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C64 集训 ...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四月份。四月的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大家纷纷换上了春秋装，但也有直接短袖上阵的狠人，比如云澜。
下了第七节课后，云澜和柳湛两人一起往体育馆走去。林荫道上，柳湛扯了扯云澜的短袖，抬起头问：“这气温还是只有十几度，穿短袖还是太冷了吧？”
“冷吗？挺好的呀，凉快！”云澜不以为意地道。他背着篮球慢慢往体育馆走去，话音刚落就动了点坏心思，悄悄绕到柳湛身后，拉着柳湛的卫衣帽子就往对方脑袋上一扣。
柳湛：“！！！”
云澜抱着柳湛的头，隔着帽子亲了一口柳湛的头顶，哈哈笑着：“这几天早上叫你去跑步你都不去，小朋友你太缺乏锻炼了，都快成弱不禁风的书呆子啦！”
“啊啊啊癫子你松手！”
云澜依言笑着松开了手，柳湛把帽子拂到脑后，瞪着双眼看云澜。可云澜却一副得意的样子，仰着下巴挑衅似的看着他，柳湛心生一计，趁云澜没有防备，猛地拉下他肩上的篮球袋，在对方还在怔愣的时候就跑得远远的，然后回过头吐着舌头：“有本事来追我啊！”然后转过身嗖地跑开了。
云澜在原地呆立片刻，然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抬脚就追上去。
“小朋友你这是在惹火上身！”
“啦啦啦，我听不见！”
两人追闹着到了体育馆。他们来得比较早，因此体育馆里空荡荡的，只有李浩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玩手机。听见门口的嬉闹声，李浩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云澜柳湛二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喊了一声“老大”。
“你怎么来这么早？”云澜把包放到长椅上，李浩嘿嘿笑着说：“老李有事要交代我们，我就先来了呗。”
云澜闻言一挑眉：“我们？”
“噢，老李有事跟我们俩说，让我和你今天训练的时候早点来，但我下午打篮球去了忘记跟你说了。”
云澜：“……”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吧。
“行，我们先找老李去。”云澜回过头，“小朋友，我们先……”
“好啦，都听见了。”柳湛把Beats戴到头上，拿出Switch在长椅上玩了起来，他忙中抽闲朝云澜挥了挥手，“快去吧，别让老李等急了。”
云澜笑了笑，朝李浩扬了扬下巴：“走吧。”
两人走到体育馆后面的办公楼，找到了老李的办公室。云澜敲了敲门，老李在里面说了声“请进”。两人推开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除开老李，还有另一位西装革履的大胡子男人坐在办公桌对面，正和老李相聊甚欢。当他们两个人进去的时候，老李和那个大胡子同时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们来了，快进来吧。”老李笑着说。
两人应了一声，关上门后走到大胡子旁边站定。云澜和李浩都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身边这个大胡子。大胡子大约有四十岁了，络腮胡从鬓角延伸到下颌，黑且浓密，眉眼十分深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沉稳，云澜仔细地看着大胡子，心里微微疑惑，总感觉这人在哪见过……
老李轻咳了一声，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他介绍道：“这位是Q大的体育特长生招生组的老师，姓张，你们可以叫他张老师。”
听到“Q大”，李浩和云澜两人皆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Q大是什么？全国最有名的两座高等学府之一，无数学子向往的学术天堂，无数人削尖脑袋争得头破血流也想进去的地方。而今天，居然有一名Q大招生组的老师坐在他们面前。
老李早就料到两人会是这种反应，轻笑着继续说：“张老师之前观看了我们市高中篮球联赛的每一场比赛，对你们两个的印象十分深刻，今天他就是特地来找你们两个谈谈有关Q大招生的事项。”
云澜越听越傻。
难怪自己会觉得这个大胡子眼熟！原来是因为曾经在比赛的裁判席上见过这个人。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个大胡子就是Q大招生组的老师，看他篮球打得好，所以有想法把他招进去的意思？他以前一直把打篮球当作一门兴趣爱好，从没想过篮球能成为他进入高等学府的一块敲门砖。而今天，居然有人把橄榄枝伸到了他的面前。
我的天……
那个大胡子见身边两个小朋友都被吓傻了，总算是忍不住开口对着老李笑骂道：“你别把他们给吓着了。”大胡子站起来面对着呆立着的两个人，伸出了右手，“你们好，我叫张立，和你们老李是高中同学，很高兴认识你们。”
“您好……”
张立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名片递给云澜和李浩。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邀请你们参加五月的一场集训。当然，这场集训同时也是我们Q大对体育特长生的一次选拔测试，测试成绩优异者可以得到我们Q大的预录取资格。你们的篮球水平十分令我满意，所以想邀请你们参加。”
