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知晓之章 离心 “好了，你 ...
-
“好了，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绷着脸，现在总应该把那些事放下了吧。”顾淮西结束了上半场的主持，一下场就赶过来排队在台下站好，他握着陈艾北的手，站在舞台的下方台阶处，“等周予涵的节目一表演完，就要轮到我们了，元旦，还是开开心心的过吧。”
“我真的很想开心的笑，可是我真的笑不出来。”陈艾北咧咧嘴又沉下脸来，她看着舞台对面台阶另一波的联谊队，队首站着的正是刘肖阳和桑欣，桑欣的眼神瞟过这边时带着满满的不屑，“我现在觉得别让我笑，就是元旦节日里送给我最大的礼物了。”
队伍是按照女生舞裙颜色的深浅色系来决定顺序的，从头到尾依次由浅入深，同时考虑色调的冷暖，从冷色系转变为暖色系。李沁然这次穿的紫色，竟然排到了最后一个，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不过只要能和桑欣这对保持着距离，这也算是她的幸运。而她穿着何思怡的白色，自然是无可推脱的站在第一个。
“艾北，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顾淮西欲言又止，他看着她，她的怒气浮现在了脸上，她还是在忍耐。
“哦，是什么，你只说无妨。”
“你好像很喜欢对过去的事情纠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该放下了，这些包袱背久了会很累。”
陈艾北从他的话里竟能体察到了一丝苦口婆心，但是用在此刻她并不想要领情。
“这件事不可能过去，也不可以过去，在我这里。”她抬眼盯着他，“如果何思怡不帮我，这件事还能硬撑过去吗？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他握着她冰冰凉凉的手，用力捏紧了些，她感到了他的力量，却一点也不想要退让。
“你的意思是，想要追查到底了？你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了？”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原以为，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艾北，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乱说，你去找谁都没用，只是为了一条裙子就要麻烦太多人，不太可能的。”
“我又没说是谁，你不用这么着急的，这么想要护着她。”陈艾北冷冷的看着舞台上方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她的脸上，她感到有些刺眼也有些晕眩，她都忘了刚刚她是怎么脱口而出这些伤人的话语，但她就是忍不住，更让她失望的是，顾淮西现在居然会这样说，他分明是一点都不理解她。
“不是她做的，我知道她，这次你是真的冤枉她了，我敢保证。我爸爸和她爸爸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说没有那就真的是没有。”
“听你这么说，你还挺了解她的。可是，你并不了解我。”
“我听你说的这些话，也觉得我们似乎这是第一次见面，今天才认识你似的。”
“是吧，就是这样。”
“陈艾北，你今天太反常了。”
“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文字小精灵’吗？看来，你对他倒是很了解很喜欢。”陈艾北深吸一口气，看向他。
“是，我是很喜欢这个作家，对他的了解自然是更多些。”顾淮西挑挑眉，“他和你性别都不同，你怎么连这个醋都要吃？”
“顾公子大概是误会了，看来这里面也有我的不是。其实，那个文字小精灵，就是我本人。”
陈艾北看着眼前的顾淮西，他身着银灰色的燕尾服，一身挺拔修长的模样，在舞台的余光下闪闪发光，她知道这是他衣服上的碎钻在闪烁，可是在她眼中，即便脱下这身华服，他也一直都是这么耀眼的人啊，满身的光芒，刺眼夺目，让她自卑让她遥不可及。现在，他却信誓旦旦的为了她早已厌恶的人在辩白，而她居然再也不想多说，多解释些什么。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顾淮西的眼睛一刻都不离开她。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我想说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别轻易下论断。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难道这个是我们相识的必备条件吗？”陈艾北的声音冷冷的，她对于他突然缓和的语气感到了些许的悲哀。
顾淮西气鼓鼓的看着她，她感受到沉重，偏过头去。
“下面请欣赏高一（10）班周予涵同学带来的演唱歌曲《在我的歌声里》。”
台上的音乐响了起来，震耳欲聋却直达心底，周予涵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唱起了这首回忆绵长的歌曲，他们好像都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觉得格外的好听。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心里我的梦里，我的歌声里。”
在舞台的另一边，桑欣也是满腹的牢骚。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对她有感情。那我算什么？”
刘肖阳看了眼身后，又低头在她耳边安慰：“你别胡思乱想，要不是你今天说了过分的话，我也不想为她出头。”
“我过分？你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还整天关心着这个青梅竹马，我心里能好受吗？那个谭灯明是你兄弟，可是也没把我放眼里，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护着她！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天要骑到我头上去！”
“你每天这么疑心疑鬼的累不累啊，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就是把她当妹妹看，你倒是越说越离谱了。”
“到底是我凭空捏造，还是说中了你的心里话，你自己最清楚。”
