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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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极好，云卷云舒，连风里面都带着缱绻的意味。
常乐王府却并不怎么美好，常乐王眨巴眨巴眼睛，费力的落下半颗泪珠子。
“未曾，未曾听家母说过。”母亲姓林，林中云随的是母姓，皇姓则是余。
“你母亲性子像男儿，逃出家去，自是改了名姓。” 一边说着，一边拿袖子遮脸掩泣。
于钦觉着这老头够假的，他身量矮，清楚的看见这老头眼里精光明灭，半滴泪水都没有。
林中云也看见了，原因无它，这老头还让他跪着呢，一时之间他跟于钦身高差不了多少，甚至于还要矮上一些。
老傻子呦~
“外祖父在上，外孙再叩一礼。”便宜祖父当认就认，虽不知这老头图个什么，但总是一个助力。
“哎，好，好孙子！快起来快起来！”常乐王满意了，舒服了，总算叫林中云起来了。
“...好。”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林中云。
“......”围观俩个傻子的于钦。
“这就是小九儿家的孩子吧，来让祖父抱抱。”这老头仿佛才看见于钦一样，笑得跟一朵老菊花似的，朝于钦招手。
“...”我怎么又成孙子了？
其实也没错，于钦还真是个孙子。
秦王是先帝的儿子，于钦现在的身份自然就是先帝的孙子。
先帝和秦王一辈儿，算起来，于钦还真是常乐王他孙子那一辈儿的。
于钦哒哒哒快走几步，扑进常乐王怀里，孙子就孙子吧。
总好过让兄长白跑一趟。
“祖父。”于钦试探着开了口，嗓音糯糯的，浸在蜜里头一样。
常乐王再次舒坦了。
这软糯可人的声音和闺女好像哦~
“叫什么名字啊，乖孙孙~”
“钦，惟慈惠钦和。”这话是林中云教他的，出处也不告诉他，只让他记这一句。
“惟宽明睿哲，可以御臣下；惟慈惠钦和，可以抚黎庶，好，好名字。”
“小九儿起的好名字，收拾收拾住下吧，明儿个休沐，后天带你进宫。”
说来也巧，常乐王话音未落，庭院里凉风习习，竟是下起了雨。
这雨不大，倒也给了两人留下的理由。
常乐王呵呵直乐，叫人收拾了繁兰苑，让两人住了进去。
繁兰苑虽然带个兰字，其实半朵兰花也没种，兰为君子花，繁兰就是取得君子繁茂之意。
至于是君子，还是君。
犹未可知。
秋雨连绵，出门时林中云给于钦穿上的披风好歹抵御了一些寒凉，倒不至于风寒感冒。傍晚常乐王邀两人用膳。
因着是宴席，林中云婉拒了，说是一路劳顿，又感风雨，着实想歇息了。
真实原因也好猜，于钦入京第一面见得是常乐王，皇室辈分中属他最大，越过皇帝去见他，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见的第二人只能是皇帝。
秦王虽说是亲王，但却没有封地，他手里捏着兵权，皇帝怎么敢给他封地？
封地拢人心，再手握兵将，皇帝不敢养这么一个人。
可即使秦王已经身死，兵权也让皇帝分的七七八八，秦王遗子的身份，也足够笼络一干旧部。
主动把于钦送上去，皇帝就不敢先动手，他捏不住把柄，要是先见了他人，再让皇帝那老狐狸提溜着领子，给领跟前儿去。
一个罔顾尊卑先后的罪，就能让于钦三四年里出不了头。
“兄长，我想习字了。”
于钦喝了半碗粥水，粥是肉粥，咸鲜的填肚子。
他放下粥碗，想跟林中云一起练字，之前在船上，林中云就经常在他手心写字，教他礼数经则，或是折了芦苇杆子，蘸着水在甲板教他写字。
今日有空，于钦又想着学了，他想多学一些东西。
“恩？好啊，不过今天不练字，我教你点别的。”
林中云点点于钦眉间，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天地良心，他跟了秦王三年，学了谋术兵法，独独没有学那四书五经，礼法经纶。
