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72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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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铖把手机放回办公桌桌面，转身猛地一巴掌甩在云澜脸上。
云澜的左耳倏地响起一阵轰鸣，眼前闪过一片金光，脑中的眩晕让他不由自主地朝后踉跄几步，勉强靠扶着墙才稳住身形。
“云先生！”孙胖子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冷喝一声，阴沉着的脸微微带着怒意，“我给您看这些不是让你打孩子的，而是想与您商讨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案。”
云铖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时肺都要气炸了，在他眼里，那些照片甚至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他强压住心中翻腾而起的怒火，右手由于愤怒而微微发着抖。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孙胖子微微点头：“抱歉，刚才失礼了。”
云澜捂着火辣辣的左脸，缓过神后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云铖身边。
云铖瞥了云澜一眼，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他朝孙胖子微微颔首：“孙老师，我先带他回去了。很抱歉给您带来了麻烦。”
说完云铖看了云澜一眼，但很快移开目光，没等孙胖子开口就径直朝门外走去。
孙胖子看着被云铖带上的木门，取下眼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苦笑了一下。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家长，但像这样态度坚决，做事雷厉风行的家长他还是第一次见。
孙胖子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云澜。云澜的左脸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脸上泛红的指印让人看着觉得既无奈又心酸。
“你回去和你爸爸好好谈一谈，别总是跟他犟着。”孙胖子无奈地说，“你们年轻人现在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但有的时候不能只想着自己，也要多为身边的人考虑考虑。”他顿了一下，向云澜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澜点了点头，朝孙胖子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办公室里重归平静，孙胖子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云澜这孩子能不能明白自己所说的话。但不管怎样，还是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尽快平息。
云铖直接带着云澜回家，开车时他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云澜也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车窗外。
窗外依旧是那个繁华的城市，街边不乏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开心，尽情地享受着生活中的每一份小美好。
此时的他也想和柳湛一起走在长沙的街头，走在路边的樟树荫下。
但现在，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也已经没有实现的可能了。因为三个小时之前柳湛跟自己分手，两个小时前自己与柳湛的关系经过发酵闹得满城风雨，而现在，他刚刚经历了一次父亲的滔天怒火，同时还不知道自己回到家后将会面临一个怎样的局面。
而且柳湛还躺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柳汐已经跟着去了医院，他已经让李浩帮忙去问柳汐了，但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依然没有收到李浩的任何回复。
云铖一直走到家门口都没有说一句话，他面无表情地拿出钥匙打开门。听到开门的声音，一直等在客厅里的张梦庭立刻起身走到门前，担忧地问：“老师说情况怎……小澜你的脸怎么了？！”张梦庭话还没问完，就看见了云澜脸上的好几处乌青以及那个触目惊心的掌印。她看着云澜脸上一处又一处的伤口，那些伤口留在云澜脸上，就仿佛划在她心上一样。
云澜微微笑了一下，但嘴角的撕伤立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只好僵着脸，握住张梦庭的手，轻声哄道：“妈，我没事。”
“云澜，你回你自己房间去。”云铖换好鞋后沉声道。
张梦庭看了看云澜，又转过头去看云铖，眼里满是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次打架喊家长，却会让这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如此剑拔弩张。
云澜反常地没有顶嘴，安慰似的拍了拍张梦庭的手：“妈，我先回房间了。”他看了云铖一眼，然后背着自己的书包，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刚进房门，他把书包往床上一扔，仰着头靠在门板上，闭上双眼，脑子里满是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
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他喘不过气来，心口堵得慌。
他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何将这件事瞒过张梦庭，但是当他真正面对自己的母亲，看到她眼里那份关切时，他却发现自己的任何解释都是无能为力。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点点地在自己母亲心头划下伤痕，他做不到以爱之名去伤害那个爱了他17年的人
