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C81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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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刚吃完饭就被学生会的几个人拉去准备新生团建活动。他本来打算多扯几个倒霉蛋下水，但姜烨霖和女生出去瞎逛，周一铎泡图书馆，柳湛……连电话都没打通，他只好独自一人认命般地去做苦力。
学生会在这次新生团建活动上花了很多心思，从军训前就开始筹备了，举办的地点离学校还挺远。沈楠加入学生会之后就一直在忙这件事，今天下午又闷在办公室里改了一下午的方案，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宿舍。
打着哈欠推开寝室门，沈楠的目光刚落到柳湛桌上，整个人就被惊得呆愣在原地。
相比于姜烨霖这个邋遢鬼，柳湛爱整洁的程度甚至可以用“变态”二字来形容。他的书桌上除开台灯、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水杯，基本上不会摆太多东西。但此时，柳湛的桌面上凌乱地堆满了信封和信纸，而他正拿着一张纸聚精会神地阅读，认认真真的样子似乎已经与外界隔绝，连沈楠开门都没听见。
原来中午那个包裹是一箱信，不过这些信是谁给柳湛的？沈楠刚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就没来由地冒出一个答案。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悄悄凑到柳湛身后，伸头一望，桌边几张信纸上被黑色水笔写得满满当当，属于男生的刚劲字体极具辨识度，而且他还发现，目光所及的每一封信开头称呼皆为“小朋友”，落款则不是“云大帅哥”就是“澜澜哥”。
是柳湛的前男友。沈楠心中笃定了自己的猜想，而且这个前男友的名字似乎是“云澜”。
沈楠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踮起脚悄悄绕到柳湛左侧。但因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桌子上，全然没有顾及到地上还有一摞信，他这么一移动，那一摞信全部被踢翻了，本来就做贼心虚的沈楠心里一惊，高呼一声：“我操！”
柳湛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身边歪着身形的沈楠。
“我……路过。”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沈楠站稳后试图解释道，但语气里都透露着心虚，他尴尬地看着柳湛。柳湛也半天没说话，沈楠自觉理亏，躲闪着目光嘟哝一声：“我洗漱去了。”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宿舍。
他洗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宿舍，回来后一声不吭地上了床，不过爬上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柳湛。
柳湛还在专注地看信。
躺到床上后，沈楠直接把被子闷到了头上，憋在被子里面就是没来由地一阵心烦，也不把头探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自己较劲。
反正就是心烦。
不过烦了几分钟后就不烦了，他直接把被子一掀，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忙累了，这天晚上沈楠睡眠质量格外的不错。早晨天刚微亮沈楠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有早起晨跑的习惯，刚从阶梯上下来，目光就瞟到柳湛桌角的小台灯还亮着光，昨晚十分凌乱的桌面已经恢复了整齐，几摞信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一边。柳湛趴在桌上，右手压着一张信纸，放在一边的空信封上写着“365”。
沈楠轻轻走到柳湛身侧，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信纸，不经意间看到信的最后一句写着“365天，一年了，今天我看到你了，也很想你。”落款的日期是9月12日。
是他们去B大的那一天。
沈楠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现在看来，这么多信应该是写了整整一年的成果，365封也许是从他和柳湛分开后不久一直写到了他在B大看到柳湛的那一天。
他顿时有些讶异。一年，365天，每天都写一封信。先不说能不能坚持，信的内容要做到三百多天不重复，他自认为做不到，也不知道那人是对柳湛有多深的思恋，才能如此坚持。
他失神地看着那个日期，恰在这时，柳湛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待视线聚焦后就看到了呆立在一旁的沈楠。
“沈楠？”
“啊……”沈楠木木地应了一声，随后就有种偷看别人信件还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我……我没偷看……”
柳湛笑了一下，把桌上的信纸和信封整理好放入柜子中，沈楠站在他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他写给你的信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柳湛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复了正常。他把柜子锁好后，笑着拍拍沈楠的肩膀，却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走，我跟你一起跑步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对方不多说，沈楠也不好多问。他讷讷地看着先他一步出门的柳湛，心中究竟是何般滋味他也品不出来了。
周日大部分人选择睡懒觉，操场上人很少，而且大部分还是老头子老太太在晨练。
沈楠跑到一半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后略有些尴尬地看了柳湛一眼，告诉对方是快递公司打来的电话，通知他亲自去快递点认领他的一个超大件。沈楠走后，柳湛一个人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继续绕着操场跑。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是昨天看到的那些信，信的内容一句句地在他脑海里回放着，仿佛能勾勒出云澜写那些信时的模样。他昨晚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凌晨几点，只记得就算是困意一波波地涌入脑海，他也还在强撑着读着那些信。
里面的字句似是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还有那些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孤独与思念，他也能够感同身受。仿佛这些信又带他回到了曾经那些因为思念而难以入眠的夜晚，曾经那段就连呼吸都会带上相思的日子。
而最后一封信的最后一句话——“365天，一年了，今天我看到你了，也很想你。”
那天去B大，他也看到自己了吗？柳湛蹙了蹙眉，心里慌乱了起来。
