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是你的全世界》餐桌上的老鼠

34、晕倒

　　“今天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林雪问。
　　这节是体育课，跑两百米。
　　江寒今天的脸色很差，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里也是布满血丝，尽显疲惫。
　　“没事，”江寒摆了摆手，“没休息好罢了。”
　　“你这打工也不要太拼了，身体要紧。”林雪皱了下眉。
　　“知道了。”江寒说。
　　江寒的打工计划似乎做了些调整，以往是隔一天打一次工，这下变成了隔一天打两次工。
　　他这样已经弄了一个多星期，而且每次去食堂也都吃的是馒头。
　　林雪本来很想问问为什么，但每次打算开口的时候，江寒总会以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一想到之前答应过江寒不再过问，也只好咽回肚子里去。
　　“下一组上道！”老李站在跑道的起点处对着男生这边吼道。
　　“走，跑步去。”林雪拍了拍江寒的背。
　　今天天气很凉爽，不像之前九月份那么热，秋风吹在脸上还挺舒服的。
　　两百米对于林雪来说算不上什么，三千米都能跑，两百米相比下来就是几步路的事。
　　这一组包括林雪江寒一共是五个男生，站在起点处弯腰弓背作起跑姿势。
　　“你真的OK吗？”林雪还是有点担心。
　　“可以的。”江寒挤出一个笑。
　　“预备——跑！”
　　起跑的口令刚下，五个人立马往前面冲去。
　　林雪刚起跑的时候扭过头看了一眼，江寒似乎还挺正常，步伐稳健，也就没管什么了，加速往前跑去。
　　林雪用尽全力往前奔跑，耳边只剩风的呼啸。
　　跑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后面传来惊呼声。
　　“江寒！”
　　林雪原本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跑步上，这下听到后面的声音，心里顿时一紧。
　　“我操？”
　　他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见江寒倒在了地上，几个人已经过去搀扶。
　　“江寒！”林雪心急，吼了一声，连忙往回跑。
　　老李也在对面跑道看到江寒倒下了，甩下手里的计时器就连忙跑了过来。
　　林雪跪在江寒身边，右手托起江寒的脖子。
　　江寒脸色苍白，嘴唇发乌，眼珠子都有点翻白。
　　“江寒！江寒！”林雪着急地吼了几声，摇了摇江寒的肩膀。
　　但他并没有醒过来，脑袋无力地耷拉在林雪的手臂上。
　　林雪的脑子都是乱的。怎么办！他晕了过去！我该怎么办！
　　老李也火急火燎蹲到江寒身边，连忙问林雪：“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他跑着跑着就晕倒了。”林雪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张一凡和刘大山以及好几个同学也赶了过来围在江寒身边。
　　刘大山往里面挤着，看见江寒晕倒后向老李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晕倒了，我送他去医务室。”老李二话不说就把江寒抱起来。
　　“我也去。”林雪跟着站起来。
　　老李看了林雪一眼，没有拒绝，直接往医务室跑去。
　　“我们也要去！”张一凡和刘大山说罢就打算跟上。
　　“你们去什么去，又不是去开派对，有一个人跟着就够了。”老李吼道。
　　刘大山和张一凡被吼得愣了愣，随后也意识到跟去太多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林雪拍了拍刘大山的肩膀，转身就跟上了老李。

　　医务室。
　　老李和林雪把江寒放在了医务室的病床上。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听说已经在这待了快十年了。
　　“他怎么了？”校医把脖子上的听诊器挂在耳朵上，检查了一下江寒的呼吸和心跳。
　　“跑步的时候突然晕倒。”老李说。
　　校医又检查了几个地方，收起听诊器说：“没什么问题，他最近精神状态怎样？”后面那句是问林雪的。
　　“一般，很多时候都有点疲惫。”林雪说，“而且他最近吃的都是些馒头什么的。”
　　“馒头？”校医愕然，“就吃这些营养哪跟得上？”
　　林雪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江寒。
　　校医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血糖仪，测了测江寒的血糖。
　　“2.4的血糖啊，难怪会晕倒。”校医看着血糖仪上的数值皱了皱眉，“他今天吃早饭了没？”
　　“不知道。”林雪摇了摇头。
　　“没吃早饭就跑步？这人不要命了吗。”老李很生气。
　　校医看向老李：“应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就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老李见没什么事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操场上了，这里交给你你了，孩子们都还在那等我。”
　　校医同意了，随后又看向林雪：“你去小卖部买点饼干什么的，我等下还有个会要开，他醒了之后就让他吃。”
　　“好的。”林雪应了一声，立刻就跑向了小卖部。

