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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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学习？”
“……不是。”
办公室里，哗哗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姜楠手指划过成绩表最底下的数字，“嗯……再过一个半学期就要高考了，你这个成绩不好毕业哦。”
眼前坐着的是个高个子的女生，坐在办公室的凳子上也掩盖不了女孩青春期过度的发育，及腰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耳廓打了一圈的耳洞。
典型的……不良？
女孩没看姜楠，脚随意的搭在凳子边沿，像是刚刚才听到一般，转过脸看着班助。
“那你想说什么？”
姜楠看着面前的女孩，想了想，“我想你需要把成绩提上来。当然，前提是你想毕业的话。”
姜楠知道，面前的学生确实没什么想学习的念头，甚至是——估计早有计划辍学出来工作。
姜楠是学校这学期新上任的实习老师，原本应该是悠悠闲闲的当个美术老师就能撑过实习期的，只是八班班主任最近快临产了，怀着孕还兢兢业业的撑了好几个月的老师终于要生了，其他老师都替她高兴，但实在有点不太巧的就是，现在刚好是教师外出学习的时段，迫不得已，学校把姜楠喊过来暂替八班班主任。
姜楠摩挲着纸张，斟酌着怎么说话小孩儿才听得进去。
女孩儿有点不耐烦的站了起来，“老师，没别的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姜楠无奈的点点头，“回去吧。”
秋天的风吹过操场，干燥的令人发指。办公室里，没压实的卷子被吹得到处都是，姜楠想起了家里插在矿泉水瓶里的蒲公英。
好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寿命快到尽头了吧。
“乔扬。”
少女驻足在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
时值秋季，风吹的窗帘翻飞，室内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实习老师的面容晦暗不明。
“如果有什么是想去做的话就做吧。”
门开又关，乔扬站在走廊上，有点意外。
还真是第一次有老师对她说这些话。
乔扬现在已经高三，高一入学的时候，成绩还没有差成这个样子。最近打的工稍微多了点，即便这样，下学期的学费还是勉勉强强。
辍学的想法是早就有，只身一人，自然生活就只能靠自己。再漂亮的话说出来，在金钱和现实面前，都得低头。有多少老师劝过她继续学业，不要辍学，钱的事情还可以再想办法，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姜老师算是第一个说了跟别的老师不一样的话的人吧。她想。
喧哗的酒馆里头，少女坐在吧台前的高凳子上，手上拿着支啤酒，另一只手随着音乐敲节奏。
“噗哈哈哈哈！居然会有老师这么对你说？你没听错？”
乔扬忍住用玻璃瓶子敲他脑袋的想法，咬牙切齿。
魏延缓过来，脸上笑意不减，“——不过现在会这么说话的老师也不多了。”
想做就去做。
乔扬皱着眉，说得倒轻巧。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人果然有够天真。
台上乐队唱的撕心裂肺，蓝色的灯光扫射着厅里的每一个角落，乔扬不经意的一眼，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们班代班怎么会在这？
姜楠微卷的短发及肩，在劲瘦的肩膀上乖巧的搭着。清瘦的腰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是纤细。
撇开身份职业不说，姜楠简直就是乔扬的理想型。
魏延注意到乔扬的异常，好奇地凑近她，“怎么，看到什么了？脸色这么奇怪？诶，那个美女不错哦，你不是喜欢那类吗？过去搭话啊。”
乔扬郁闷的喝了口酒，喜欢那类又怎么样，不能下手啊。
她看着那个很符合自己审美的那个人突然转过头来，白天时漆黑的瞳孔被映得幽蓝，眼上是从没见过的魅色。
乔扬感觉喉咙有点干。
姜楠从进来开始就看到乔扬了，女孩身高比肩这个年纪的男生，比她也高了一个头那么多，长得好看，相当显眼。
虽然早有耳闻，但是真的在酒吧见到的时候，未免有点尴尬。
所以她没去跟她说话。
想来自己在哪玩应该不希望别人干涉，更遑论这个人只是代理班主任。
姜楠看着台上，激烈随心的音乐，毫不掩饰的情感发泄，看不清的黑暗里人总是在不停的挣扎。
乔扬指尖夹着根烟，对着吧台冷静。
“哈~？！那个是你代主任？你没看错？”魏延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独自坐在那边桌子上的人，有点同情的看了乔扬一眼。
“就好比眼前放了一块肉，还告诉你不能吃……”
乔扬迎着魏延同情的目光毫不犹豫的一拳锤在人肚子上。
魏延揉了揉被锤痛的肚子求饶，不经意间看到那个女生那方向，脸色变了变。
“诶，乔扬，你们代班好像有点麻烦。”
乔扬闻言回过头，女生面前站着个醉汉，正不要脸的骚扰别人。
姜楠垂着眼，眼睫盖过了眼底的神色。
面前的男人酒气熏天，一看就知道醉的不轻，不然不会看不到姜楠现在的眼神，冰冷的毫无感情。
姜楠想，如果要赔钱，不知道要赔掉几个月的工资？
醉汉还在不知死活的说着，见人没有半点反应，不耐烦的就要伸手去碰姜楠手臂。
“臭婊子……”
姜楠不动声色退开一点,皱紧了眉头正要出手，一旁伸出一双手把她拽起来护到身后，姜楠下意识绷紧了想挣扎，看清楚是她家学生的同时卸了力。
乔扬直直的挡在她身前，看不见脸色，却能从她冰冷的语气听得出人现在不太好惹。
“她不愿意你没看到？”乔扬黑着脸，相当暴躁。
醉汉还在不知死活的想要动手，看到猎物被人抢走了，皱着眉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模糊的视线里，是不输于刚刚那个女生的好看，就是长得高了点。
醉汉露出谄媚的表情，“你也不错啊，跟哥回去，哥让你爽！”说着还伸出手去抓她。
乔扬被恶心的不行，狠狠拍开眼前的手，拉着身后人后退几步，“别他妈拿你那只手碰我，恶心。”
醉汉愣了愣，恼羞成怒，“……！臭婊子，不过是个出来卖的……”
回应他的是一脚狠踹，乔扬黑着脸，压抑着怒气，直接把人踹飞。
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醉汉摔倒在地蹭了一地玻璃。乔扬皱着眉，回头看姜楠。
姜楠一脸平静的回视她，没有说话。
乔扬有点意外，“你不怕？”
姜楠闻言微微一笑，“没。”不过动手的不是我，有点便宜了这孙子。
魏延找人过来收拾烂摊子，回头朝乔扬翻了个白眼，“去，到楼上休息时去。别在这瞎捣乱。”
姜楠在乔扬动作前阻止了她，“不用，我回去了。”
乔扬沉默了一下，松开手，“我送你。”
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晚风吹散了姜楠身边的酒气。
少女点上烟，呼出一口气。
平静下来才想起，卧槽，我居然在班助面前抽烟？
有点心虚的回头看了姜楠一眼，姜楠原本在低着头看路，感觉到视线抬眼，看到了女孩儿一闪而过的心虚，没忍住笑了出来。
“没事，现在在校外，没关系的。”姜楠说完，有感觉好像有点不妥，补上了句，“吸烟有害健康，少抽点。”
乔扬默默转过头去，低低的应了一声。
姜楠想起了含羞草，叶子一碰就缩，好一会儿才会再张开。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