跑了几圈后小腿肚开始有些酸痛，他绕着操场慢走了一圈后打算到校外吃个早餐。
他昨天早上到处溜达，发现西门有家包子铺深得他心。
北京包子的口味比较丰富，他最喜欢的是素馅包子，面皮里塞的是胡萝卜、香菇、木耳、粉丝和鸡蛋，不油腻，味道也香，拳头大小的他一个早上能吃五个。但这家包子铺没有白菜猪肉馅的，这令他颇感遗憾，毕竟他还挺喜欢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到北京后他学会了吃包子配炒肝儿，炒肝儿味道比较重，而且黏稠，前几天他和姜烨霖一起在食堂尝了一碗，他觉得挺好喝，而对方喝了一口差点吐了，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惹得他乐了半天。
然后姜烨霖就再没和柳湛一起吃过早饭。
柳湛大喇喇地坐在街边露天的小桌边，一口包子一口炒肝儿，早饭就这么简单且满足。
吃饱喝足后，柳湛沿着街边走，打算回宿舍睡个回笼觉。
白日当头，街边也渐渐热闹了起来，他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走反了方向，不知不觉绕到了B大的东门。
好吧，帝都的路哪哪都长一个样，这迷路也怪不得他。柳湛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对着路导航回Q大。
“前方50米右转，过斑马线。”
“50米……右转……”柳湛垂着头看导航，朝右一转身，直愣愣地撞上从旁经过的路人，“哎！”
手机直接砸上了鼻子，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捂着鼻梁连连后退好几步，口中不断地道歉：“抱歉抱歉，我没注意……”
哪知对方顿了几秒，然后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急切：“撞着哪了？是不是撞着鼻子了？疼不疼？”
柳湛一听到那个声音，心脏顿时就快要停跳了。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长沙的街头，而一切都没有改变。慢了半拍后他猛地一抬头，东边天空中秋日的艳阳照着他有些晃眼，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个背对着阳光却依然耀眼的男生。
直到现在柳湛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男生。他又长高了一些，快一米九了，眉眼更加深邃，平常高傲自信，但此刻面对受伤的自己却露出一些慌乱，举手投足都与一年前的那个少年无异。
是云澜。
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在车水马龙的北京城大街上，他们就这样不期而遇。
云澜见柳湛久久没有回答，眉心微蹙，抬手想去触碰柳湛的鼻翼看他伤到没有，但柳湛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迅速地拍开云澜已经抬到半空的右手，发出“啪”的一声，称不上粗鲁，也谈不上温柔。
然后趁着绿灯闪烁的那片刻，快速地奔向了马路另一侧。
狼狈地逃回了宿舍，柳湛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似乎要跳出胸腔一般，令他无法忽略。
他不知道这久久平复不了的心跳，是由于不顾一切的狂奔，还是因为与云澜对视的那区区一秒。
寝室里沈楠和姜烨霖正在换被套，两个人攥着四个被角，被突然闯进来的柳湛吓了一跳。姜烨霖语气夸张地问：“小湛欸，你在搞莫子咯，吓死我哒……”
沈楠把被子一甩，搭在姜烨霖的头上，朝柳湛那边走去。
姜烨霖：“……”
“你怎么了？”沈楠站到柳湛面前，“跑这么快都出汗了……你鼻子怎么那么红？”
柳湛低垂着头还在不断喘气，姜烨霖拉好拉链后把被子往床上一扔，拍着手语气轻松地道：“小湛肯定是也看到楼底下的老鼠了，我滴个乖乖，吓死个人。”
姜烨霖开始叭叭叭地说昨天晚上回来是如何被那肥硕的老鼠吓得吱哇乱叫的，沈楠自然知道柳湛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因为看到老鼠，只有可能有其他的原因……
柳湛抬起头，眼圈赤红，微张着嘴却迟迟没有说出一个字。
沈楠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柳湛：“你先喝点水，歇会儿。”
柳湛点了点头，拿了水喝起来，但十分固执地靠着门板不想离开。
沈楠十分有耐心地等着，片刻后，柳湛才小声地说：“我和他遇上了。”
沈楠一听就皱起了眉。他现在产生了条件反射，几乎和柳湛有关的任何不正常的事情他都会往对方前男友身上想。
“谁哇？谁哇？”姜烨霖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超级没眼力见地凑上来。沈楠回过头语气不耐地低吼一声：“滚远点。”
姜烨霖：“QAQ！（吓得不敢作声）”
姜烨霖乖乖滚回床上嘤嘤嘤了，沈楠回过头，看着半天没作声的柳湛，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确认似的问了一句：“是云澜吗？”
柳湛惊愕地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他叫云澜？”
“我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不小心看到了你的信，然后猜到了他的名字。”
两人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沈楠咬着下唇，看着面前这个再一次垂下头的男生，心中满涨的情绪顿时化为了泡沫，一个一个破灭，最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其实一直都能感受到，从那天他们去了B大开始，柳湛就开始变得有些敏感，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有关B大的任何话题，似是在躲着这个名字，又似是……在躲着那天在B大看到的那个人。而昨天晚上柳湛收到那箱信后和今天早上柳湛急急忙忙跑回寝室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可能就是这一切反常的根本原因。
他一直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杞人忧天，不想也没必要去向对方求证。但是现在，心中的情绪在叫嚣着、催促着他去问出答案，他忍不住去问对方——
“你……”沈楠低沉的嗓音伴着失落，打破了用以掩饰的沉默，“你是不是还喜欢云澜？”
如果已经放下，怎会如此慌张？
在B大的匆匆一瞥已能让柳湛心神不宁，今早两人相遇更是让柳湛心慌意乱。也许当时的“放下”只是他以为的“放下”，那段情感只是躲在了不易察觉的角落。当他们再一次见面时，依旧能让那种别样的情绪灌注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问出这个问题后，沈楠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而又变得有些苦涩。他十分纳闷，不知道和那个南方来的男生相比，自己究竟差在哪。一年的日日夜夜，能颠覆太多事情，自己却始终撼动不了云澜在柳湛心中的地位。
柳湛也没想到沈楠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呆愣片刻，无奈地说道：“就算喜欢，也只能拿出‘喜欢’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C81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