也许事情开诚布公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像如果几天前自己就选择把一切都告诉柳湛，不让柳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胡乱猜测，而是让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柳湛不理解也好，生自己的气也罢，至少他们两人能一起面对这一切。这样的话，结局会比现在好上太多。
他很后悔自己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发现是李浩给他发来的消息。
【柳湛只是晕倒，没什么大问题，现在还没醒。】
【还有一件事，我想在电话里和你讲。】
云澜当即拨了电话过去，李浩很快就接了。
“你现在在哪？”李浩问。
“被我爸带回家了，他已经知道我和柳湛之间的事了。”云澜揉了揉眼睛，坐在飘窗上，“你那的声音怎么这么杂？”
“废话，我躲在厕所和你打电话，拿的还是胡言的老人机，能不杂吗。”
云澜“哦”了一声，继续问：“你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情？”
问完这句话之后，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沉默了，云澜还以为自己掉线了，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信号强度，却发现是满格，于是问了一句：“耗子？”
“那个匿名发帖子的人学校已经查出来了。”李浩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云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立马坐直身子，皱着眉问：“是陈颖杰吗？”
“不是他。”李浩顿了顿，语气颇有些怨恨，“那个ID的实名认证上写的……”
“是方煜峰。”
方煜峰？云澜微张着嘴，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方煜峰？”
“没错，是他。”李浩咬牙切齿道，“而且不止这些，那个帖子下面还有很多匿名评论，ID是霍凌的。”
“方煜峰……霍凌……”
如果不是亲耳听李浩告诉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自去年十一月就已经消失在五中、他以为会在他的生活里永远销声匿迹的人，会在这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然后给他迎头一击，而且正好打在他最为致命的那个地方。
这一切，就仿佛他的背后有一只手，推着他不断向深渊里滑落，最终让他落得万劫不复的地步。
“操……”云澜咬着牙，他还以为是陈颖杰把照片给传了出去，所以才闹了刚才那么一通。但现在他才知道，始作俑者不是陈颖杰，这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方煜峰那个杂种居然也拍到了他和柳湛的照片，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照片公之于众。
方煜峰的所作所为直接将他和柳湛的关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将他们湛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就算没有火灾的事，这些舆论也极有可能让他和柳湛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更何况现在两件事情加在一起，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更是岌岌可危。
而且……还有柳湛之前不知从哪知道的关于张乐的事，估计也是他们搞的鬼。先是利用张乐让柳湛对自己产生一丝不信任，松动柳湛的心里防线，再曝光照片引起舆论，自己在进退两难之下可能会选择与柳湛分手来应对家长老师，或是坚持留在柳湛身边来证明自己的真心。但就算如此，最后还是可能由于柳湛承受不了压力迫使两人不得不分手。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方煜峰乐见其成的。
简直是好算计。
云澜深呼吸一口，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既然一切都已经曝光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把这一切都给柳湛解释清楚。
“耗子，柳湛是在……”
“哎不说了，厕所里来人了，柳湛在湘雅附二门诊住院部302，我先挂了。”李浩用蚊子般的声音迅速说完，然后就挂了电话。云澜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界面，笑了一下。不愧是十年的兄弟，永远都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一个。
湘雅附二门诊住院部302是吧……
他拿起桌上的公交卡打算去医院找柳湛，不想这时他的房门被敲了几下，随后就被打开了。
他转过身，发现走进房间的是张梦庭，她手里还提着药箱。张梦庭把手里提着的小药箱放在桌上，轻声道：“把你脸上的伤上上药吧。”
云澜猛地一拍脑袋，忽然反应过来父母这一关还没过，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他待在原地有些心虚地道：“妈，我的脸没事……”
“什么没事，你脸上伤这么重，先给你上药。”她不容置喙地说道，拉着云澜坐到床边，拿出棉签蘸着碘酒，先处理了一下云澜嘴角以及手上的一些小伤口。
云澜微微偏着头让张梦庭给他处理伤口，虽然没有看着对方，但他一直默默留意着张梦庭的一举一动。他内心十分肯定，老妈已经从老爸那里得知所有的事情了，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一个表象。
张梦庭先小心翼翼地用碘酒给云澜嘴角和手指上的伤口消毒，再涂上药膏。虽然动作极其轻缓，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撕扯到了伤口，钻心般的疼痛让云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张梦庭听到云澜的冷嘶声，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问。云澜刚想回答，但看到张梦庭的眼睛时，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他一直没有直视张梦庭，所以到现在才发现，老妈的双眼已经红了一圈，眼角泛着浅浅一层泪光。
云澜愣怔着呢喃了一声：“妈……”
张梦庭用衣袖轻轻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继续低下头，这次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但云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一直在小幅度地抖着。
