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花 番外2 曾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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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扬考试得了第一名啊？好棒哦！我们家小扬是最棒的！
“呜呜呜你给我等着！”
乔扬抬手示意要揍人了那小孩儿才灰溜溜的赶紧跑了。
记忆中是满布皱纹的脸和温柔的轻抚，乔扬抹抹脸，不小心碰到被打青的地方。
“嘶！”
当着本人的面出言不逊，只是揍一顿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乔扬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后，她就被接到爷爷奶奶家。
两个老人家靠着所剩不多的退休金和乔扬爸妈留下的生命保险，过得相当拮据。即便如此，老人家还是尽量想给乔扬最好，不愿意苛待小孩儿。
周围都是比较亲切的邻居，对这艰难的一家老小都很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渐渐有点支撑不住。乔扬还小，帮不了家里，只能干着着急。
对着流言蜚语，乔扬小小的拳头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打跑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来找茬。
乔扬不甘心，爷爷奶奶对她很好，她不愿意给她添麻烦的。
去药店买了药，给生病的爷爷带回去。
年纪小小，即便不知道大人口中说的“造孽哦”是什么意思，也明白老人家对她的爱惜与心疼。
周末不上课，邻居家的叔叔在家附近开早餐店，乔扬去帮忙就可以挣到零花钱。
看着手上大了一倍面值的的纸币，乔扬一惊，“！叔，这我不能收！”
面店的叔叔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你们家一家老小也没个出来工作的人，日子不好过啊，这点钱你就收着吧，好拿给老人家看看病。”
面对大人的关心，乔扬即便想拒绝，也没有资本。
深深地鞠了一躬，乔扬说，“谢谢您。”
来自周围人的关心乔扬不是没感觉到，伸出援手的人也不少，但都只治标不治本，况且家里的老人倔得很，邻居都不敢帮得太过，只能从乔扬下手。
老人家再怎么倔强，也舍不得孙儿受苦，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扬把钱收好，到下一个店里去。
虽说店家不收童工，但附近人见是乔扬，都会稍微照顾一下，小孩来帮忙就让她做吧，时候给上些零钱，也好让人一家不那么辛苦。
乔扬周末能受不少人帮助，自己能挣点小钱，乔扬也乐得辛苦。
只是好事不长久，总有人见不得人好。
前几天被乔扬揍得屁滚尿流的小孩带着一帮小伙伴来堵乔扬，正巧乔扬刚干完一家兼职，正准备去药店看看药。
她下意识捂住裤兜。
“哼！就是她，上次居然敢打我！收拾他！”一帮小孩围着乔扬打。
人多势众，乔扬再厉害也得挂彩。
乔扬不甘心，如果反抗，只会伤得更重，索性随他们发泄，记住每个人的脸。
“汪汪汪！”
一只狼狗突然冲过来扑向人群，小孩子被吓得一哄而散，留乔扬一个坐在地上。
狼狗跑到乔扬身边对着跑走的人龇牙咧嘴，转过来对乔扬就是一通舔。
乔扬被舔得一脸懵，显然没回过神来。
她搂着狗的脖子把它扯开，“……！行了，别！”
光线突然一暗，乔扬看到一个女孩弯着腰看她。
手里握着狗绳。
女孩戴着棒球帽，帽檐下的脸晦暗不清，她只看到那眼角漫不经心的弧度和脸侧柔软的线条。
然后她听见女孩说。
“啧，这绳牵跟不牵到底有什么差别？”
“………”
感情这狗是她的？
狼狗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就朝女孩叫，叫得兴高采烈。
偏偏女孩还是一脸嫌弃，“要你有何用？下次不管你了，爱哪儿哪儿去。”
狼狗一瞬间蔫巴，委屈的呜呜直叫，垂着头去扯女孩儿的裤腿。
女孩被叫得受不了，敷衍的拍了拍它的狗头，“……行了，说笑的。”
狼狗现场表演变脸，尾巴摇到飞起。
……啧，成精了都。
她好像现在才发现坐在地上的乔扬，好奇的看着地上的小孩，挑挑眉，然后伸手。
“？”
女孩见她一脸不明所以，一哂，“地上很舒服？坐那你也不嫌脏？”
乔扬后知后觉的把手搭在她手上，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低声说，“谢谢。”
女孩伸手拍拍她的头，嬉笑着说，“乖~~”
这是把她当狗了？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乔扬撇过头，摸了摸狗脑袋。
狼狗被摸得舒服，蹭了蹭她掌心。
女孩有点惊讶，“它平常对谁都会乱叫一通，难得对别人那么亲近啊。难道是因为同类？”
乔扬被说得一噎，突然很想把眼前的人揍一顿。
女孩抬了抬帽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有精致好看的面容，她的眼睛带着笑，亮的像玻璃珠子。
乔扬看呆了一瞬。
然后女孩把手搭在她头上，使劲儿揉了揉，“家在哪？看你那么可怜，送你回去？”
乔扬拍开她的手，掩住一瞬间的不悦，可怜这个字眼刺痛了她，她僵着声音冷硬道：“不用。”
女孩眨眨眼，显然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人家了。
她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眼前这个不到她肩膀的小孩儿，破旧的衣服，不符合年龄的尖锐和防备，眼神一暗。
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有过这样的一段时光。
虽然不清楚理由，但应该也跟自己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她压了压帽檐，调笑的说道，“哎呀，这么对你救命恩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啊？”
乔扬冷漠着脸指着狼狗说，“是它救了我。”
女孩一噎，“……那也是我牵出来的狗。”