仅有的几本酸墨水，也都倒给于钦了。
那还能教什么呢？兵法，权谋。
于是林中云拿过桌上的棋子，开始排兵布阵，于钦听得懵懂，却也认真。
两人一个敢讲，一个敢听，愉快了耍了两个时辰的棋子。
最后一阵看不下去的妖风，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直冲蜡烛而去，直捣黄龙，一击致命。
“咳，阿钦，睡觉吧。”
“啊？阿钦还想听。”于钦正听的有趣，自然不愿意停下，他扯着林中云的袖子，睫羽扑闪。
烛火灭了，雨夜里星子也不见影儿，偏生于钦的眼睛，就好似两颗水光饱满的琉璃珠子，蛊惑人心。
他勾起微薄的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上了于钦的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小崽崽，睡觉了，昂，听话。”
事实证明，孩子还是得靠哄，听着雨水嘈杂和兄长温语的于钦，满意的睡了。
徒留林中云一人，被于钦枕麻了胳膊，还不敢说。
好不容易哄着的，可不能让他醒了！
雨，也没有一直下，第二天早上就停了，空气清新，满地落叶飘红着金，着实好看。
常乐王是个富有浪漫气息的人，即使他相貌随了全帝，身高随了母亲。
但人家心性确实浪漫，庭院里的落叶也不让人扫去，就留着品味秋色，在煮酒品茶吟诗一首，自叹美哉。
踩着潮湿叶子，一不小心弄脏了鞋子的于钦和林中云。
是哪个大傻子不扫落叶！不知道昨天下雨了吗！
前面凉亭里的常乐王，烧着红泥火炉，品着温过的青梅酒，笑呵呵的冲两人招手。
“初秋雨后精神爽，不由想要吟诗赏，落叶不扫真是妙，本王品味确实棒！”
噢，是这个老傻子哟~
“两位乖孙，我这诗如何啊？我再吟一首啊！两位孙孙长得俏，只把我这老人闹，闹来闹去心里燥，不如一起笑一笑！”
怎么说呢，这诗朴实无华，诙谐成趣，一看就出自大傻，啊，不是，大诗人之手。
于钦和林中云呢，夸赞实在张不开口，贬低又显得不好。
不如一起笑一笑。
常乐王已经给出最佳答案了，于是，当小常乐过来凉亭的时候，就看见三人尬笑，场面着实尴尬。
“主子，小的来了。”小常乐昂首挺胸，叫着主子都跟喊爹爹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骄傲感。
但是小常乐今年十三岁，比林中云还要小上三岁，或许叫祖父更加合适。
唔，一个凉亭，三个孙孙，齐活儿！
“这是常乐，对，就是我那个常乐，以后让他跟着你，你身边总要有个人伺候着。”常乐王指指小常乐，又指指于钦，开口就把人给了。
这手段常见，明里送个丫头小厮，暗里就是个眼线，不过，小常乐？
还好，这人傻。
于钦谢过常乐王，又甜言甜语的和常乐王说了会儿话，左右也不需要出门，领着小常乐就回了繁兰苑。
繁兰苑算不得小，两间睡房，一间书房，还配着下人住的厢房，小厨房和暖阁。
甚至还有一个储酒的小地窖。
按照小常乐的身份，他应当住厢房，可是于钦心思多，他想和兄长睡一屋。
就把小常乐打包扔到了另一间睡房。
小常乐：“...”真是受宠若惊。
没错，于钦已经开始布置繁兰苑的屋子分配问题，这院子得住上一段时间。
前面说过了，秦王没有封地，京都里面自然也就没有秦王府，有的，只是一座九皇子府，按理说，皇子封王可出宫建府。
秦王出宫了，建府了，独独没有封王。
也就导致了于钦没有地方住的尴尬情况，若是秦王府邸，于钦住进去无可厚非，可是皇子府，名不正，言亦不顺。
当今皇帝的儿子那叫皇子，于钦连个嗣王身份都还没有，实在是逾越了。
给建一个秦王府？不，不可能，皇帝不可能干这种事。
他巴不得秦王无嗣而终。
繁兰苑，是目前最好的打算，有常乐王在前面撑着，死也能死的晚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