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药》硝酸

32、第 32 章

　　星期日本来是睡懒觉的好日子，但这个星期日大清早，江阅就睡不着，因为总听到外面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甚至像是砸锅卖铁的声音。
　　没错，这一周江阅都是一个人搬去另一个房间睡的，所以难得每天都可以保持充足的睡眠。然而难得的休假，却被外面的噪音破坏了，让他很是恼火，忍了半小时后，他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连鞋也不穿就赤着脚打开门走出去。
　　一开门就看到游成麟在客厅、厨房、洗手间以及另外两个卧室之间忙忙碌碌的跑来跑去，忍不住困惑的问：
　　“大清早的你干嘛啊？”
　　“收拾房间啊。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你再睡会吧。”游成麟从客房抬了一摞书出来，头埋在后面发出声音回答道。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而且，我爸妈又不是ISO认证的，你搞那么复杂做什么。”江阅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看起来试图分类的各种书籍报刊和机械工具，不满道。
　　“我这是要给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啊。”游成麟抱着书走向书房，回头对江阅笑道，“他们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午两点，大概4点到吧，我们3点多出发就够了。”江阅没有回应游成麟的笑容，只是看着他走进了书房，又走出来的时候，才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谁是你岳父岳母了，至少也该喊公公婆婆！”
　　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激发了游成麟的热情，驱使他直接放下手中的活走向江阅，激动的说：“叫公公婆婆也行，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
　　“司机。”江阅的话立刻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激情。
　　“阅阅……”游成麟的手已经搭上了江阅的腰，说，“到底要怎样才原谅我？”
　　“我怎么知道。”江阅拍掉了游成麟的手，转身说，“那你继续忙，我再睡会儿。”
　　说着关上了门。

　　“你你你……你穿这么正式想干嘛？”出门前，江阅对着游成麟笔挺的西装结巴了起来。
　　“都说想给公公婆婆留个好印象了。”游成麟系着领带说。
　　江阅别过头不去看他，自顾自穿外套收东西，游成麟从他身边走过，道：“那司机我先去把车开过来。”
　　“嗯。”江阅回过头应了一声，突然注意到游成麟的领带歪了，忍不住喊道：“等等……”喊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是对方已经一脸期待的等待他说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神差鬼使的走过去，说了句：“歪了。”然后抬手仔细的把领带整理好，顺手拍了拍西服，才道，“这个第一印象真傻。”
　　“是么。”游成麟笑了笑，突然飞速的在对方嘴唇上亲了一下，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已经跑出了门，落下一句：“在楼下等你。”
　　江阅没回答，只是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一个星期的冷战，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突然间觉得双唇变得滚烫起来。
　　到达机场的时候才知道江阅父母乘坐的那班飞机晚点了，两人便在候机大厅里找了位置坐下来，冰凉的椅背透着寒气，仿佛可以隔着厚厚的冬装传递进人的皮肤。江阅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眼前人来人往，弥漫着听不清的话语，夹杂着机场广播的回声，自己却和边上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呆呆的坐着。
　　“阅阅。”坐了好一会儿，游成麟才打破沉默，突然喊了一句。
　　“嗯？”江阅不再摆出不要和我说话的脸色，侧脸看了他一眼，回道，“怎么了？”
　　“你……爸爸妈妈，是怎么样的人？”游成麟问道。
　　“怎么样……我也说不清，妈妈很温柔，爸爸比较严肃吧。”江阅想了想说。
　　“好普通的描述。”游成麟忍不住评论道，“好像大多数家庭都是这个结构吧。”
　　“那我是这么觉得啊。”江阅道。
　　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不知为什么话题就继续不下去了。
　　江阅低着头，眼前只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和各种式样的行李箱，似乎应该要说点什么，却找不出话题。
　　“你在想什么？”游成麟在一旁问道。
　　“没，没想什么。”
　　游成麟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那种无奈的，细小声带振动力带着一点歉意的叹气声，在江阅心底拨挠着，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过了许久，广播里突然传出了他们等候的航班号，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呼出一口气，仿佛是解脱了一般，一起向乘客出口方向迎去。