云澜和李浩两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被真真切切地震惊到了。他们都听说过Q大每年都会从各种大型赛事中挑选一些运动员参加集训选拔，但去年不说五中，整个长沙都没有人入选。没想到今年他们竟被Q大的老师给看上了。
云澜看着张立的名片，说不心动那都是假的，但是五月份的话……
“您好，我想问一下，这个集训会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
张立回答：“一直会到6月7日，放心，你们可以赶回来参加学业水平考试的。”
云澜听到这个结束时间，又低下了头，微微蹙起了眉。
他担心的根本不是学业水平考试，这种考试对自己来说就像玩儿似的，随便考考都能考九十多分甚至满分，张立不提他都没想到这茬。
他在意的是6月1日。
因为那天是小朋友的生日，他绝对不能缺席。
云澜抬起头面带歉意地说：“张老师，这个集训……我可能去不了了。”
张立和老李皆是一愣，李浩正低头看着名片，听到云澜说他不能参加也惊得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澜。
这种机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要是运气好被选上的话，高考都可以不用考，参加集训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他实在是想不懂为什么云澜会要拒绝。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老李打破了平静，沉声道：“云澜，这次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
云澜微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张立接着老李的话和善地道：“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就做决定，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我们往年的招生政策，再做决定也不迟。”张立似乎早有预料，从座椅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云澜，“你可以看一下我们的招生简章，听说你文化成绩也不错，考上我们Q大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作为体育特长生可以让你更加容易地进入Q大。”
看到老师说了这么多，云澜也不好推脱了。他接过那叠资料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和李浩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李浩就推了把云澜的肩膀，语气带着些许不满：“你没事拒绝人家干嘛？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不就是将近一个月看不见你家柳湛吗，回来后继续甜甜蜜蜜就行了，你这真的是……”
“6月1号是小朋友生日。”
李浩顿时语塞，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变得异常精彩。
“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
李浩挠挠头，这个理由让他一个直男简直脑袋要炸。“但是就算是柳湛要生日，你真的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毕竟凭你的实力，很有可能直接被Q大预录取。”
云澜低头看看手里那一沓厚厚的资料，皱着眉思考了片刻。说实话，他的确是有些心动。
“再说吧。”
云澜和李浩回到了体育馆的球场，李浩抱着篮球训练去了，云澜则径直往柳湛所坐的长椅走去，绕到小朋友身后，抬手就把对方脑袋上的Beats给摘了。
“哎！”
柳湛猛地一回头，云澜的身子微微下压，嘴唇刚好与柳湛的嘴唇擦过，上演了一场烂俗大街的狗血剧桥段。
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的柳湛脑袋都是懵的。
云澜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抬手揉揉柳湛的脑袋，把Beats挂回柳湛的脖子上，然后把手里的资料塞进了书包里。
柳湛揉了揉慢慢变烫的脸，瞪了云澜一眼，回过头的时候扫了一眼半塞进书包的资料，还没等他看清上面的字云澜就已经将资料完全塞进去了，并拉上了拉链。
“我先训练去啦，等下一起吃晚饭。”
“好……”
今天训练内容比较简单，晚上十点准时结束。但是作业就跟山似的，正好韩雪茗和张梦庭今晚都不在家，于是云澜把柳湛拐到了自己家里去写作业，并计划写完作业后……
咳咳咳。
两人到家时已经是十点半了，柳湛现在发现自己进云澜家就跟进自己家一样自然，就好像他一直住在这似的。
果然时间能把人的脸皮越磨越厚。
两人一进屋包子就开始“喵喵”叫唤，主动跳到鞋柜上，伸长脖子去蹭柳湛的脸。
每次看见包子柳湛的心情就特别好，他笑了起来，手捧着包子的脸轻轻揉了一下，包子舒服地眯起了双眼。
