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药》硝酸

21、第 21 章

　　江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上门讨债的这一天。
　　当初接下这家民企的业务完全是廖总一手的安排，如今人家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廖总却带着江阅认了一次门牌号，就把应收账款的责任全权交给了这个刚来公司一年多的新人销售。
　　赶到目的地时，人家刚吃过午饭，江阅只好饿着肚子跟对方的总经理讨债。作为公司唯一面对的民营企业，对方的王总经理被大家“爱称”为老王伯伯。
　　“小江啊，你不能这么催法子的啊。”老王伯伯苦着脸说道。
　　“老王伯伯，不是我要催你，是领导在催我啊，你这钱再不付，我可是要来你们公司上班了。”江阅把宋奶奶那套讨债大法全搬了过来。
　　“唉，我这儿也是暂时没有现钱嘛，要不给你承兑？”老王伯伯翻着手里一叠空白的便签，翻动时便签发出焦躁的声音。
　　“承兑也行汇票也行，我们现在对你们的要求不高。”江阅不得不亮出底线。
　　“过两天，过两天给你10万的承兑。”老王伯伯“啪”的合上便签，斩钉截铁的说道。
　　“过两天？你每次都说过两天，到底是多少天？”江阅步步逼近。
　　老王伯伯放下便签本，咬牙道：“明天。”
　　“早说何必让我今天跑过来？那可说定了哦？”江阅笑眯眯的拿出笔，在本子上作好记录。

　　回到公司的江阅已经肚皮贴着背，跟宋奶奶报喜的同时大喊饿，同事们纷纷捐出私藏的干粮，犒劳公司第一个出门讨债的业务员。
　　“怎么，在开庆功宴呢？”游成麟推门走了进来，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阅阅刚刚为我们讨到了10万的承兑，大家都在犒劳他呢，游总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只有宋奶奶的声音响了出来。
　　“老王伯伯这毛拔的心痛了吧，”游成麟也知道老王伯伯的美名，笑道，“阅阅，想我怎么犒劳你呢？”
　　“不……不用了。”江阅迫不及待的吞下饼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事前讨债的气势一扫而光。
　　“好了说正事，阅阅跟我来一趟，C公司的SQE来做年审，你跟我一起去接待。”
　　C公司的主担当正是江阅，只不过这种年审一般都是技术方面的问题，所以并不需要销售全程跟着，不过最后的总结会还是得去参加一下。
　　客户总结完此次年审的时候江阅的眼皮已经快要粘到了一起，突然被游成麟的声音惊醒。
　　“小江，给我去加工那里拍两张我们所用夹具的照片过来。”
　　加工的厂房距离此处距离颇远，江阅拖着奔波了大半天的疲惫的双腿，不情愿的抱着相机走过去，给夹具拍了整体图和特写回来，将照片交给游成麟后，又开始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虽然肚子又开始有些空虚。
　　“你们看，这种夹具就会给产品两侧造成压痕，我不知道你们这次的新品会不会对这方面有要求？因为我看新品图纸上装夹处的形状，很可能压痕会比较严重，所以……”
　　为什么老游要拖上自己来开这种技术会议啊，难道只是来叫我做跑腿的？江阅努力控制自己的上眼皮不去接近下眼皮，心中默默猜想着。
　　不经意的猜想通常都很接近真实，果然，游成麟又叫了江阅：
　　“小江，给我再去拍一下我们之前产品上的夹痕。”
　　于是江阅又一次跑到了需要穿过一条马路和两座办公楼的加工车间，在一堆现场库存中好不容易挖出了加工过的产品，仔细的拍了好几张。
　　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厂区，游成麟的电话来了：
　　“小江啊，你拍照的时候有没有放参照物啊？”
　　“参照物？”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放，最好要拿一把尺和压痕一起拍比较好。”
　　“我……都走到这里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江阅吃瘪的再次走了回去，身后响起了叉车的轰隆声，开叉车的大哥快乐的哼着小曲，轻松的开往对面取产品，江阅真想跳上叉车让人家把他运过去。
　　拍好对比照回到会议室时，客户已经走了，原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只有游成麟一个人在会议室修改图纸。
　　“喏，照片。”看四下无人，江阅随意的把照相机放在游成麟面前，然后趴在桌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很累？”游成麟接过相机问道。
　　“废话，你去跟老汪伯伯讨债试试，还让我做苦力。”江阅埋怨道。
　　“好了好了，晚上给你按摩吧。”游成麟笑道。
　　江阅坐了起来，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游成麟道：“你会按摩？”
　　“你不相信？”游成麟站了起来，走到江阅身后，双手有力的按上了他的背。
　　“啊……痛……”江阅背上最酸的地方被用力按住，让他差点跳了起来，但又却是很舒服。
　　“这里吧？还有这里……”游成麟说着，手在不同的地方用力。
　　“嗯……没想到……你还挺会……”江阅满意的享受着老总的服务。
　　“晚上……”游成麟突然凑近江阅的的耳朵，轻声说：“给你全身服务如何？”

