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的鹿》第七只兔子

2、鹿与田野 身上的毯子

　　魔都十点的大街依旧是灯红酒绿，车来车往。夜晚，对于魔都来说，又是另一群人的世界。
　　四个女孩缓缓在街上行进，商店里形形色色的光照在女孩子光洁年轻的笑脸上，带着活力的火花迸发起来，溅到世界的水里。
　　不久便走到了a大和b大交界处最繁华的一条街——堕落街。
　　耳边有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传来，隐隐约约又听到男生吵闹的声音。
　　鹿瑶扭头朝旁边的巷子里看去，那是一双男人的眼睛，在夜色里亮的惊人，就像美丽的黑曜石一样，他身着一件看不是很清楚的短袖，一条长裤，略微懒散的靠在墙上，目光穿过一群流氓落在鹿瑶身上，后又随意地看向别处。
　　心跳慢了一拍，耳朵有夜风吹过，脑子却空了。那双眼睛少见的好看。
　　白羽扯了扯鹿瑶的胳膊，示意她快点走。
　　鹿瑶回神，被白羽扯着离开巷口，快离开巷口的时候又转身看到男生被狠狠地推了一下。
　　骂骂咧咧的声音被抛在后面。
　　鹿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那个男生明显是被堵在巷子里了，不会有事吧？
　　边想着，四人已经走到了路口，路灯突然变红，四个女孩停下等红灯。鹿瑶说：“不好意思呀，我好像把东西落到店里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回去拿下东西。”
　　“啊？把什么东西落下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白羽皱皱眉看着鹿瑶。
　　“不了，你都喝成这样了，我自己就行。”
　　见三人点点头，鹿瑶笑笑扭头就往回跑。
　　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到了巷口，鹿瑶在墙后面悄悄躲起来，隐约可以听到巷子里的说话声。
　　常年不见光的巷子，夜晚中连黑暗都沾染了丝丝的水汽，在巷子里流动着，沉淀着，也叫嚣着。
　　“江野，你爸借的钱可还差十万块没还上呢。”阴影里，陈刚一身壮硕的肌肉，松松垮垮地站在江野跟前，满脸笑意。
　　靠在墙上的男人低垂着的眼抬了起来，勾了勾唇角，笑笑：“那你去问他要啊。”清朗的声音，话尾略微上扬，却让人火大。
　　“妈的，你让陈哥去找死人要？人都死了，一把骨灰能要什么钱！”陈刚旁边的小弟冲着男人的脸就是一拳头,闷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男人的脸迅速肿胀起来，嘴角略微有血渗出。
　　手略微攥紧又松开，江野扭头看向陈刚，又笑笑，“刚哥，你知道的，真没钱，我连明天的饭钱都还愁着呢。”
　　陈刚眼底升起不耐：“江野，你也知道，刚哥不是不讲道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刚哥当初是看你爸跟刚哥关系好，才把钱借给他的，谁知道还没还完他就没了，你的命，刚哥不要，这十万块钱，再给你两个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钱还上，你要是还不上，刚哥也不介意再亏一点，送你和你妈一起去见你爸！”说完，陈刚就领着一群人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鹿瑶在墙后听到那群凶神恶煞的人走了，发现自己这个本想见义勇为的侠女毫无用武之地，松了口气，决定拍拍屁股走人。
　　转身，鹿瑶发觉得肩膀上多了一个热热的东西，低头，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掌，转回去，面前出现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男人的脸，长得其实还算挺俊俏，曲线硬朗，就是左半边脸肿了起来，青青紫紫的，有点吓人，鹿瑶倒吸一口凉气。
　　又突然想到，自己怕是偷听被当事人抓包，鹿瑶脑子哗地一片空白，舔了舔嘴唇，结巴着小声说：“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是担心出人命，毕竟……呃……”男人默不作声，似是静静在听解释，鹿瑶略微有些紧张的看了看他，“我本来是要报警抓那群流氓的，后来发现没事了。”又怕眼前的男人不信，给男人看手机拨号页面的“110”。
　　江野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姑娘。
　　“戏看够了？”男声清冽而又沙哑。
　　鹿瑶赶紧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她才不是来看戏的，她是来救人的，又摇摇头。
　　“呵，看够了还不快滚。”
　　“本来是要滚的，这不是你拽住我了吗~”女孩子有些娇憨的声音，有点像是在撒娇。
　　鹿瑶小声说着扭头就走。却又被拽住了肩膀。鹿瑶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是说让她走了吗，又拦住她做什么。