“好啦，你个小可爱也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罐头！”柳湛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罐头在包子面前挥了挥，包子立刻双眼一亮，兴奋地“喵呜”一声，然后跳下鞋柜小跑到自己的饭盆前，抬着脑袋睁圆双眼巴巴地看着柳湛。
等柳湛去喂包子了，云澜撇着嘴站在门口，心里十分失落。
自己包里的小鱼干顿时不香了。
喂完包子后，云澜先去洗澡，柳湛则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作业本准备写作业。
他翻了下书包，似乎没找到自己的课本，上面还有今天抄的作业题，今天晚上必须要用，所以他把书包里的书全拿出来了，一本一本地清理，还是没发现数学书的踪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没把课本带回来。
他跑到浴室门口大声问道：“澜澜哥，你带了数学书没？”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其中还夹杂着云澜模糊但震惊的声音：“啊？写血书？你要干什么！”
“……不是血书！”柳湛扶额，用更大更清晰的声音喊，“数！学！书！”
“哦，数学书啊，吓死我了……数学书在我书包里，你自己去拿吧！”
“好的！”
柳湛跑回房间，把云澜书包的拉链拉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挤得皱皱巴巴的一叠A4白纸。
不对，白纸上印了字。
柳湛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云澜把一叠资料塞进书包，上面好像写着类似“体育”“招生”之类的字眼，但他当时没有太注意。
现在这些资料直接压在了书包的最上层，要是想拿下面的书，必须得把这些资料给拿开。
柳湛轻轻“啧”了一声，把那些资料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放在桌上，他瞟了一眼，这才看到上面完整的标题。
《2021年Q大体育特长生招生简章》。
Q大？体育特长生？招生？柳湛脑子里嗡的一响，这几个字里的信息量对他来说简直太大了。
如果他没理解错，就是云澜可以通过体育特长生这条路被Q大录取？
这是好事啊！但柳湛又皱起了眉，下午的时候云澜好像并不想提这件事，而且还把这么重要的招生简章随意地塞在书包里，似乎并没有参加的想法。
这是为什么？
云澜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擦干身子后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香喷喷的，小朋友肯定很喜欢。
他哼着歌回到房间，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放在桌上的那叠白纸，整个人石化般僵在门口。
完蛋。
坐在桌前写数学题的柳湛听到开门声，偏过头来刚好看见在门口裂开的云澜，发现对方半天都没点动静。他疑惑地问了一句：“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啊……”云澜回过神来，慢慢走到桌前。他看看柳湛脸上的表情，指了指桌上那叠纸，试探着问，“你……看过了？”
柳湛看了眼那叠资料，他从云澜小心翼翼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这叠资料背后一定有什么问题。
他摇了摇头：“我没看，只是看你放得太乱，帮你拿了出来。”
云澜听到这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看，只是拿了出来，小朋友真乖。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云澜：“……”这就不乖了！
柳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云澜身上，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云澜被柳湛看得心痒难耐，很快就败下阵来，泄了气，抽张椅子坐到了柳湛身边，把那叠纸摆正。
“今天老李和Q大的一个招生办老师找到了我和耗子，说有意向让我们参加下个月的集训，通过体育特长生这条途径争取一下Q大的预录取资格。”
柳湛不解地问：“这是好事啊，Q大每年的文化录取分数线都那么高，但对体育特长生文化分数要求不高，你能去的话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云澜沉默着低下头，双手轻轻捏着招生资料的一角，纸都被捏皱了，心里依旧十分烦闷。
“但是这个集训……要一直持续到6月7号。”
这就让柳湛有点摸不着头脑了：“6月7号又怎么了？”
云澜复杂地看了柳湛一眼。
“6月1日，是儿童节。”
“……也是你的生日。”
柳湛呆呆地愣在座位上。
云澜低低叹了一声，慢慢将身子往前倾，仰起头轻轻吻了一下柳湛的双唇，右手隔着衣服，轻轻覆在柳湛胸前的那个挂坠上。
“我不想错过我们在一起后你的第一个生日……不对，应该是我不想错过你的每一次生日。我想送给你更多的礼物，我想陪着你唱生日歌，一起吃蛋糕，把奶油涂在你的脸上，陪你长大一岁又一岁……”
柳湛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脸廓，以及对方深邃的双眸。
