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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哎,有大消息,刚来的小林总,把S城那座大桥项目,从XX局手上给抢过来了!我们的标书以全票通过了!”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突然间喧闹起来,白领们放下矜持一瞬间如七姑八婶附体般聚在一起。

      “什么什么?这都能搞定,不愧是小林总!”

      “哎哎,你之前还说别人是关系户啃老族小白脸,这会儿风向变得倒快。我才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大有可为,而且(花痴脸)还长得那么帅,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嘣!”一声突兀的响声,众人循声望去,程苛然顶着乱糟糟的脑袋从办公室沙发上摔下,头着地。正当众人以为他要摔出毛病之时,程苛然默默抬起头,脸黑得像锅底:“你们说谁?”

      “...小林总啊”
      “林什么?”
      “我们大Boss林总的小儿子,上个月刚来我们公司报道的小林总——林余啊!”别是摔傻了吧!

      程苛然呆呆的脸上露出世界末日的表情,趴在沙发上刚刚抬起的头,又选择垂下,脸贴着沙发脚一副自闭的样子。但众人同情傻子的目光没能在程苛然的身上过多停留,因为话题的主人公迈着长腿,带着亮瞎人狗眼的温柔微笑出场了。

      185的高挑身高,量身定制的西装显示出劲瘦的腰身,精心修过的短发衬托巴掌大的脸上五官难以形容的精致,像是刚刚结束了杂志拍摄的顶级明星,完全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工程竞标。又有多少少女尽折腰。

      程苛然嗤笑了一声,暗道:虚伪。
      “咳咳!”王总清了清嗓子以提醒自己的存在。主人公光芒太耀眼,此时大家才注意到起走进办公室的王总。“在小林总来的时候,林董要求他拿下第一个超级工程,就拥有管理我们分公司的资格,没想到不足一个月,小林总就完成了林董这个艰巨的任务,拿下了S城超级工程桥梁项目的标,我已经跟林董做了汇报,接下来,小林总就是我们日晟集团H城分公司的总监,任命书即日将下达!让我们欢迎新任的林总监发言!”
      雷鸣般的掌声。
      林余漾着春风般的微笑,他天生一双笑眼,嘴角有两个梨涡,只要微微一笑,就让人甜到心里。“机遇是老天给的,能力是自己的,不论新老员工,只要你们拿出自己的能力,我就有能力给你们创造机遇,不论风雨,我们同舟共济。”说到这里时,林余的眼光若有似无的飘向程苛然,程苛然回以白眼。“你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吗?”没想到林余话锋一转,所有人转头看程苛然。
      “...我眼睛抽筋。”程苛然无语。
      “眼睛不舒服要及时去看看,我对员工的要求是,身体高于工作,你们身体不适还勉强工作,心疼的可是我。”林余笑意更深,程苛然无语地看着旁边新进公司的小姑娘花痴到要晕倒一样。
      “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聚餐。”林余带着优雅的微(jia)笑,离开了大办公区。

      公司的中年少女们开始沸腾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程苛然黑着脸,拿着自己的牙刷毛巾去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泄愤式的开始刷牙:cao你大爷的,怎么紧追着老子不放,老子他妈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认识你。

      一上午的“惊吓”让前一晚刚刚通宵加班的程苛然毫无困意,望着镜子里两个大黑眼圈,蓬松凌乱的自然卷,叼了个牙刷满嘴泡沫,想当初自己读书时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怎么现在变成这幅倒霉催的样子,正研究着自己湿漉漉的脸顾影自怜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吓得程苛然差点灵魂出窍,你他妈的扮鬼吓人呢!不是林余是谁?

      林余靠着洗手间的门,望着程苛然看了一眼,随后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细细地洗着手,程苛然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双好手,指节分明,白皙得一个毛孔都没有,这样的手怎么会长在男人身上呢?但一会儿程苛然又在心里开始嗤笑:长得就娘啦吧唧小白脸的样子。

      “你听到我能留下来就这么不开心吗?”程苛然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怎么听出点委屈的意味?