乔扬在她话语里捕捉到了一点信息。“不是你的狗吗？”
女孩摊手，“不是，是邻居家的狗，人上班没时间管它，给了点钱给我让我带它出来遛弯儿。”
乔扬了然，感情是帮人跑腿。
狼狗歪着脑袋看着两人，咬住乔扬裤脚扯着她走。
乔扬被扯得以趔趄，差点摔倒。
女孩揶揄的看着她说，“让你带着它遛弯儿呢，忘恩负义的傻狗。”
“汪汪！”
女孩把绳扣扣回项圈上，牵着绳子对她说，“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乔扬有点抗拒，女孩也看出来她不愿意，她扬扬头向着乔扬，对狗说，“去，把人给我扯过来。”
狼狗一声令下跑到乔扬身后，拱着她跟着女孩走。
被狗半拖半拽的跟着女孩走，乔扬禁不住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人贩子了？
“到了。”女孩看着眼前的景色，笑着对乔扬说。
乔扬这才注意到她被待到了一片芦苇田里，被眼前的景色惊住。
这块地方雾气挺浓，远处青色的山林忽隐忽现，鹅黄色的芦苇成片成片的，还有零星随风飘荡的芦苇在空中，美的不可方物。
女孩坐在石头上放松了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里看一看就能静下心来，这地方没人管的，你随时能过来。”
乔扬看着女孩白皙的侧脸和瘦削的身材，没有说话。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跟一个陌生人心灵相通，这种安静的感觉让她暂时的放下一直困扰的事情，只是在这一瞬间，给自己喘口气。
“啊~~不想搞了。”姜楠累瘫在床上，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被褥里。
两个人在确定关系后就住在一块了。原来的房子太小，两个人住不下，姜楠把租了两年的屋子退掉，新买了一套房子，准备边工作边还房贷。
爸妈留下的钱她要用来开店和资助乔扬上学，买房的钱只能从存款里扣。
姜楠在网上找了几份翻译和设计的兼职，工资不少，当零工很不错。
这几天把搬到新家的行李整理下来，姜楠简直想抽死自己。
乔扬看着趴在床上的人，给她倒了一杯茶。
姜楠勉强爬起来，道了声谢，就看到她女朋友靠着床坐在地板上看着什么东西。
她凑近一看，“呃……哪翻出来的？”
乔扬显然心情很好，“压箱底的，你妈妈留下的东西吧。”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样东西下来，打开一看，是姜楠家的相册。
姜楠托着腮陪她一起看，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嗯……是岑女士的东西，她老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东西。”包括她的黑历史。
相册也是奇怪的东西？
乔扬有点好笑，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姜楠的头发，继续翻看相册。
相册前半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和憨厚的男性，女性精致秀丽，是岑女士年轻的时候。
“他们两个关系要好，从小一块儿长大，也顺理成章的结婚。”
相册翻到一半，是继婚照之后，一个小娃娃的单人照。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旁边，写着“楠楠”两个字。
“出生了。”乔扬说。她的恋人，就诞生在这个淳朴的家庭，受着家里两位大人的宠爱。
乔扬一点点翻看，看的细致，看着小娃娃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抓着勺子吃饭，第一次……拿着根跟她小臂长的棍子。
乔扬黑线，这么小开始打架的吗？
往后翻，是小孩一点点成长的痕迹，精心的剪裁，平滑整洁的画面，都昭示着一位母亲对孩子浓烈的爱意。
乔扬手上一顿，停住没再翻看。
姜楠奇怪，看她手指停留在一张照片上，认真看了一下，“哦~这张好像是我十六，还是十五？记不清了，当时家里也穷，我年纪小也找不到工作，邻居家的哥哥见我没事干，给我点小钱让我带着他家狗出去遛弯。那只狗可吵了，长得又丑不拉几的，跑的比谁都卖力，我当时驯服它花了好长时间才不让它见人就叫。”姜楠抱怨着那只狗有多烦有多烦，而乔扬却看着照片上那只狗，感觉记忆在慢慢重合。
照片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蹲在地上跟狗并肩，狗明显很喜欢她，尾巴都摇成了扇子，少女穿着棒球衣戴着棒球帽，长发及腰披散在胸前，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看着镜头，脸上的稚气和锐气掩藏不住，正是年少轻狂之时。
“啊。不过有个例外。”姜楠看着照片上那只狗，“有个小孩在街上被人欺负，它箭一样的飞过去救下了人，还亲亲热热的又舔又拽，忘恩负义的傻狗！”
忘恩负义的傻狗。
眼前的人跟记忆中的面容慢慢重合，还是那样的笑，还是那样的好看。
姜楠：“？”
乔扬的笑蔓延到眼底，她按下把姜楠的脖子，亲了她的侧脸。
姜楠被亲的莫名其妙，偏偏当事人还什么都不说。
乔扬翻看着相册，姜楠就在后面跟她解说，说她初中那年老爸买了件土到要死的外套非要她过年的时候穿上，说她第一次抽烟被她爸发现还揍了一顿，说她随意的交了件绘画作品结果得了个大奖，还收到了奖金。
少年时代的姜楠在眼里鲜活地再现，她目睹了她的成长过程，像个陪伴者，陪着她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相册在某一页结束，那是她们家最后一张合照。
姜楠沉默，乔扬也陪她沉默。
从天堂摔到地狱只有一瞬间 。但是，她从不愿意认输。
姜楠侧着脸枕在乔扬旁边，乔扬转过脸去，看到她眼里的笑和柔和的眉眼。
“我现在有你啦。”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乔扬也笑，笑得柔软，笑得宠溺。
她少年时期向她伸出手，再一次相遇，还是同一个人，同一只手，把她推到了阳光底下，接受太阳的暴晒，接受大雨的摧残。
然后手牵着手，相爱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花 番外2 曾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