　　林雪从小卖部回来的时候校医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江寒已经醒了过来，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你醒了？”林雪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把饼干递给江寒，“把这个吃了吧。”
　　江寒没吭声，垂着目光瞟了一眼，然后默默地接过来，撕开包装后放了一片饼干进嘴里。
　　林雪看着江寒一片一片地吃着饼干，递了一瓶水过去：“喝几口水，别噎着了。”
　　“谢谢。”江寒接过水，语气有点虚。
　　“你今天……吃了早饭没？”林雪问。
　　江寒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吃。”
　　“为什么不吃。”林雪眯起眼睛，“是没钱吃了吗？”
　　安静了几秒后，江寒缓缓说道：“你不要管……”
　　林雪终于炸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江寒让他别管了，这会儿火直接就窜了上来，拍着病床就站了起来指着江寒，眼睛里喷着火，“你他妈命都要没了还在这倔，你一天到晚啃你那破馒头你他妈是馒头精变的吗！”
　　江寒呆滞地看着怒火中烧的林雪，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告诉我，你他妈是不是没钱了！”林雪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江寒张着嘴老半天才说出来一个字。
　　林雪死死地盯着江寒。
　　江寒被盯得心里发虚，低下头嗯了一下。
　　他的“嗯”如同一桶冷水浇在了林雪窜上来的火焰上，林雪忽然感觉心脏一紧，揪着揪着疼。
　　江寒毕竟刚刚晕倒了，现在这么凶不太好。
　　他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江寒。
　　林雪把语气中的利刃憋了回去，缓缓问道：“你拼命去打工赚钱是不是因为钱不够花？”
　　江寒看了林雪几秒，医务室里的消毒水味儿刺得他有些喉咙发干。
　　“没错。”江寒把手里的饼干袋和水瓶放在一边，“我家里境况不太好，没办法只能去打工……”
　　林雪看着江寒低垂的目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从小就衣食无忧，没体验过缺钱花的感觉，但不知为何，这下他却能感受到江寒内心里的那种无力感。
　　那种被逼无奈不得已的无力感。
　　林雪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他握起江寒的手：“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不仅是我，还有大山和一凡，我们都可以帮你。”
　　江寒把手抽了出来，微蹙着眉：“我不想……太麻烦你们。”
　　“那你是打算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林雪问。
　　江寒回答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雪看了江寒疲惫的面庞几秒，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校园卡掏了出来伸到江寒面前。
　　江寒看着这张卡，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他疑惑地问。
　　“里面还有七百多。”林雪说，“你先吃着，不够了再跟我说。”
　　“那你……”江寒迟迟不肯接过这张卡。
　　“我吃食堂吃腻了。”林雪笑了，“不想吃食堂了。”
　　也不知道换个理由吗。江寒有点想笑，但心里也有点想哭。
　　“你就当帮我保管这张卡，你的饭钱就相当于是保管费。”林雪继续说，“反正我也不吃食堂了，就算要吃，找你借这张卡就行。”
　　江寒看着林雪手里的那张校园卡，背面还写着“高二二班林雪”。
　　他还是迟迟没有动手去接。
　　林雪见江寒似乎是不想要这张卡，直接往他手里一塞。
　　“你……”江寒就看着这张卡莫名其妙地到了自己手里。
　　“不用说了，你拿着吧。”林雪说。
　　江寒的手里攥着那张校园卡，卡上面还带着林雪手心的温度。他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泪腺了，哭了起来。
　　“哎哎哎，你哭什么，我知道我很伟大，但你也不要哭啊。”林雪见江寒哭出来，一下子有点手忙脚乱。
　　林雪从没哄过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过来抱抱。”江寒抹了抹眼泪，张开手臂。
　　“啊？”林雪被江寒的热情给弄懵了。
　　“过来！”江寒直接上手，把林雪扯过来抱住。
　　我操！这么主动！林雪心里在狂吼。
　　“谢谢你，雪哥。”江寒紧紧地搂住林雪，“谢谢你。”
　　江寒把头埋在林雪的肚子上，蹭了蹭。
　　林雪瞪圆了眼。这人不会是把鼻涕还有眼泪都抹我的衣服上了吧！
　　算了，他爱咋咋地吧，小可怜，而且长得帅，抹就抹吧。
　　林雪缓缓抬起手，抱住了江寒的背。
　　江寒背上的线条十分匀称，隔着一层内衣也能感受到他皮肤的冰凉。
　　“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无论你发生了什么，我们几个总会在你身边。”林雪说着，摸了摸江寒的背。
　　“你这语气像我妈。”江寒笑了，靠在林雪肚子上，“对了，你能不能别告诉其他人？”
　　“嗯？”
　　“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江寒说。
　　林雪想了一下，答应了。
　　“你的肚子……”江寒又在林雪肚子上蹭了蹭，“好软……”
　　“靠，”林雪笑着推开江寒，“死流氓。”
　　“嘿嘿。”江寒笑了，从旁边抽过几张纸把眼泪和鼻涕擦干净，接着把林雪的卡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你这以后就不用打工了吧，”林雪说，“都有我包养你了，吃穿你都不用愁了。”
　　“那怎么行，”江寒盘腿坐在床上，“我这只是暂时借你的卡，到时候肯定要还的。”
　　林雪想说你不还也没关系，但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太妥。
　　江寒想了想：“我以后一周还是去个一两次吧。总不能一直用你的。”
　　林雪看着江寒，叹了口气：“行吧。”
　　其实江寒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他没有把家里有人住院的事说出来。他怕如果说出来，林雪就不仅仅是给校园卡这么简单了。