　　扭头，清新的柠檬味和略微有些浓郁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男人突然扑上来。
　　怀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的可怕，额角的汗水在灯光下发亮，眉头紧锁，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一只手紧紧攥着鹿瑶的肩膀。
　　这人怕不是急性胃病吧！刚被混混缠上，然后又突发胃病？太倒霉了吧！鹿瑶想心里默默地想。
　　鹿瑶的心软了几分，谁让我这个三好青年最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虚弱的声音。
　　江野站直，扭头缓缓向街另一边走去。
　　“你知不知道急性胃病会胃出血甚至胃穿孔的！”鹿瑶站在原地大声说。
　　“你得去医院！你必须得去！”鹿瑶追上江野。
　　面前的男人走路依旧稳健，肩膀宽阔却瘦削，皮肤泛着白，脸上不断冒着冷汗，如果不是看到他咬肌突出，鹿瑶差点就以为这人没事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鹿瑶强硬地扯过男人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膀上，鹿瑶一米六七的个子，只到男人的下巴，一米八八了吧这个男人，鹿瑶边想边吃力地拽着男人往路口走去。3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脾气有点倔。
　　江野皱皱眉头，侧目看着鹿瑶：“放开，别多管闲事。”
　　鹿瑶白他一眼，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江野说：“你叫江野是吧，我叫鹿瑶，医学生！你这是急性胃病，再拖下去会死人的！”几个字被重点强调，颇有威胁的味道。
　　说着，江野胳膊上的小手又紧了几分，凉风阵阵，身边的姑娘直视前方，小巧的鼻子略微泛着红，殷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些生气，又像是有些不耐烦。
　　随她去吧，江野想。
　　刚巧，大学城不远就有个医院，鹿瑶扛着身边的男人到医院的时候真的是长长叹出了口气，谁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瘦却这么重。
　　江野的胃病确诊下来确实是急性胃病，需要输液吃药，鹿瑶把江野安置到大厅，去办手续。
　　坐在大厅，看着在人流里跑来跑去的姑娘，马尾飞扬在空中，医院浓郁的消毒水味开始变得好闻起来。
　　“江野同学！”江野眼前出现一双样式简单的篮球鞋，江野认识，这双鞋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抬眼，少女带着丝丝薄汗的脸，一双眼睛在医院的灯光下变得清晰起来，长长的睫毛盛着些许的光，是柔和的颜色，小小的一张脸，五官精致，真的是和小鹿一样，可爱又迷人。这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江野心想。
　　“我带你去输液。”说着鹿瑶扶起男人朝输液大厅走去。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护士来扎针，鹿瑶看看那泛着亮光的针尖，一股凉意从脚尖一直蔓延到了头顶，面露不忍，一张小脸微微皱了起来。
　　江野看到旁边女孩的表情，顿觉有些好笑，唇角微弯：“怎么，不忍心我疼？”
　　鹿瑶听完，翻了个白眼，疼的嘴唇都白透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去给你买份粥。”鹿瑶扭头走了。
　　“女朋友？”正在扎针的女护士问。
　　女朋友？江野想着。
　　手上突然刺痛，针尖没入手背，江野看了看护士，笑得一脸灿烂：“不是，是雷锋。”
　　“雷锋？”护士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问，晚上的医院人依旧不少，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鹿瑶回来了，带着一碗喷香的洲还有一杯咖啡。
　　江野的脸已经被处理好了，敷了一层厚厚的纱布，颇有些好笑。鹿瑶又觉得有些骄傲，助人为乐果然是快乐的事情。
　　打开粥的盖子，是一碗白粥，上面撒了一些肉沫，暖胃又营养。
　　“幸好护士没有给你扎右手，不然你今天只能饿着了。”鹿瑶把粥放到江野椅子自带的小桌子上，把勺子塞到他手里。扭头向护士站走去。
　　过了没一会儿，鹿瑶又回来，手里拿了一条薄毯。
　　默默把薄毯盖到江野身上，此时将近晚上十二点，秋天的凉意占据了上风，一个病人不适宜着凉。
　　身上的毯子慢慢爬上暖意，江野看看桌子上的热粥，他这是，被一个活雷锋给救了？
　　唇角微弯。
　　鹿瑶坐回江野旁边，左手里拿着咖啡，右手掏出手机边给室友发消息。
　　随后江野听到旁边的女孩问：
　　“你要不联系下家人朋友什么的来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个胃病患者，经常性胃疼，所以大家要注意身体健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