“好了好了，你忘记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了吗，不要和她起冲突，我才来和你参加这个节目的。”
“你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要是不想去，老师也会强迫你去的，别一开口就说得好像是为了我。”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说什么你都不满意。桑欣，你家是比我家有钱，但是我也是有骨气的。”
刘肖阳的话里满是愤怒，也说到了桑欣的痛处，她立马不吭声了，她知道再说下去，好好的过元旦很可能又要成为他们闹分手的日子了。
江老师一路走过来，边看边整理队形：“你们都站好了，集中注意力，别开小差，马上就轮到我们了，这是压轴节目，可不能出错丢了学校的脸。尤其是工程大学的学生们，你们是学长学姐，要做出表率，别和高中生一样毛手毛脚的。”
陈炼绕过他们，在他们之前登上了台。一曲唱罢，风格突变改为了激情四射的《王妃》，她听到台下的掌声欢呼不断，应该是他们已经跳起舞了。
舞台的幕布遮挡了她的大部分视线，她躲在这幕布后面一直都很心安，等会幕布拉开的那一刻，她无法想象会有多么紧张。
“好了，我们登台吧，别再说这件事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提起来又放下去，就在刚刚那一刻，她差点以为他会亲吻她的手，就像很多电影里面的绅士那样。
“这件裙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快速的揉了揉眼角，脸上竟然瞬间就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笑容足以骗过所有在台下不知细节的观众。
幕布已然揭开，更加绚烂的灯光在旋转着，或明或暗的舞台，让整个节目变得魅力十足。顾淮西牵着她刚上台，就听到了台下观众的尖叫声，在一向严谨沉闷的集英高中，也只有在元旦那那天晚上，才可以见到如此暴露的着装和俊男靓女的组合配对吧。
陈艾北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在和她胸腔内燃烧着的一团火在抵抗，冷风恰到好处的吹拂着她肩膀上的羽毛和绒絮，她灵活的迈开步子，转头与顾淮西对视着。台下的荧光棒零散的在挥舞着，好似一个个小精灵在为他们无声庆贺。
陈艾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音乐响起来，缓慢而忧伤，古典音乐的旋律萦绕不绝，是曾经的那首 《cry on my shoulder》，这一刻是真的很应景。她在他的牵引下旋转，一前一后的追随着他的步伐，她差点就来不及去思考，到底这一路走来是得到了还是失去了，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或许，从一开始她都不应该来到集英高中。
她被脑海中各种翻江倒海的想法俘虏着，一个步子差点落空了，顾淮西精准无比的接住了她，她稍稍轻微晃动了下就立刻站稳了，心里松了口气。
“专注。”她听到他只有这两个严肃的字眼，便也不敢再怠慢，生怕是她让他丢了脸面。在最后两个节拍里，她又一次转身，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下来。不过，好在已经结束了，没有人会去在意了。
“哎呀。”
谭灯明一把扶住李沁然：“你小心点，怎么连个台阶都不会上了。”
“你管我。”李沁然反踩他一脚，嘴里还是不饶人，“你要是穿这么长的裙子，指不定还不如我呢。”
“你放宽心些，今天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刘肖阳向我保证过。”
他们边说边上了台，李沁然的眼角却看着刘肖阳，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站在一个舞台上，可他的身边却永远不会有她的位置了。
夜深了，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依旧选择了在新的一年里，要脚踏实地从头来过，时而赶路时而仰望星空；有人却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为过往而暗自神伤，宁可万劫不复也要无惧阻碍，再来一次。
“你怎么了。”达磊看着坐在身边的何思怡，她红了眼眶看着台上的这最后一个表演节目，这一对对舞者好似神仙眷侣，在舞池中尽情挥洒着最后的青春，这是他们今年最后时刻的狂欢了，她本应该高兴的，可她想起过往的种种，还是涌起了些辛酸。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感动，你还说我，那你呢，刚刚我们班上的女生一出场，你的眼睛都看直了。”何思怡破涕为笑，看着达磊的复杂神色，不过总得来说，还是高兴更多。
“我才没有，我只是有些困了，昨晚没睡好。”他嘴里无所谓的态度，和他脸上淡淡不甘的表情显然不符，他看着台上的陈艾北美丽夺目，惊艳四座，看着顾淮西牵着她的手，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他也算是事事皆顺了，他想，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他如今是不会去想这样的事了，他有时还真怀念刚进校那会儿，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至少那时他还敢和市长的儿子一较高低，丝毫都没有觉得自己不自量力。
“你刚刚看到陈艾北一上台，眼睛都看直了。”
“没有的事。”
“好了，你让我帮她，我也帮了，以后我可不会再这样听你的了。”
何思怡趁机看着舞台上的陈炼，心里不免有些落寞，十年了，她曾经为之付出一切的舞台早已离她远去，缥缈得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境，她坐在这群观众里，嘴角挤出些笑意，眼泪却不自觉的掉下来。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是万万不能强求的啊。
新的一年的转折点，本该是开心的日子，可是在高一（10）班的这群孩子眼里，各自都有各自不能言说的悲伤。到底是谁说过那么一句，所谓的成长，就是一路上在不断地失去，直到最后，你会发觉，真正可以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知晓之章 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