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探险日记》裁园

11、坚定的锡兵

　　萨德蹲下来与泡泡里的巫师对视，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才变成这样的？”

　　“我本来的是这个样子。”巫师瞟他一眼，将自己完全包裹进那件宽大的袍子里，黑色的衣料将他遮盖的严严实实，剩下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讥讽道。

　　“你原本不应该是这样。”萨德只是一时半刻被城堡的主人是一个小孩子的真相暂时震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思绪回笼之后，他就发现问题不对了。

　　首先是那个大出太多的袍子，那根本就不是给孩子穿的，它的主人应该是成人才对，而且，巫师本人露出的马脚也够多的，况且他也没想要掩藏这些不同。

　　无论是他习惯性偏下的视线。还是大殿内处处偏高的装饰，都暴露出了他应该是一个青年男子才对，而不是现在这一副小孩子的面孔。

　　“你好像很不习惯这样的视线。”萨德握紧了剑，谨慎说道。

　　巫师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视线越过他看向安格：“来这里想要什么？宝石？金币？还是荣耀？估计你们也不需要这些。”耸耸肩，他打量着安格周身的衣着，视线在配饰上扫过：“除了那些，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

　　“城堡上空那股魔力怎么回事？”安格离开原位，走近，和半蹲在地上的萨德站在同一个位置。

　　巫师嘴角下撇，露出一个明显的不高兴的表情，不过还算口齿清晰和他们解释了那股魔力：“那是用来关住奥德丽娜的。”

　　他没问他们为什么会知道的，眼睛眯起看向安格，打量的眼神绝对不算好意。

　　“她偶尔喜欢在某些人身上实验些咒语或药水。你知道的，那没什么。”舔舔嘴唇，巫师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有一天，奥德丽娜新抓到的几个试验品中，有一个贵族后裔，发现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不见了踪影，他的家人当然急疯了。”

　　“为了找回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长子，家族的男主人义无反顾的花了大价钱请了个巫师。想要找回自己的儿子。”

　　萨德皱起眉心，摆了摆手，巫师如愿地停下，不满地看着他：“？”

　　“所以，他们弄出来这里对吧！”这完全是无妄之灾，萨德心道。

　　“没错。”顿了顿，声音继续说道：“他们找来的那个家伙打赢了奥德丽娜，也找到被她掳走的长子。不过他们没带他回去。那个时候，他们骄傲的继承人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只玩具锡兵了。就是那种大街上都有卖的小锡兵，哦，甚至还少了一条腿。”

　　“一般的咒语没办法把他变回来，奥德丽娜说她不记得针对性的恢复咒语了，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看见自己的继承人变成那个样子，他们当然没法忍受，作为报复，恳请那个巫师将她同样变成了玩具。还让工匠打造了许多小人，以及这两座城堡作为媒介设下了咒语。咒语困住了她，同时也是促使玩具活动的源头。每到午夜，奥德丽娜就会醒来，同时，所有玩具都会苏醒。”

　　“奥德丽娜将被永世困在这里。”

　　安格对他的话不可置否，他表情神色莫名，说：“如果真困住了，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和一个睚眦必报的女巫结下仇怨，打败了她之后还要给她卷土重来的机会。安格不明白他们的逻辑，难道他们以为被困住了永远出不来了吗？

　　“都说了是情绪激愤下的报复，估计是想让奥德丽娜感受一下变成这个样子的绝望吧。”巫师低垂着眼眸，整张脸被盖在兜帽下，看不清表情，他的声音中明明白白的传来嘲讽：“还要她保持自己的思维明确地感受痛苦。”

　　“有这些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他说。

　　“魔力笼罩着王国以支撑所有玩具行动，同时它也是困住奥德丽娜的屏障。所以，她才会施展魔法将人类拉进玩具王国。”

　　像是想起了什么，巫师抬眼看了看他们：“项链，有带着吗？”

　　萨德从安格那里要到了两枚项链，拿在手中晃晃，默不作声地展示给他看。

　　巫师点点头，声音从黑袍里传来：“它会吸收你们的精神力，然后用来消耗那股魔力。”

　　“也会消耗你的力量？”

　　伸出遮掩在袍子下面的双手，看着肉嘟嘟的手指上还有着小小的浅坑，巫师低垂眼眸，遮掩住复杂的思绪：“只有奥德丽娜才算得上是人类，或许可以算上那个锡兵。所有玩具都要依靠那股魔力来行动，谁都不例外。”