他的喉结微微耸动：“可是……为了我的生日，这样真的值得吗？这次机会这么难得，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云澜轻轻一笑，抱住柳湛的身子，安抚似的轻轻蹭着。
“你觉得我靠裸分考不上Q大吗？我好歹也是考过年级第一的人。”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柳湛也抬起手环住对方的腰，微微蹙起眉，“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去试一试。我的生日年年都有，明年还是我的18岁生日，今年少陪我过一次也没问题。”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体育特长生这种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了，你不应该因为我而放弃这么多，真的会很可惜。”
云澜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抱着柳湛。柳湛轻轻拍着对方的背，他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很难的抉择。
他其实也很不想云澜去集训，他很希望云澜能陪他一起过生日。刚才云澜说的那些生日要做的事让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了各种画面，他才发现他一点都不想让云澜离开，他想把云澜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他最自私的想法。
但自私是一把双刃剑，好的那一刃与坏的那一刃总是此消彼长。这一回，他更希望云澜能去参加集训，这是关于云澜未来人生发展的大事，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放任任何可能让自己未来后悔的事情发生。
“澜澜哥，”柳湛抓着云澜背后的衣服，声音闷闷的，“你去北京吧。”
“不。”
柳湛有点点急了：“你别这么倔，你多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云澜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湛看，柳湛被看得越来越心虚，不得不把眼神移开。
“我不想去北京。”他微微眯着眼，语气坚定且不容置喙，停了一下，他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去。”
柳湛被云澜的驴脾气气得不轻。他转过身，一声不吭地拿起笔继续写作业。云澜沉默地看着柳湛十几秒，最后也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安静地写着。
之后两人沉默着度过了一个晚上。
这个问题由于两人的沉默变得无疾而终，柳湛似乎在生气云澜脑子不开窍，云澜也固执地认为自己应该留在长沙陪柳湛，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很少。三天过去了，眼看就到了报名截止的日期，李浩已经把报名表交上去了，云澜的那张报名表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今天校篮队晚上放一天假，所以云澜只好在教室里晚自习。晚自习一般是萝卜班长管理，她对于睡觉吃零食听歌这些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秦冉忽然来了兴致，打算亲自值守。
今晚，二班瞬间成了全年级最爱学习的班级。
柳湛写着作业，正死磕一道物理题的时候，一个纸团忽然飞到他的卷子上，发出轻轻的“啪”声。
这一看就是云澜扔过来的纸团。柳湛微微偏过头，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云澜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看一看这个纸团。
柳湛抬眼瞄了下讲台上正批改试卷的秦冉，小心翼翼地把纸团打开，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还在生气？】
柳湛提笔回复。
【没有。】
【骗人，刚才吃饭的时候你都没跟我一起坐。】
【……你坐到教职工就餐区我怎么可能找到你。】
【好像有点道理……说正事，我决定去北京了。】
柳湛看到手里的纸条愣住了。这几天他和云澜都没有让步，云澜不想去北京，而柳湛则认为云澜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两人僵持不下，谁都没有说服谁。
他没想到云澜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北京了？】
【我觉得我如果去北京，你可能会开心一些。】
柳湛看着纸条上的这句话，心情再一次复杂起来。
云澜的每一件事都最先考虑他，事无巨细。就好像他已经成了对方生命的全部。
【那……我的生日呢？】
柳湛看着自己刚刚写的那句话，最终还是用笔划掉了，并且涂到一个字都看不清才肯罢休。
【加油！】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C64 集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