　　其实两人吃晚饭回到游成麟家里，江阅看到那张大床只有躺下去好好睡一觉的欲望，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游成麟说道，“先去洗个澡吧？”
　　“我以为你会说一起洗。”江阅故意说道。
　　“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先去洗，乖。”游成麟用像是哄小孩的口气说道。“泡个澡会舒服点哦。”
　　故意的，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江阅默默的一个人走进浴室。
　　游成麟家的浴室很大，有一个单独的沐浴房，放好水，拉上玻璃门，水蒸气立刻弥漫了上来，江阅躺在浴缸里，在水气弥漫中，思绪仿佛也跟着胡乱飘散。
　　有些不安，应该说一直不安着，对于这样的两个人的关系，江阅不是很确定到底能够进行到何种地步。尽管之前的都是误会，但那时候对方的犹豫却不是一个误会，江阅明白这是一个心结，却没有办法说出来，只是顺着对方的调子走。
　　这样被动的自己，真的不是一个适合做销售的人啊。
　　“喂，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玻璃门突然被打开，水蒸气立刻蔓延了出去，视野渐渐清晰，江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游成麟已经跨了进来。
　　“喂，你干嘛？”江阅扶着浴缸边缘的手一滑，差点整个人滑进水里，成为为数不多的淹死在浴缸里的人之一。
　　游成麟一把拉住他，笑道：“这么激动？不是你问我要不要一起洗吗？”
　　“你不是说有工作？”江阅困惑道。
　　“你都睡了半小时了，我的工作早做完了。”游成麟说着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浴缸。
　　浴缸是一个正方形，虽然相当的大，但挤了两个大男人还是有些狭小。
　　“我……我睡了半小时？”江阅对眼前的情况还没有反映过来。
　　“是啊，水都是温的，皮肤都泡皱了。”游成麟皱着眉头看着江阅的手指，顺手打开了热水开关，并拉上了玻璃门。
　　水蒸气再次集中了起来，游成麟的脸和身体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江阅想要坐起来，腿上却感觉到被对方的腿压住了，皮肤和皮肤接触摩擦之间，水流顺着微小的动作滑过，游成麟适应了水温后坐下来，身体靠在江阅边上，伸手抱住江阅的肩膀，笑道：
　　“没想到你比我还镇定的样子。”
　　“有什么好不镇定的。”江阅似乎大脑还没恢复过来，诺诺的回了一句。
　　“是我小看你了，”游成麟用湿润的手指轻轻摸着江阅的脖子，说，“亏我还在外面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进来看你。”
　　江阅被游成麟手上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坐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完整的情况。
　　自己，
　　和一个自己追了很久的男人，
　　在自己还没做好思想准备的情况下，
　　在没有任何突发事件引发激情的情况下，
　　就这样顺理成章的，
　　一起光溜溜的躺在同一个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