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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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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轩脱离危险的消息传来时,林家上下都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的消息炸开了锅,夏景轩本人,在苏醒后不久,竟亲口要求,婚约照旧。
不仅照旧,他还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不顾所有人劝阻的姿态,要求立刻,马上,推进所有流程。
夏家自然是震怒的。
独子差点命丧黄泉,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追责,不是反省,竟是急着订婚?
对象还是那个“诱使”他去飙车,差点一同送命的林嘉懿?
夏老爷子气得砸了最喜欢的紫砂壶,夏夫人更是当场落泪,认定儿子是撞坏了脑子。
可夏景轩的态度异常坚决。
他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来劝说的父母和家族长辈,重复着同一句话:“我要和林嘉懿订婚,立刻。”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伤势而有些虚弱沙哑,但里面透出的某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却让见惯风浪的夏家人都感到了陌生和一丝……寒意。
那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通知。
最终,或许是出于对刚脱离危险的儿子病情稳定的考虑,夏家妥协了。
没有追究林家的“连带责任”,甚至没有过多为难林嘉懿这个“祸首”之一,只是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开始操办订婚事宜。
消息传到江余耳中时,他正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枝头新发的嫩芽发呆。
听到夏家不仅不追究,反而要火速订婚时,他第一反应是茫然,甚至有一丝荒谬。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还是夏景轩真的撞坏了脑子?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庆幸席卷了他。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压下心头的剧烈跳动,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软软地说:“真的吗?可是……景轩哥他受伤都是因为我……夏伯伯夏伯母不怪我吗?我……我真的可以吗?”
林夫人心疼地抱住他:“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是景轩自己任性。现在他醒了,坚持要订婚,夏家也同意了,这就是你们两个人的缘分吧……你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不用管。”
于是,订婚仪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筹备起来。
江余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被接出了院,搬进了林家为他准备的更靠近夏家的一处公寓休养。
夏景轩的伤势恢复得也很快,或者说,快得有些不正常。
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能出院,只是手臂还吊着石膏,头上拆了绷带,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反而给他过分漂亮的脸增添了几分野性。
而夏景轩的不对劲,从他苏醒那一刻起,就露出了端倪。
第一个发现的是江余。
订婚前的某次会面,安排在江余的公寓里。
夏景轩是独自来的,没带往常前呼后拥的跟班。他进门时,江余正试图用一只手笨拙地给自己倒水。
“我来。”夏景轩快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玻璃壶。
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大概是伤势未愈,但小心翼翼,稳稳地将温水注入杯中,递到江余面前。“小心烫。”
江余愣愣的接过水杯。
“谢、谢谢景轩哥。”他垂下眼,心里感觉有些奇怪。
“手还疼吗?”夏景轩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他的目光落在江余打着石膏的左臂上,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心疼。
“好多了,不碰就不疼。”江余小声回答,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心疼?夏景轩居然会对他露出这种眼神?那个目中无人,骄纵自我的夏小少爷?
“那就好。”夏景轩点点头,视线却没有移开,反而上移,落在了江余的脸上。那是一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凝视。
江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别动。”夏景轩忽然开口,同时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江余额角一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疤,那是车祸时被碎石头划伤的。“这里,还疼吗?”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江余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不是因为亲密,而是因为这种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来自夏景轩的温柔。“不、不疼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夏景轩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奇妙的软化了他脸上因伤痕而增添的凌厉感。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向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江余的脸颊。
“瘦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认的心疼,“以后要好好吃饭。”
这也太奇怪,太诡异了。
江余彻底懵了。这真的是夏景轩吗?那个曾经用捏开他嘴巴,强迫他吃烟灰,嘲笑他胆子小像兔子的夏景轩?
类似的奇怪在随后的日子里不断上演。
夏景轩不再呼朋引伴,不再流连夜店,不再对那些名车名表表现出狂热。
他推掉了几乎所有狐朋狗友的邀约,切断了过去那些暧昧不清的关系。
他的生活重心似乎一夜之间,全部转移到了江余身上。
他会每天准时打电话或发消息“查岗”,询问江余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伤口还疼不疼。
他会亲自挑选最新鲜的水果送到公寓,盯着江余吃完。
他甚至在一次江余随口提到某本书好看后,第二天就让人把作者的全套著作和不同版本都搜罗来。
最让江余无所适从的,是夏景轩的亲密……
以前那个夏景轩,或许会带着戏弄的意味碰碰他,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他会极其自然地牵起江心然的手,十指相扣,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他会趁江余不注意时,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他会专注地看着江余说话,看着看着,忽然就凑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景轩哥……”江余每次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面红耳赤,一半是演的羞涩,另一半是真的无措和……隐隐的不安。
“嗯?”夏景轩总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他的吻很轻,一触即分。
夏景轩的朋友圈也炸了锅。
几次邀约被拒后,上次一起飙车的银发青年直接冲到了夏景轩的私人车库,堵住了正在监督工人给一辆新车贴防爆膜的夏景轩。
“轩哥,你他妈真转性了?”银发青年一脸不可思议,“哥几个局你一次不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围着那个林嘉懿转?他给你下蛊了?”
夏景轩正仔细检查车膜的边缘,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回了句:“没空。”
“没空?”银发青年拔高声音,“你以前泡妞赛车的空呢?喂,那可是林家刚认回来的,以前在乡下长大的,你玩真的啊?”
夏景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银发青年没来由地心头一凛,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是我未婚夫。”夏景轩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没来由的心头一凛。“以后别再让我听到那种话。”
银发青年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闭了嘴。
他感觉眼前的夏景轩,和以前那个一起疯玩的兄弟,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气质沉了许多,眼神也深了许多,看人的时候,让人有点发毛。
夏家父母对儿子的转变,最初是惊疑,随后是惊喜。
儿子不仅收心了,不再惹是生非,甚至开始主动接触公司事务,虽然还显生疏,但态度极其认真。
夏老爷子摸着胡须,感慨“车祸一场,倒是把孩子撞懂事了”。
夏夫人更是喜极而泣,觉得是林嘉懿这个“福星”带来了好运,对林嘉懿愈发亲热满意。
一个月后,订婚仪式如期而至,奢华而隆重。
宴会上,夏景轩全程陪在江余身边,体贴入微,眼神几乎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当交换信物环节到来时,夏景轩拿出了那枚震惊全场的订婚戒指。
是一枚硕大的目测超过十克拉的艳彩蓝钻戒指,主石周围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白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火彩熠熠生辉。
有懂行的人低声吸气,估算着这枚戒指的价值绝对超过千万。
夏景轩执起江余的手,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下,郑重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喜欢吗?”夏景轩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呼吸温热。
江余看着手上那枚光芒四射价值连城的戒指,又抬头看向夏景轩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深邃,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深情。
他应该感到狂喜,感到志得意满。
这枚戒指,这场订婚,夏景轩的转变,夏家的认可……这一切,不正是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吗?
可为什么,心底那丝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在神父的提醒下,他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依偎进夏景轩怀里,听着周围如潮的掌声和祝福。
宴会结束,回到作为新婚礼物的位于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弥漫着玫瑰的气息。
江余有些疲惫,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上那枚过分耀眼的戒指发呆。
夏景轩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氛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累了?”夏景轩问,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动作自然亲昵,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嗯,有一点。”江余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夏景轩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气。
“那就休息。”夏景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江余的头发,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耳廓……脖颈……肩膀
江余身体微微僵硬,又强迫自己放松。
虽然和以前判若两人,但……或许车祸真的改变了他?或许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脆弱、单纯、全心依赖他”的林嘉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