张梦庭拿着棉签的手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云澜，声音都在发抖：“小澜，你和柳湛……是真的吗？”
云澜与张梦庭对视了几秒，抿着唇，缓缓点了下头。
“是真的。我……很喜欢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听到“喜欢”二字，张梦庭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之前听云铖跟他转述的时候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这一切可能都不是真的，但儿子说出的这几个字，直接给她最后的一点希望宣判了死刑。
她抓住云澜没有受伤的左手，声音因为带着哭腔而颤抖了起来：“小澜，你别骗妈了好不好？妈求你了，你过年的时候不还去找你的女朋友了吗？你和她……”
“妈。”云澜打断了张梦庭，他咬着下唇，“我过年去找的……就是柳湛。”
张梦庭满脸愕然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在一起了，而自己却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从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云澜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了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李浩用胡言手机发来的一条短信。
【柳湛已经醒了，要去赶紧去，探视下午四点结束。】
云澜眼皮一跳，立马摁灭屏幕并将手机收进自己口袋里。但张梦庭刚刚匆匆瞥过的那一眼已经让她看清楚了上面所有的内容。
现在无数奇奇怪怪的小细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真相一直都摆在自己面前，只是自己一直都发现不了，或者说，自己一直都不想去发现，选择了自欺欺人。这就意味着，当你无法再欺骗自己的那一天，所有该来的伤痛都会如数奉还，甚至痛感会来得更加猛烈。
“我不能接受你们在一起……我不同意。”张梦庭咬着牙看云澜，“我永远都不会同意的。”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周围的药品，然后提起桌上的医药箱，离开了云澜的房间。
看来老妈这一关还是过不了。云澜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他把手机拿了出来，又给李浩打了个电话。
拨号提示音响了很久后李浩才接通：“喂？老大？”
背景杂音很大，想必李浩又是躲在厕所里偷偷接他电话。云澜问：“你是不是还在上课？要不我等会儿再打。”
“不用，反正这节是物理课，我又听不懂，没所谓。”李浩又问，“你去医院了没？”
“没有。”云澜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被李浩给听见了。
“老大你怎么了？”他顿了一下，“是不是……”
“我爸妈已经都知道了。”云澜往床上一倒，心里乱成一团，“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干些什么了。我爸妈这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清楚，小湛那边我都还没解释，总感觉……我一直在做无用功。”
电话另一边的李浩也有些茫然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给云澜什么建议。
云澜也料到了他从李浩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建议，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捏了捏眉心：“算了，我先找小湛去，把这些事都跟他解释清楚。”
李浩疑惑地问：“你爸妈难道会允许你去找他？”
云澜拉开房门，边往客厅走边说道：“我爸要去学校，我妈应该去开会了，我只要在他们回家之前赶回来，他们就不会知道我出了门，更加不会知道我去找了小湛。”
李浩：“……”
“先不跟你讲了。”云澜换好了鞋，手去压大门的把手，然而门把手丝毫未动。
“嗯？”
“怎么了？”刚准备挂电话的李浩问了一句。
“奇怪，这门怎么回事？我再试试……”云澜把手机放在旁边的鞋架上，用双手去压门把手，但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门都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吼了一声。
“我操|我爸妈把我锁家里了！”
湘雅附二医院，门诊住院部302。
医生给柳湛进行了几项简单的检查，最后发现柳湛身体上并无大碍，只是这几天精神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调理一番。
韩雪茗和医生一同到走廊上讨论柳湛的情况，柳汐坐在柳湛床边，看到手机上李浩说匿名发帖子的人是方煜峰，就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方煜峰？”柳湛靠在床头问道。柳汐皱着眉说：“学校好像已经把那个发帖子的人查出来了，叫做方煜峰，你认识这个人？”
柳湛苦涩地笑了一下。自己不仅认识，而且知道这人和云澜有过节，而且人品超烂。如果那个帖子是方煜峰发出来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方煜峰为什么要挑在这个节骨眼发照片？
见柳湛久久没有回答，柳汐也不过多地纠结于方煜峰的事了，坐在床边担忧地问柳湛：“现在学校里基本上都知道你和云澜哥的关系了，而且之前火灾的事还没处理完，你们……”
“我们已经分手了。”柳湛平静地道。
柳汐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她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表情变得十分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了这两件事，两人竟然到了分手的地步，而且从柳湛说出这句话的神态和语气来看，应该是他主动提出的分手。
就在这时，韩雪茗回到了病房内。她看了下挂在床边的输液瓶，见里面的药液已经滴完了，于是拔下与之相连的针头，插入了另一个药瓶内，然后调节了一下输液速度。
“打完这瓶药就能拔针了。”韩雪茗抽过椅子坐到旁边，问向柳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湛摇摇头：“都还好，只是感觉没有什么力气。”