      林余关掉水龙头,世界一瞬间安静了,程苛然开始无比后悔自己为何现在这个时候来刷牙,开始狂吐泡沫冲洗,程苛然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尴尬窒息而死。

      “你知道吗?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我大半个月没睡好觉了”

      “我是为了你才在这么努力地要留在H城分公司的,舅舅。”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程苛然呆住了,他僵硬地转过头,林余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眼睛下留下了厚重的阴影,眸中隐隐有水光闪现。

      没错,林余是程苛然的外甥,虽然他们年龄仅差4岁。程苛然想起来,最初自己还是很喜爱这个和自己岁数接近的小外甥,因为小时候的他实在太招人心疼了。

      程苛然在家里排行老二,有个大自己16岁的姐姐,不过这个姐姐在程苛然的记忆里非常模糊,因为在程苛然3岁时,刚上大一的姐姐就失踪了,只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留下一句:我遇上了爱的男人,我走了,你们不要找我。除此之外,再无音讯。在保守的父母眼中,未婚的女儿与男人私奔,是件很不光彩的事,从此后也是讳莫如深。但姐姐每年都会给父母寄一笔钱,同时配上自己近期的照片,以报平安,不过照片中从未出现那个她爱的男人,永远都是姐姐一个人,时而在欧洲街头穿着驼色大衣,时而在海边的沙滩上抿着嘴淡淡的笑着。父母每次假装并不在意,但小小的程苛然经常会在深夜,看到母亲在房间淡淡的灯光中,细细婆娑着姐姐的照片,暗自垂泪。他们不知道女儿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为什么她爱的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在照片中,他是不是对她不好?诸多忧心,却无处可倾吐。

      程苛然只隐约记得有一次,妈妈在姐姐的卧室哭泣:“苛颖一定是还在怪我们。”

      父亲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她,沉默无言。

      程苛然还不能理解母亲口中的“怪”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是家长习惯性的自责,就像自己有一次摔倒磕破了膝盖,妈妈也会抹眼泪来怪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他一样。

      在程苛然10岁那年的暑假,在和邻居伙伴玩完游戏机回家时,见到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女人,在家里的餐桌前,与程家父母父母相对而坐,空气像冻住了一样凝重,仔细一看,妈妈的眼眶泛红,爸爸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看到程苛然,年轻女人勉强地笑了笑:

      “这是岢然吧?长这么大了?我是你姐姐的好朋友小冉!”
      “啊,嗯,姐姐你好。”

      小冉拉过之前被她身侧遮挡住的孩子:

      “林余,叫舅舅!”

      孩子看起来5-6岁的模样,他抬起翅膀般的睫毛,露出黑亮的瞳仁,看着程苛然,没有说话。小冉尴尬的解释道:

      “林余比较内向,看谁都不爱说话,不是不喜欢你。”

      “你是说,”一直僵立在餐桌旁的程父开口了,小林余马上正经危坐起来:“苛颖出车祸去世了,只留下了这个孩子?”

      “是的,叔叔,苛颖临终前说,一定要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你们,她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你们,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孩子的爸爸...唉,不提也罢”说完,小冉泫然欲泣。

      姐姐去世了!这个消息程苛然虽然震惊,可他几乎没有姐姐的记忆,说难过也提不上,但当他见到小林余停直了小腰板的倔强身影,莫名有些心酸,想到他刚刚失去了妈妈,爸爸又不知道去哪了,现在要被托付给从未见过面、甚至在此之前都不知道有他这个生命存在的外公外婆,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被接受,程苛然感到一阵怜惜。

      “啊!”程苛然突然大叫一声,餐厅桌前的四个人被吓了一大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怎么啦?苛然?”程母担忧地询问道。

      “这个是我的外甥?那我不就是舅舅啦???天啊!我也有外甥啦!以后再也不怕和别人打游戏没有帮手啦!”

      程苛然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容,仿佛所有的阳光揉碎了塞到了他麦色的脸庞上。小林余先前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闪现微弱的光亮,侧过小脸望着程苛然。

      “妈妈!我要带我的小外甥去打游戏啦,你们自己聊”

      程苛然向林余伸出了手,小林余望了望程苛然,再望了望他的手,犹豫不决

      “你叫林余是吗?我是你舅舅,我刚跟朋友借了张魂斗罗的游戏卡带,你跟我一起来打吧?”程苛然干脆走过去揽着林余瘦小的肩膀,把他带离了压抑的餐厅。

      程母无奈的笑了:
      “就知道打游戏,是当舅舅的人了,该做个榜样好好学习,别把小余带坏了。”

      程苛然朝后面霸气的摆了摆手, “我打游戏照样能拿全班第一!”

      他没有注意到,躲在他臂弯下的林余,一直眨着黑黑的眼睛,在偷偷瞄他。

      后来才知道,姐姐离家时,是因为恋上有妇之夫后怀了孕,无法面对家人,所以选择离家出走,过上了被“包养”的生活,生下了林余,之后一直在加拿大生活。但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孩子他爸的身份,在当时是属于大人间的秘密,程苛然并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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