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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魔教妖女要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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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鑫在做梦,这是个不太美好的怪梦,是属于魔教妖女宋小五的梦。
她挣扎着,醒不过来。
梦中女子苍白瘦弱,常年裹着件黑衣,躲在角落里偷看那个高不可攀的人,活似一只活在阴沟里觊觎天际云霞的灰老鼠。
那人长得好漂亮。
虽然脾气古怪,但她知道,都是因为病痛折磨他才会变成这样,他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教中的老人都说,要是没有教主,她早就被冻死在那个寒冷的雪夜了。
护法爷爷总说人要知恩图报,说教主也是苦命人,边说边叹气。
护法爷爷年纪大了,上了年纪的人就爱讲过去的事。那时魔教还叫裂日门,虽然名字豪放,但却是正经武林门会,宗门驻守鹿鸣山,山上有良田山下有商铺,足以维持生计。时不时有门中弟子下山历练,虽然武功参差不齐,但个个都是扶危济困的侠士,从不掺和到江湖的是非中。
人不犯麻烦,麻烦却找上门。老门主被所谓的正道构陷,以大义为压,威胁他交出传说中的裂日神功,然后鹿鸣山被烧,门主带着门中弟子拼死血战,护法保护着身怀六甲的夫人逃出。
夫人被那帮道貌岸然的江湖人下毒,刚生下孩子就溘然长逝,小公子胎中带毒,每月初八都要遭受烈火焚身的苦楚。
为报杀父灭门之仇,他不顾身体状况强行修习裂日神功。十四岁单刀入世,两月击杀江湖八大长老,搅得江湖弥漫腥风血雨,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他在鹿鸣山重建裂日门,魔教凶名赫赫。都道他慕远途是江湖第一号大魔头,但无人知道他身患隐疾,火毒已如星火燎原,不可控制。
她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想为他做些什么。于是自己去找了教中医毒双绝的毒老头,为他以身试药。
……
宋鑫本来陷在迷梦中,心知是梦却无法自拔,忽听得有聒噪声音传来,仿佛隔世的醒钟,她立即清醒了些。
“人到底醒了没?没醒赶快把她叫起来,教主等着药呢。”
“不就是受了五十戒鞭嘛,还赖在床上装起死人了!我们魔教中人哪一个不是水里来火里去,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就她宋五,从来待在教中享清闲。废物,快把她叫起来。”
“她重伤未愈,不能出去。”慕容澜声音清冷,伸手拦在他们面前。
“呵!胆子不小,还当你是慕容世家的小公子呢?”那青衣侍公鸭嗓无比尖锐:“这里是裂日门,凭你一个武功被废的小白脸,也想拦爷爷我?”
“赶快滚开!老子的鞭子可没长眼睛。”
慕容站在原地,默默抿起唇,却是半步也不避让。眼见着那人眼中闪着凶光,手中长鞭挟着凌冽疾风劈来,带着细密倒刺的鞭子就欲落在他的脸颊。
慕容澜仰头,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疑惑地睁眼,只见面前一只素白的手正紧紧抓着铁鞭,倒刺挂破皮肉,殷红的血沿着她纤细的皓腕流入月白单衣。
“在我的院里,打我的人,好威风啊!”宋鑫好似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用力一拽,长鞭绷直,自那人手中飞出,落到了她的手中。
她手执软鞭上前两步,抬起了那人的下颌,仔细打量:“没睁眼就听见屋外有只鸭子在爷长爷短的聒噪,我寻思裂日门也没养家禽啊,怎么搞出怎么些动静,结果,睁眼一看……是你这么个玩意儿啊!”
她笑了笑,眸中噙着瘆人的寒芒:“裂日门里什么时候有的第二个爷啊?我这个堂主怎么不都知道。”
那人闻言,扑通一声跪下来,浑身抖如筛糠:“堂主恕罪,小的失言。裂日门里只有一个爷,小的就是只臭虫,您当作没看见,小的这就爬开。”
“言为心声,”宋鑫似笑非笑:“有抱负是好事,我怎么会怪你呢?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人闻言如遭雷击,哪敢起身,反而更加压低身子,爬伏在她脚下,不住地以头抢地。
这头磕得实在,声音脆亮,还带点闷忽的回响。
正在此时,远处又慌慌张张跑来另一个青衣小侍,见这情形慢下脚步,躬身行礼,恭恭敬敬道:“宋堂主,教主请您去寒潭一叙。”
慕容澜耳听教主这两字,眸中暗藏着恨意,低下头没有多言。
不用劝,他知道这人一定会去,哪怕她重伤未愈,哪怕她此去势必要受尽折磨,只要那人一声召唤,就是刀山火海,她也欣然赴约。
“走吧,”宋鑫说罢,把鞭子随手一掷,看也不看就拂袖而去。走出两步,还听得见通通磕头声,孝子贤孙见了都会自愧不如。
曲径通幽,移步换景,苍翠竹林与嶙峋怪石相映成趣,间生野花,如星点缀,流水清溪泠泠。
眼见不远处出现烟波寒潭,小侍转身离去,独留宋鑫一人。
“还不过来?”清冷的声音如漱石清泉。宋鑫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自寒潭烟波中若隐若现。
秋水眸,远山眉,眼波流转处似脉脉一泓春水,愁眉未展时像笼着袅袅寒烟的层峦,本是清冷如霜的样貌,偏偏眼尾晕着淡淡红云,一颗泪痣,如垂露悬星,自有一番动人心魄。
长发如瀑,自半敞衣衫露出的瘦削肩头流泄而落,在水中绽放,虚虚掩在他身前……
他伸出手,说话声温柔惑人:“过来,到我身边来。”
温言软语,唇角带笑,氤氲水汽中,他看起来纯然无害,伸出水面的胳膊还挂着水滴,这番活色生香的场面着实惑人。
宋鑫走到池边,停下脚步。
那人见状,收敛笑意,蹙起眉头,眼眸中红光一闪。只在瞬息间,他出现在她面前。
宋鑫脚腕一痛,被紧紧攥住,扯到了刺骨潭水中。宋鑫失重落水,激起水花四溅,她在落水的瞬间抬脚就踢,直踩向他的眉骨。
慕远途见状松手,游鱼一般蹿到她身后,炙热的手臂烙铁一般箍住她,自身后环抱,在她耳边低低絮语:“你是生气了吗?”
“你从不生我气的,这次是因为什么闹别扭,难道是……吃醋了?”
宋鑫被他拉着泡在池水中,这个疯子力气忒大,挣脱不得,偏偏池水冰寒刺骨,她水性又不好,受制于人,憋着口气,肺胀得要爆炸。
她后背的伤口崩开了,鲜血在水中晕染开来,丝丝缕缕像妖娆的彼岸花。慕远途看着血,更加疯癫,双目赤红,低头沉迷地凑近她,低声呢喃:“你是与众不同的,你是我的。”
宋鑫此时哪还顾得上听他说了什么废话,恨不能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她头晕眼花耳朵嗡鸣,突然,余光瞥见一段乌黑长发,浮在水中,绸缎般闪着润泽的光亮。
她果断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就是狠狠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