“嗯，最近天气有点热，再加上你情绪波动太大，有点儿中暑。这几天你就住在医院好好调养一下，正好我最近手术少，可以在这照顾你。”韩雪茗说完后朝柳汐使了个眼色，柳汐立马心领神会，虽然她很想问柳湛为什么和云澜分手，但还是站了起来：“我去外面买吃的，先走了。”
柳汐离开后，韩雪茗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靠在椅背上朝柳湛扬了扬下巴：“有没有什么八卦是你没告诉我的？”
柳湛看了韩雪茗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孙胖子和柳汐肯定已经跟韩雪茗提了一部分。韩雪茗就算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通过道听途说，再结合一下之前的种种细节，估计早已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当下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他向韩雪茗坦白了自己和云澜的关系，同时把最近这段时间从火灾一直到今天上午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一遍。
韩雪茗静静地听柳湛讲完了事情的始末。纵然她一直跟韩雪莹一样并不反对同性恋，但当她听到自己儿子与云澜不是朋友关系而是恋人关系时，内心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然而在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她听着柳湛跟她讲起他与云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讲起他们曾经拥有的幸福，她能清楚地听出柳湛语气中的轻松与愉悦。这让她突然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能让柳湛仅仅是回忆过往都能一扫多日的不开心变得心情明媚，那这个人的性别为何，根本就不重要。
可当她在听到柳湛和云澜最终还是因为一些误会以及来自外界的压力分手时，心中一开始的那一点点难以接受都被心疼所取代了。她一想到自己刚刚年满17岁的儿子，在这个本可以尽情享受青春年华的年纪，却因为他人的恶意与偏见，而与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起承受这些很多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压力，她的心就开始揪着疼。
她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有一些家长会如此之反对自己的孩子与同性在一起。可能不是因为他们歧视同性恋，而是因为这条路太难走，他们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小心翼翼地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但她不会这么想，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拥有一个他想要的生活，不管前路如何艰险，她都可以站在他的身后，让自己的支持成为他继续走下去的一份动力。
她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了床头，轻轻理顺柳湛额前的刘海。
“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柳湛抬着头看着自己妈妈，眼里满是茫然不解。
韩雪茗笑着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想分手的，对吧。”
“如果这件事是小澜做的，那么他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嫁祸到你身上，即使有去年那件事。你其实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切，因为你知道……”
韩雪茗指着柳湛胸口：“他跟你是一样的，你的心里有他，他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你。”
柳湛愣住了，韩雪茗看柳湛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一点也没错，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
“你之所以提出要分手，是因为你也不知道面对这一切自己应该做什么，而这时你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你用分手的方式，想自己从这一切之中抽离出来，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内心的无助与慌张。”
柳湛抿着唇，这几天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抱住韩雪茗，放声痛哭起来。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好害怕……现在的这一切都变得好陌生……”
韩雪茗轻轻拍着柳湛的背。她还记得，小时候的柳湛也是那么爱哭，她也是这样轻轻拍着柳湛的背，让他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其实你们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长大，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根本没有保护自己和保护对方的能力。面对外面的压力，面对像今天这样的指责，你们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坚强。”韩雪茗抱着柳湛，在他耳边柔声说，“等到你们完全长大的那一天，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和对方的时候，再一起规划未来也不迟。”
柳湛红着眼圈，混着鼻音“嗯”了一声。
“妈……”
“怎么了？”韩雪茗扶着柳湛的肩膀，笑着抽过一张纸巾帮柳湛擦眼泪。
“你还记得过年的时候，你和老爸说过想让我们去北京念书的事吗？”
韩雪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拿着纸擦干柳湛眼角的眼泪。
“你是说……”
柳湛看着韩雪茗，想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我想去北京。”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72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