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有命》鱼不弃

59、檀香

　　第60章

　　“是不能乱用。”

　　荀彬为他解释道:“你我都知道，这衍器不到万不得已惯不得轻易使用。但是据说世家似乎找到了一种修炼的方法，可以减缓衍器带来的副作用。所以这些世家子，本事不行，但身上衍器却最多……”

　　荀彬言语间，既有些忌惮，又有些瞧不起这些世家子。

　　于贤不置可否，不过他心中清楚，如果自己不是道士出身，即便拥有一定的实力，恐怕荀彬也不会真正地把他当做自己人。

　　‘没想到道法界和世家还有龃龉……’于贤暗道。

　　但荀彬提供的这个情报却很有用，衍器的威力不同凡响，就是普通人也能拿起和一般的邪物抗衡，如果院招真的遇到这些世家子，确实该要多加小心。

　　不过于贤还有一个疑问。

　　“既然世家有这种方法，为何不分享出来？”

　　“正清……”

　　荀彬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接着语重心长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们若是愿意分享出来，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世家’了，没有世家，他们又怎么能天天喝花酒，夜夜睡金银呢？”

　　“若是人人都这样敝扫自珍，那这天下的邪物如何能封得尽……”于贤摇摇头。

　　荀彬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你竟会这么想。”

　　“福生无量天尊。”于贤生在华国，知道联盟的重要，也知道面对危机，团结才是人类取胜的根本，但他此时也无意多说，而且如今的局面也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说影响就能影响的。

　　他抬眼看了一下周围的营房，道：“你住哪里？”

　　“我就住在前面那排屋子里。”荀彬这才想起于贤刚到，他此时也才注意到于贤腰间上的泥人，不由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还有空房吗？如果有，我就住你旁边。这个……唔，路上遇见了一件麻烦事，算是暂时解决了。”

　　听到荀彬问起泥人，于贤脸上忽然有一丝无奈。

　　“暂时？什么意思？”荀彬来了兴趣。他也不是没有经验，一眼就看出这泥人应当和邪物有关。

　　“就是我还得一直捏着它，不然等下它就要跳到地上，开始找另一半了。”

　　“哈哈，你该不会捏了一路了吧。”

　　瞧瞧，荀彬这小子多不会说话。

　　不过于贤也不计较，只道：“走走走，先带我去落脚。”

　　“嗯，我屋子旁边还有一间空的房间，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对了，我那还有锦盒，等会儿你试试能不能将这泥人先封了……这样看着怪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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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

　　废弃的老屋里，传来火星燃烧到极致后爆开的声音。

　　屋子内黑沉得几乎透不进光，站在屋内便能嗅到一股因为年月太久而慢慢滋生的潮湿霉味。

　　唰。

　　忽然，一道昏黄的灯光亮起，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慢慢走进了这间屋子。

　　他低着头，全身都包裹在斗篷内，任由自己的长袍拖曳过布满厚厚灰尘的地板。

　　唯独能看见那只抓着灯笼的手，干枯，蜡黄，手背上甚至布满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疙瘩。

　　斗篷人提着灯笼，安静地穿过废屋的大堂，一直走到后屋。

　　后屋内同样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和大堂外不同的是，屋子里布满了一片又一片的红色小点，这些红色小点散发着热量，星星点点，时暗时亮，宛如血红色的萤火虫一般在黑夜里闪烁发亮。

　　同时，屋内还飘荡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斗篷人继续走到屋子的正中，最后选择在一处红点前停了下来。

　　那昏黄的灯笼往前一推，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这片老屋的地上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类头颅。

　　说是长满也不对，这些头颅全都仰着脸，像是整个人都被埋到了地里，他们的嘴咧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嘴里全都插满了线香。

　　“啊……啊……”

　　兴许是习惯了黑暗，突然被亮光一照，这些脑袋均眯起了眼，纷纷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脑袋们竟然都还活着。

　　斗篷人就着灯光选了一下，最终停在了一个妇人的头颅前。

　　妇人面色惨白，嘴里也插满了线香，但是看到斗篷人看向自己，脸上竟然露出激动的神色。

　　“……神君……满意……庇护……你们……”

　　斗篷人的声音就好像生锈的锯子锯在一块腐朽的铁块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脑袋，就听‘啪’的一声，妇人的头颅顿时轻松裂成两半。

　　如一颗被砸烂的西瓜，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流出了一堆红色黏腻的东西，但是中间的那块脑子还是完好的，诡异的是，上面竟然插着一根白玉般的线香。

　　妇人居然还没有死亡，她脸上不见任何恐惧和痛苦，反而露出虔诚和狂热的神态，仿佛自己沐浴在某个神国。

　　“好，真是上好的祭品啊……”

　　斗篷人看起来很满意，他巍巍战战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火折子，小心地将这根白玉线香点燃。

　　很快，线香点燃了，红色的星火在黑暗里像极了某种未知生物的眼睛，随着檀香香气的飘荡，老屋内的空气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沉闷。

　　开了瓢的残缺脑袋，长在脑子里的香，面容虔诚的妇人，整个屋子里的场面明明诡异却又偏偏充满了某种神圣感。

　　斗篷人开始就着那根香喃喃自语，他的音节充满了古怪的韵律，好像每一个字都来源于一种未知的禁忌。

　　紧接着，窸窸窣窣，墙角仿佛有某种生物开始生长，无数的影子在墙上奔跑闪动，发出刺耳的嬉笑，同时，还有不知在咀嚼什么的声音。

　　“伟大存在的代行者，请降下您的神谕……”

　　随着斗篷人这句话的结束，地上的脑袋忽然齐刷刷抬起头，将惨白的脸面向他。

　　[院招]

　　[开始了]

　　这些脑袋开始说话，但是每个人却只说一句，下一句再由另一个脑袋接上，听起来像无数的人挤在屋子里聊天。

　　[但有一些人很讨厌]

　　[那些世家]

　　[那些道士]

　　[要尽快除掉他们]

　　[我们的这个据点还不能暴露]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

　　[将他们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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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过后，斗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外。

　　天上的月亮已经藏到了黑云身后，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地面忽然裂开一条宽阔的裂缝，化成一张巨型蛙嘴，悄无声息地一口将斗篷人吞下。

　　然后，裂缝，合并。

　　一切又归于平静。

　　不久，一个醉醺醺打更人慢慢地从远方走来，来到这间破屋附近。

　　突然，他觉得尿意上涌起来，左右看了一眼，最后哼了一声，选择了那间废弃的房屋……

　　房内还隐隐听见的那些窃窃私语，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