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狂犬.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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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千山鸟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毕竟在他的想象中，与自家恋人的再度相逢，应该是非常温馨浪漫的场合，比如提前邀请对方去餐厅约会，于烛光下小酌几杯互诉衷肠什么的。
为此，他最近两天还特意请教过安室先生，顺便向楼上的侦探大叔借了两本恋爱秘典作为参考。
谁知道他根本来不及实施计划，就让对方撞见了如此尴尬的一幕。
——都怪仇家找上门的速度太快……但总不能扔下兰小姐不管吧？
“那个，我刚刚就想说……”
大约是发现了某种真相，被少年不由分说护在双翼之间的毛利兰愈发窘迫，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估计爸爸和柯南被外面的声音惊动后，肯定联络了警察过来……啊、你听，是警车的声音！”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蓦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尖锐的警铃声，简直要将整片天幕彻底撕裂。
原地待命的黑西装们立刻朝上级的方向望去，请示着接下来的指令。
众人视线的交汇点，形单影只的青年如同一缕夜幕遗落的剪影，无声无息地伫立着。
虽然是无比孱弱单薄的模样，但他仅仅站在那里，便给下属以极大的安心感，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撼动他的身姿。
那也的确是不可置否的实情。
按照自身异能的强横程度和现场部下们人手配备一支武器来看，芥川龙之介自然不会畏惧区区几个普通市警的镇压。但此行的目标已经达成，根本没必要再浪费力气去与弱者缠斗，白白消耗他的体力。
思及此处，他随意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又用余光瞥向迟迟没有动静的千山鸟，失去耐性似的低声斥喝道：“还不过来吗，你这个、咳、咳咳咳……”
“龙之介！”
眼见着他一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掩住缺乏血色的嘴唇，如同一片脆弱易折的纸张般簌簌轻颤着，几乎要站不稳脚步。银发少年立刻顾不得许多，放下背后的少女便赶忙冲过去扶住了人。
隔着层不算厚实的黑风衣，青年削瘦的躯体就这样压进了千山鸟的怀中。
一同到来的，还有冬日里泠冽的霜寒气味，仿佛细腻的雪粒拂面而来，霎时间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
看似冷硬，实则轻柔。
唯独勇于靠近的人，才能体会其中蕴含着的温存。
不知是受到了吸引，还是本能所致，他下意识将双手环绕于对方的腰线处，不自觉地收紧了胳膊。
“咳……”
芥川比他高了半头左右，此刻下颌正好抵着他的额发，逸散的吐息恰巧吹得一簇银色呆毛来回晃动，颇有几分乖觉的意味。
不知怎地，干扰喉咙的刺痛忽然消隐无踪，连带着急促起伏的胸口都跟着平缓下来。
少年感知道了这份变化，不禁仰起脸，与俯视着自己的黝黑眼眸对上了视线。
“龙之介，我很想你啊。”
秉持着有话直说的爽快原则，他一边仔仔细细观察着对方眼底代表睡眠不足的淡淡痕迹，一边不好意思地道歉，“这几天为了找我，根本没有好好睡过觉吧，真是辛苦你了。”
“在下……”
被人戳破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发尾微染霜色的青年却毫无邀功的喜色，甚至想要矢口否认。
然而，千山鸟并未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凭感觉往上莽，凑过去轻轻在他颊边啄了一下。
这行为与觅食的鸟类几乎没有区别，不含任何的情.色感，仅仅是用温热的唇瓣蹭过微凉的皮肤，简直比浅尝即止更加青涩和克制。
但不知为何，芥川龙之介忽然全身发僵，如同遭受不得了的惊吓（喜），连向来死水般平静的眼眸都微微睁大几分，显出些许平日里自己最见不惯的傻气来。
如果他是一台运转中的精密仪器，恐怕此刻代表显示屏的面部已经跳出“宕机”两个简单易懂的大字，紧接着，还要从头顶冒出丝丝缕缕的轻烟来。
可惜，大咧咧的银发少年只在他的脸上读到一片空白之色，还亢奋不已地兀自嘀咕着：“应该是这样做没错吧？我可是按照……”
“—————————”
他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整个人倏尔化作崩塌的雪山般倾倒，一股脑地将全部重量交托于面前人。