　　“江阅——”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家乡话的口音的亲切感，让江阅突然激动起来。
　　“妈妈。”江阅应了声，迎上前，又喊道，“爸爸。”
　　“起飞前在飞机上坐了一小时，还以为飞机出问题了。”江阅的父亲把包扔在江阅推来的行李车上，又把妻子手里的包也堆了上去，然后抢过把手自己推了起来。
　　江阅也不跟他争，只是带他们走到游成麟前面，然后给游成麟介绍了一番。
　　“真是麻烦你了。”江阅的母亲脑海里还刻着这是儿子公司的司机这个印象，客气道。
　　“哪里哪里，朋友嘛，应该的。”游成麟也客气的回应了一句。
　　倒是江阅的父亲，停下了手推车，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游成麟，似乎要从这西装革履和看上去很正经的脸庞上找出些什么来，然后才打了招呼。
　　“死小子你怎么搬家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坐到了车上，江阅的父亲立刻就开始质问起来。
　　“当时还没确定啊，谁想到你这么急的就把东西寄过来了。”江阅还是坐在副驾驶位，从后面看不到他表情。
　　“臭小子，不是你要我给你买的么，说这种话。”江阅的父亲又好气又好笑的骂道。
　　“当时小江只是说来我家借住，还没决定吧。”游成麟突然出来打圆场，让江阅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原来现在就是和小游一起住啊。”江阅的母亲突然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嗯，我是他房东。”游成麟回答的很干脆，好像真有收房租这回事一样。
　　江阅的母亲释然道：“那可真好，住在认识的人家里，总比和外面那些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合租安全。”
　　听到后面那句话，江阅突然觉得心里梗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了曾璁的画面，适才见到父母高涨的情绪又有些低落。
　　游成麟显然看出了江阅变化很快的表情，连忙道：“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饭？这一晚点，都5点半了。”
　　“你们饿么？饿的话就去吃，不要操心我们，我们刚在飞机上吃过些东西了。”江阅的母亲回答道。
　　“你饿了没？”游成麟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江阅，问道。
　　“还好。”江阅回答的有气无力。
　　游成麟又叹了口气，说：“还是先去吃吧，不然回去了再出来也麻烦。”
　　“你们都不在家里做饭吃的吗？”江阅的母亲关心的问。
　　“两人都比较忙吧，不过有时候小江会做，我的话……就完全不会了。”游成麟开始怀念起江阅的手艺了，从丧礼回来后就开始冷战，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吃到过他做的饭了。
　　“外面的东西不卫生，江阅你也是，住人家家里也不勤快点。”
　　“我又不是没付他房租。”江阅顶了一句，觉得脸热热的，虽然的确是没付房租，他心里偷偷解释了一句。
　　游成麟又看了一眼快陷入椅子里的江阅，无奈的笑道：“是是是，我也没逼过你做饭吧。”
　　四人去了一家普通的饭店，付账的时候游成麟习惯性的要叫买单，江阅却提前站了起来，拿出钱包去前台结账了。
　　“真不好意思，本来还想我做东给你们接风呢。”游成麟对江阅的父母说，“平时我也经常麻烦小江。”
　　“哪可能，我儿子不麻烦你已经不错了。”江阅的父亲摆出一副知子莫若父的表情，笑道，“而且看你的样子就很老实，平时一定没给这小子少欺负吧。”
　　“哪有哪有……”游成麟客气的回答道。
　　“老实……老爸，你语文怎么学的，老实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江阅站在身后，看上去很低气压的说。
　　“你看，一张嘴就知道平时你们怎么过的了。”江阅的父亲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江阅斜了一眼赔笑的游成麟，轻轻啧了一声。
　　江阅的父母先起身走出饭店，走在后面的江阅狠狠瞪了一眼看上去很欢乐的游成麟。
　　游成麟的手偷偷伸进江阅的衣服，捏了一把。
　　江阅吃痛，又没敢叫大声，只好咬着牙低声道：
　　“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