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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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的后续（水仙版）
1.
他注视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容，心里满是初到陌生地方的迷茫：“你是谁？”
“我是你。”一个声音回答他。
他仍是不解：“什么？”
“我是未来的你。我现在还叫霍青宪。”这个声音很耐心地解释。
“那我们是怎么回事？”那个声音沉默了，然后温柔地说：“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世界上不再只剩我自己一个。”说着，那个人起身拉开了窗帘，午后被遮掩得有些昏暗的室内一扫便其阴霾，变得明亮起来。
他当时没理解那人说的孤单是指心灵上的孤单，只是心说这人真的是我吗，我能说出这样的感伤话来？但等他后来理解后，他庆幸于自己当时在没理解时对后来发生的事所做的决定。
那人起身后也没再坐回来，而是就着那个姿势调整了一下站姿，抬眼望向了落地窗外。落日的光映在那人脸上，连眼睛也被照成了透亮的琥珀色。
他知道这是想结束话题的意思，于是略带困惑地仰头看那人。他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一个侧脸，他的目光便沿着那人的脸从下巴开始，一路向上梭巡。他的目光移到了那人略带笑意的清透眸子上，那是不同于刚刚他们开始谈话时的深邃凌厉，这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有了一点安定的感觉。
那人突然笑着转过身，问：“对了，在外的话还是要区分一下咱俩，以后唤你‘月空’如何？”
他清楚这是因为那人在这里有了一定地位或者说其工作让人无可替代才做出的决定，也便没有反对。只是他仍旧出神地盯着那人的侧脸想，那人果真是自己的话，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直到那人转过身来，准备给他安排住宿，询问他的意见时，他才顶着那人通透的柔和目光，慢半拍地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睛。他应了那人一声，这才起身跟着那人出门。
2.
几年后，某军事基地。
谢恪与副官刚刚开会回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副官给谢恪撑着伞，谢恪的思绪也跑到了曾经的旧事上。
他们走了一段后，听见雨夜中隐隐传来辱骂声，走近了甚至能听到拳头击打到肉上的声音。
谢恪皱了皱眉，接过旁边副官给他撑着的伞，摆手示意副官另撑一把，并在这里等他。
谢恪心里明白，送他回来的副官跟他不是一个派系，这种阴私要是让那个副官看到，指不定要闹到什么地步。虽说动摇不了自己的根基，但闹腾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再加上他之前的思绪被打断，便有些恼火地想，这是国家军事基地，哪个兔崽子敢在这里闹事？还是冬天的雨夜，真不怕搞出人命来？
谢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只听“叮铃”一声，有个什么东西向他滚了过来。那声音本是极其细微的，要不是谢恪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说不定就这么被大雨掩盖了。他弯腰捡起那个小东西，发现那是一枚戒指。
谢恪正待仔细端详那枚戒指，却被前方愈演愈烈的击打声打断了。他皱起了俊秀的眉毛，将戒指装进了大衣口袋。
谢恪抬头望去，只见他手下那最不听话的兵正骑在另一个兵身上，拳拳到肉，血混着雨水向四周飞溅，脸上的表情也是他没见过的狠厉。周围还零散地躺着几个兵，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但看见他们还有意识，谢恪还是松了口气，也顾不上之前的种种考量，连忙把副官叫过来，让他叫人来抬这几个不成器的。
谢恪下意识呵斥：“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尤其是你，孟幽玄！”
被谢玄点名那人顿了顿，阴沉地抬眼向他一望：“哟，您还就逮着我训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被偏爱哈。”那语气竟然充满讥讽，与平时的冷淡和沉默寡言大相径庭。
谢恪额头几乎暴起了青筋，但那孟幽玄竟也没再理他，而是继续打他压着的那人！
谢恪见孟幽玄不听，只得亲自上前去拉他。也不知被压着打的那人到底怎么惹到了孟幽玄，这一下竟没拉开！
谢恪这下是动了真火，大吼道：“他都快失去意识了，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孟幽玄这才略略直起了身，有些漠然地抹了把脸，抬头冲谢恪道：“他偷了我东西，还跟人在这儿堵我，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罢了。”他端详了一会儿谢恪的脸色，看着那张脸因为他无所谓的语气有些扭曲，似乎觉得有趣，便轻轻地笑了：“所以我至今想知道一个问题，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待下去，不如一并问了你吧：究竟为什么你对我从来没个好脸色？”