千山鸟被压得踉跄几步，堪堪维持住了两个人的平衡。隔了几秒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的状况不对劲。
“龙之介？……等等，你怎么晕倒了？！龙之介！”
……
没日没夜找人的焦虑感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始终盘旋于头脑的深处，随时准备击垮神智。
若不是芥川经历过太多苦难，已经将自己磨练得异常顽强，恐怕早在两三天之前就不支倒地，再次进了港口黑手党的重症监护室，不得不接受全方位的检测和治疗。
可他每每都能超越人类的想象，如同骨瘦嶙峋却格外凶恶的野狗，一次又一次地，向着自己盯紧的目标发起进攻。
执着、疯狂、永不退缩——
这便是令里世界闻风丧胆的，鲜少有人敢去招惹的「黑色祸犬」。
谁知这一次，胆大妄为的狂徒竟然趁着他外出执行任务的当口，把手伸进了他圈定的地盘里。并且，夺走了他仅剩的珍贵事物。
而他的字典里绝不存在“原谅”这一无用词汇。
所以他赶回总部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关押于地牢的几个毒贩和背叛了组织协助运输的船员们。
负责拷问的尾崎红叶并未阻拦他堪称凶残的行径，反倒从旁提供了不少有效信息。
“虽然他们的头目很小心，没有外泄自己的逃跑方案，但还是被偶然间路过的部下听到了'东京'一类的字眼。”
风姿绰约的红发女性轻掩檀口，缓缓将涂抹着艳丽脂膏的眼尾弯成漂亮的弧，丝毫看不出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威严，仿佛她不过是位热衷宠溺孩子的好姐姐一般亲切无害。
前提是，必须忽略掉她沾染着无数血案的纤纤五指才行。
但此刻溢满腥甜气息的地牢，以及漂浮于半空中的「罗生门」黑兽口部不停滴落的血沫，足以遮盖她周身隐约弥漫开来的香气。
那是盛开于黑暗中的花，如同彼岸的曼陀罗，被恶行滋养的越发姣妍芬芳。
“请你多带些部下一同前往，哪怕将'彼岸'搅得天翻地覆，也务必要好好的领回那个孩子。”她轻轻地叹息着，好似情人间最温柔的低喃，说出来的内容却无论如何不能称之为和善。
当然，针对她所关心的对象，自是另外一番动人的光景。
“毕竟，妾身姑且是照管了他三年，怎能容许宵小之辈肆意褫夺和践踏这份情感……”
“——所以，拜托你一定要找到他，芥川君。”
“好。”
那时时刻刻撕扯着心神的剧痛哪里还用得着旁人来提醒，可他仍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给出了极为深刻地承诺：“哪怕是潜入十八层无间地狱，在下也势必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就算是神佛鬼怪，都不能抢走他用尽全力抓紧的事物。
……
不知不觉中，骚扰他好多天的困倦感随着莫名浮动的清新药香消减了不少。
与此同时，他似乎感觉到额间传来了温热的轻抚，以及上方飘来的一道松气般地低语声：“幸好没有发烧……不过，靠这样的身体还能强撑着四处走动的家伙，我可是头回看见。如果有可能的话，简直想拍照记录进文档里，再以'人类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为标题啊。”
“这时候就不要开那种玩笑啦，安室先生。飞鸟他可是担心得要命呢……”
“抱歉抱歉，我只是有些震惊而已，就请原谅我的失礼吧，兰小姐。”声音的主人很快拿开手走到旁边，让出了距离病患最近的位置。
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坐了过去，非常小心的抬起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
半梦半醒之间，纵使芥川没力气掀开眼帘，同样能感受到对方正对自己投注关切的视线。明明是无形的触碰，可他仍旧觉得面皮微烫，仿佛其下不多的血液正随之沸腾得不成样子。
尤其是接下来的对话，更让他难得庆幸自己处于昏迷（？）的状态里。
“但按理来说，他既然能勉力支撑着找到这里，绝不可能在没完成带走你的执念之前，就这样擅自晕厥过去啊……”
“啊、这个说起来还要怪我太鲁莽了。”
为他提供膝枕服务的家伙懊悔不已地长叹一口气，开始做起了自我检讨：“我明知道龙之介很容易害羞，还在公共场合亲了他，实在是欠缺考虑……”
“久别重逢难免会如此嘛。”
或许是女性的浪漫细胞作祟，不知实情的毛利兰还好心地安慰起了“肇事者”，顺便无知无觉地扔下了重磅炸弹。
“唔，果然如你所言，芥川君是个很敏感多思的人。说实话，我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真的有觉得他是不近人情的恐怖.分子……”
“不过现在已经解除了我对他的误会，真是太好了呢！”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狂犬.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