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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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丁子凯的死缠烂打起了效果，江野最后还是和丁子凯一起去了。
四个人选了a大附近比较有名的一家川菜馆。
包间里古色古香，圆桌木椅，墙上挂有几幅山水画，颇具风雅。
饭店内开了暖气，鹿瑶把最外面的嫩粉色风衣脱下挂在靠背上，挨着白羽坐下。
白羽坐在鹿瑶右边，丁子凯坐在白羽的右边，八仙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巧，江野就坐在了丁子凯的右边，鹿瑶的正对面。
“鹿瑶，听说你们学校副校长的女儿也在你们学校读书，听说长得很漂亮，你见过吗？”为了缓和气氛，丁子凯特意提起了a大最近最火的话题。
白羽在旁边“噗”的笑出了声，促狭的眨眨眼睛看了看旁边坐地端正的鹿瑶。
“她何止是见过，她可是天天见。”
鹿瑶脸上也带了笑意，饭店内暖气十足，小脸上爬上了几抹粉红色。鹿瑶性格算是活泼，但在不熟的人面前其实话并不多。
“天天见？”丁子凯有些摸不着头脑，要说天天见，是室友吗？又看看这俩姑娘开心的样子，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丁子凯哪能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听了两耳朵的事，拿来到饭桌上做个谈资，却撞上了话题的主人公。
白羽挑挑眉，不再捉弄丁子凯：“你不知道吧，我们a大的副校长也姓鹿！”
“啊？”丁子凯略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这下眼睛都瞪圆了。
“鹿瑶，你爸爸是a大副校长？！”
“是啊。”鹿瑶扭头看向丁子凯，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的天哪。”突然而来的瓜让丁子凯猝不及防，本来以为只是撩个漂亮学妹吃个饭，谁知道是个官二代。
老天你这是想玩死我啊！丁子凯欲哭无泪。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鹿瑶在旁边边喝茶边笑，扭头看向丁子凯，他的反应也太好玩了些。猛然撞进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是江野，男人的目光就那么赤裸裸的迎上来，鹿瑶不自在的眨眨眼睛，错开视线，脸上微微开始有些热意，包间里的暖气似乎太足了些。江野生的确实好看，鹿瑶想，偷偷看对面一眼，男人下巴不尖却曲线分明，眉目俊朗，鼻梁挺拔，就是嘴巴总是抿着，一副不好接近的摸样。
要是多笑笑就好了，鹿瑶又想。
“那你和江野是怎么认识的？”虽说漂亮学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是做个朋友问题不大，丁子凯很快重新打起精神。
“唔~”鹿瑶略微有些为难地看向江野，想起巷子里男人的话，毕竟涉及到江野的隐私，或许他来回答会比较好。
江野深深看了看鹿瑶。
鹿瑶有些心虚，低头端起茶杯，就听到对面男生说“有次出门没带钱包，鹿瑶帮我付的钱，就认识了。”
这个回答虽说勉强，倒也过得去。
白羽想了想旁边这个街上遇到个要饭的，总满脸不忍的从钱包里掏出几十块钱放到对方的碗里的女孩。帮别人付钱还真是鹿瑶的风格。
鹿瑶倒是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不过江野突发胃病那天确实身无分文，买药也确实是她帮忙付的钱，这么解释也没错。
菜很快上齐了，白羽和丁子凯性子都爽朗些，鹿瑶和江野偶尔接上几句，饭桌上说说笑笑，很是融洽,顺便交换了微信。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鹿瑶周末是在家住着的，a大教师公寓的方向正好与b大学校是一个方向。四个人走着，先把白羽送回寝室。
到b大门口时，丁子凯也先溜了，拜托江野把鹿瑶送回家，丁子凯知道江野当天还有兼职。
时值深秋，去a大教师公寓的一条路的两侧种了高高的法桐，路上落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发出脆脆的声响，路边的路灯昏黄的光带着些暖意，落在鹿瑶和江野的头顶，肩上，在身后拖出两道交叠着的影子。
耳边除了落叶的沙沙声，只剩下安静。
“谢谢。”男人的声音飘开，和落叶一起落在地上。
“啊？”鹿瑶有些惊讶，身边的男人突然道谢。
随后想起医院的事，鹿瑶扭头看看旁边男人的侧脸，眉眼弯弯，笑起来。“没关系嘛，那天我多管闲事，你不介意就好。”
空气又有些安静，鹿瑶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头不自主的搓了搓。
“你在夜色打工呀？”鹿瑶没话找话。
“嗯。”
“累吗？你今天刚打完球赛，晚上还要去兼职吗？”女孩子问地有些底气不足。
“嗯，在夜色一直都是夜班，白天有课。”
鹿瑶有些惊讶，这么昼夜颠倒的作息，怪不得急性胃病。想起夜色包间里，从男人下巴上一滴一滴落下的血，鹿瑶觉得有点心疼。十万块钱，不多，鹿瑶想起包里这些年攒的零花钱，十来万块，她预备用来偷偷给老鹿买生日礼物的。为了不让老鹿知道，她特意自己偷偷去办了张卡，没有绑定老鹿的手机。
“十万块钱的话，我……”
“不用！”江野低头直直看着他矮一头的姑娘，他知道这鹿瑶没有恶意，更没有嘲笑他的打算，所说的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可，跟她借钱，他做不到！
鹿瑶被男人一双晶亮的眼睛吓了一跳，她……是出于好心，与其让陈刚做他的债主，自己明显是个更好的选择啊。她知道，自己和江野还没有熟到可以借钱的地步，可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对眼前的男人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告诉她：“接近他，相信他，帮助他。”
“江野！”有人在背后喊。
江野缓缓转身，是陈刚！