　　死亡之后会重新复活，受伤之后会快速愈合，玩具王国不能没有它。它是支撑玩具活动的源头，也是困住奥德丽娜的牢笼。力量不足以打破它，所以她打算慢慢消耗它。

　　蛊惑王国的居民，使他们仇恨另一边的存在。为了能够变回人类，玩具们牢牢地拉住这一线希望，义无反顾的想要杀死巫师。

　　但是，巫师不会死。

　　在玩具王国中，没有死亡与新生。加速玩具们的死亡，让屏障尽可能地消耗能量来供玩具们复活，从外面拉来无辜的人，抽取精神力并编造谎言引他们去杀死另一端的玩具。

　　巫师并不是人类，他只是个有点特殊的玩具而已。继承了锻造他的人一部分魔法，死亡也会消耗他的力量，最后他从精力和耐力最为巅峰期的时候变为了现在最为节省魔力的幼儿时期。

　　“你是想让我们……”

　　“帮我杀了她。”

　　……

　　最后，还是退回选择第一个计划了，他们要原路回去，去找一切的罪魁祸首公主殿下。

　　“等等，就剩我们两个回去要怎么和国王交代。”平坦的草原上，背靠着城堡，萨德忧心忡忡地叫住安格。

　　彼时，走出一段路的安格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安格重新走回来，表情迷茫，疑惑地反问：“有什么事情忘了？”

　　“？”

　　安格比他更迷惑不解：“不然为什么还要回那个城堡去？”

　　回城堡尽快解决一切事情然后醒过来啊！或许还可以赶上早餐。萨德内心道。

　　等等——

　　好吧。剑客和法师的战斗习惯，一个近战一个远程。

　　悄声嘀咕着什么。萨德叹了口气，即使和安格结伴行动这么长时间了，一旦紧张起来，他总会忘记某些事情可以更轻松的用魔法解决。自小养成的习惯可不好改变，就像剑术一样，那是身体内铭刻的本能。

　　萨德向着那边走过去。安格从他的空间里拿出了那本书。书灵悬浮在空中，内页自动翻开，停留在其中一张上，不动了。

　　薄薄的纸页上，画着是纸公主的那座宫殿。一模一样，纤毫毕现。连同宫殿前那几棵小树，以及前面的湖，还有湖上交颈缠绵的天鹅。

　　最重要的是，端坐在宫殿内的纸公主。

　　公主好像发现了什么，萨德眼见地看见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不过还是没有越过书灵的耳目，它尽职尽责的把这句话印在了内页里。

　　那是一句咒语。

　　平坦的地面开始振动，从地底传到地面，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一条半人高的蚯蚓出现在他们面前。

　　体型巨大的蚯蚓狂暴的向他们袭来，被一道浅蓝色的屏障隔绝在外。

　　萨德皱眉紧盯着它，表情纠结：“我讨厌软体动物。”

　　安格轻飘飘地向怪物瞥来一眼，语气悠闲的仿佛在喝下午茶：“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萨德已经持剑冲了上去，风中传来他一句声音，伴随着巨型蚯蚓的巨大拍击声：“她怎么会发现的？”

　　书灵是高阶炼金产物，没有生命，善于隐藏。安格手上的那本书只是具象化，它甚至没有具体的形状。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

　　“是这两枚项链。”指尖微动，两枚项链已经被幽蓝色的火焰包裹，变成了一个

　　小小的火球漂浮在掌心上空。其余的小火苗则是前仆后继地向着宫殿方向前进，然后，一簇簇的，它们穿了过去。
　　那条大型蚯蚓变成了两节，犹自活蹦乱跳，看起来生命力十足。也更伤眼了。

　　萨德在尽可能避开与它们接触，这也给了幽蓝火苗的机会，它们一拥而上，将两节蚯蚓包裹起来，形成另外两团火球，旺盛地燃烧起来。

　　萨德默默地从它们中间退出来，拿着他的剑向安格走去。

　　彼时，书页上显示的宫殿已经燃烧了起来，纸公主被困其中毫无办法。

　　从书页中抽出注意力，见到萨德结束了战斗。习惯性的，安格念出一串咒语。
　　在萨德身边快速地聚集出了一个水团，

　　不规则的水团肆意改变形状。先是轻轻蹭蹭萨德，带来一阵轻微了凉意。一道水流轻轻擦过剑刃，更多的水流跟上来，然后迅速的包裹了他的佩剑。

　　火焰渐渐变弱，先是包裹着项链的小火球消失了，然后是草地上的两节蚯蚓，最后，宫殿也被幽蓝火焰完全覆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