谢恪怒极反笑：“你他妈啥时候想在这儿待过？啊？你刚来时多少次想跑出去，因为这个，我被上头骂了多少次？这也就算了，日常训练也从来不上心，就凭你今天打人这个狠劲，你敢说不是这个基地前三的料？就这你还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谢恪吼完后喘息着盯着孟幽玄，心里有个隐秘的声音在反驳：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想让你看看我啊，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故人的亡魂。但他猛然惊醒：不，上头不是已经确认了吗，周南才是……
孟幽玄还是用讥讽的目光看着他：“您在说笑吗，我是被您的警卫员摁来的啊。我大街上走的好好的呢，您这一下让我离开了爱人和工作，这破地方还没法报警，要气也是我气啊，您到先喘上了。你不会忘了是你、你们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吧？”说着，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着地上还没抬走的一堆人，对谢恪说。
谢恪听了这话，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发抖，心想：他一定、一定不是我的青宪。青宪不会抛下我同他人……最后那两个字却是想也不敢想了。
谢恪狠狠地一闭眼，定了定神，复又睁开，有些颤抖的嗓音平静了下来：“罢了，你丢了什么？”这时，他好像又成了那个无坚不摧、运筹帷幄的谢中将，而不是那个跪在战场上无助痛哭的谢容则。
孟幽玄皱眉看着谢恪，好像在说：理亏就转移话题啊？那眼神看得谢恪有些胸闷，但好在孟幽玄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回答了谢恪的问题：“戒指，他们拿了我的戒指。不还回来的话，我一定会跟他们不死不休，你拦不住我。”
谢恪感觉更胸闷了，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有些痉挛地抓住了那枚小小的戒指。他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嗓音响起：“你结婚了？”干燥的气流穿过喉咙，声带被拉扯着，有些撕裂地疼。
孟幽玄有些莫名其妙：“对啊。”他有些不耐烦，“你知道在哪儿吗，不知道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谢恪还真知道，但他宁愿自己不知道。他攥着那枚戒指，仿佛攥着偷来的一丝希望。而现在，希望的主人要审判他，并亲自要走这份希望了。
谢恪正欲开口，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叫喊声：“谢中将！谢中将！”
谢恪目光一凝，向那边走去，内心却着实松了口气。
天色愈发暗沉，雨也变大了。
孟幽玄再次想抹一把脸时，不知摸到了什么，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放了下去。他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谢恪走过去后，就看见那处的雨水冲开了泥土，里面竟藏有一个不知通向哪里的入口！
孟幽玄的脸色这下沉得更厉害了：他在这里找了一年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被雨给冲开了，还被这么多人看见，真要命。
谢恪在一旁听手下人汇报：“中将，周南掉进去了。”
谢恪说：“那就准备救援吧。这底下好像有一部分是下水口，有一部分是比下水口的部分高的通道。周南很有可能掉到了通道上。”
孟幽玄的情绪像是镇定了下来，他对谢恪说：“这个洞越少人知道越好，你顺手封锁一下消息吧。”那种语调十分自然而然，就像跟自己的平级说话一样，甚至隐隐有命令的意味。
谢恪一时竟也没觉得不对，他“嗯”了一声，便扭过头去吩咐赶来的手下。
谢恪吩咐完才回过味儿来，猛地看向孟幽玄：那分明是霍青宪当年同他刚认识时对他说话的语调！
此时，一阵雷电劈过，亮白的光照亮了昏暗的天色。谢恪也在这一瞬间隐约看到孟幽玄脸上似乎有什么在剥落。他的脑袋也随着闪电“轰”的一声，心里那个猜测似乎也要成了真。
那边谢玄的手下正好也准备好了下去的绳索，向谢恪请示具体的营救方案：要怎样下、下去多少人。
但谢恪听不到属下的汇报声，他只看着孟幽玄，声音都颤抖地稳不住了：“你……”
孟幽玄没给谢恪说下去的机会，他瞅准了方位，就一脚把谢恪踢下了坑。
这一刻，在场所有饱受谢恪欺压的人都向孟幽玄投来了混合着恍惚与不敢置信的目光。他们集体都用瞻仰烈士的目光目送着他走近手里拿着还拿着绳索的人。
走近那个入口时，不知是不是孟幽玄多心，他好像看到了之前那个跟在谢恪身边的副官。他皱了皱眉头，心头隐约掠过一点疑惑：那位副官不是去安顿之前受伤的那一群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回了这里？
但孟幽玄很快忽略了心底的这一丝异样。他从还没反应过来的手下手中接过绳子，嘱咐一句道：“不用让人再下来了。”手下下意识回答了他，然后就看到他叼起旁人递过的手电筒，随即便纵身一跃，飞速地向下降落，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