夜晚的路上冷风阵阵，鹿瑶裹紧身上的大衣，扭头看到一群人，有的手中还拎着根发亮的钢棍。
来者不善。
陈刚带着人缓缓围上两个人。一双阴翳的眼带着不耐看向江野。鹿瑶被江野扯进怀里。
“一个月了，我来收点利息。”陈刚用舌头顶顶上颚。如鹰一般的眼光穿过江野看着他怀里的鹿瑶，眼略微眯了眯。
“要多少”江野攥紧了手，看了看周围十几双眼睛，江野知道，这群人有大半是逃犯，在家乡犯了事，流窜到a市，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过活。
鹿瑶被江野抱着，打了好几个寒颤，身体略微有些抖，长这么大，鹿瑶第一次被一群老鼠一样的地痞流氓围堵，恐惧从夜色深处爬上鹿瑶的身体，似穿过衣服的冷风般渗入皮肤。
“先给个八万？”陈刚歪着头，眼光依旧落在鹿瑶身上。
周围的男人，高矮胖瘦，长相各不相同，但一双眼睛都那么毫无顾忌的看向江野怀里的姑娘。
“小娘们长得不错啊！”不知是谁开了个头。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接着有人应和。
“就是不知道床上的滋味怎么样！？哈哈哈哈哈”污言秽语变得数不胜数，砸向鹿瑶。
围在周围的人男人看清鹿瑶的长相，眼光便个个更不加掩饰的落在鹿瑶脸上，胸前，腿上。
调笑声不堪入耳，鹿瑶死死攥紧江野的黑色外套。
江野把鹿瑶的头塞到怀里，阻隔了周围的视线，安抚的拍了拍鹿瑶的背。是他的错，怀里的姑娘活这么久或许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下作的话。
都是因为他！
“刚哥，我刚凑到五万，先给你，剩下的，下个月前给你！”江野直直看向陈刚，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姑娘，嘴唇紧紧抿着。
这天离上次讨债刚好一个月，陈刚不过是来b大凑凑运气，谁知道让他碰见江野和这么个尤物在一起，陈刚的目光顺着女人穿着黑色打底的腿一路向上，掠过大衣下微微有些起伏的曲线，落在江野遮掩下露出来的小片的女人脖颈上，妈的，那片皮肤，又白又嫩，陈刚觉得自己的血都开始沸腾了，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看脸也知道，是个好的，陈刚心思微动。
“一个月才凑到十万啊~”陈刚唇角上扬。
“不如，你把你怀里那个，借给我们玩玩？剩下的咱们就算了！”
周围起哄声更胜，愈来愈多粗鄙的话从一张张充满着廉价烟味的嘴里飘出来。
场面逐渐不受控制，江野心下思索，自己跟这群人打起来，鹿瑶是不是可以安全逃脱。
“要钱是吗？我给你们啊！”鹿瑶从江野怀里抬头，狠狠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压抑心里的恐惧，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再发抖，好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害怕。
江野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这就是现在的他，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和这群杂种打一架他不怕，但在这样一群人里护她周全却比登天还难。
鹿瑶低头翻找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卡扔到陈刚面前：“卡里有十三万块钱，没有密码。放我们走！”
女孩坚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因为惧怕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呦呵，江野这小子好运气啊，这是~”陈刚捡起地上的银行卡，用抑扬顿挫的腔调说“被包养了啊~”
周围的人中爆发一阵大笑，嘲笑声不绝于耳，开黄腔的也不在少数。
“鹿瑶，不要怕。”江野把鹿瑶抱回怀里，死死捂住了鹿瑶的耳朵，“不要听，有我在。”男人温柔的声音响在耳侧，鹿瑶死死的咬住下嘴唇，眼里有水光闪动。
鹿瑶想，江野也曾被这样侮辱过，甚至被侮辱了许多次，那些人说的话或许比今晚难听上百倍，那些在黑夜里被老鼠缠上的日子里，江野是怎么度过的呢？
债收回来了，陈刚虽然眼馋江野怀里的女人，却也清楚，他们这群人就是这座城市的蛀虫，要是再犯事，铁定是要吃牢饭的。
可跟这么个尤物来上一次，就算进去了也算是赚了，陈刚虽然这么想，但到底还是没那个胆子，缓缓在小弟们拥簇下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多看两眼背对着他们、缩在江野怀里啜泣的鹿瑶。
“不哭了不哭了，对不起。”江野眼里升起浓浓的黑雾，翻腾起来。
等周围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鹿瑶浑身的力气突然烟消云散，身体瘫软就往地上扑，江野急忙抱住鹿瑶快要滑到地上的身子。
鹿瑶快要吓死了，粗鄙的调笑声似乎还在耳朵里环绕，瑟缩着，鹿瑶把头埋在江野的怀里，闷闷的啜泣声隔着衣服传出，江野感觉到，胸前略微有些湿润，哭泣声，慢慢变得清晰可闻。
江野的心像是变成了利刃的磨刀石，一下一下的钝疼着，江野从来没有这般，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哭了，乖。”
“没事了，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样的话，江野不知道在鹿瑶耳边重复了多少遍，胸膛处的衬衣已经湿了大片，怀里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后来，只剩细微的抽噎，江野轻轻，小心翼翼且略微有些虔诚地拨开鹿瑶微微湿润的头发，那是一张惹人怜惜的脸，眼睛紧闭，鼻头通红，嘴巴死死的咬着。
生活被鹿瑶偶然闯入之后，这张脸江野曾在心里刻画了许多次，坚毅的，认真的，微嗔的，盛满笑意的……江野想过鹿瑶的很多样子，可就是从未想过会见到她如此令他痛苦的一面。
鹿瑶哭的累了，累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