　　江寒在医务室里又休息了一会儿，跟林雪聊了会儿天。
　　直到刘大山和张一凡窜进医务室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已经下课了。
　　刘大山刚进来就看见林雪和江寒在那里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你们两个是待在医务室里有瘾了吗？”刘大山没好气地说，“我们在操场上累死累活跑步，你们就在这嘻嘻哈哈。”
　　“你也想试试？”江寒笑着问，“你要想的话我也可以把你打晕让你躺这儿。”
　　“那还是算了。”刘大山连忙摆手。
　　“走吧，吃饭去。”张一凡笑着说，“今天听说有红烧肉！”
　　张一凡说道红烧肉口水就哗哗直流。
　　“吃吃吃，就知道吃。”刘大山敲了一下张一凡，“寒哥都晕倒了你还想着吃。”
　　张一凡抱着头很委屈：“他这不没事了吗……”
　　林雪和江寒都笑了，江寒从床上蹦下来，搂住张一凡和刘大山的肩膀：“走吧，吃饭去，今天我请客。”
　　“真的？”张一凡和刘大山欢呼。
　　“真的？！”林雪脸一黑。
　　江寒笑嘻嘻地转过头来看林雪：“真的哦！”

　　江寒拿着林雪的卡瞬间成为了大款，刷卡的时候一脸从容不迫。
　　林雪看着余额顿时少了四十好几，一阵肉疼。
　　“你又不喝汤，买汤干嘛。”林雪端着碗坐到江寒右边，不满地说道，“还是胡萝卜汤，有没有品味啊。”
　　“原本就想喝了，一直没机会。”江寒喝了口胡萝卜汤，“现在有个冤大头，不坑白不坑。”
　　林雪伸出手来：“把卡还来，冤大头反悔了。”
　　“不给。”江寒捂住口袋，“哪有给了别人东西还收回去的道理。”
　　林雪还想进一步教育江寒要适度花钱的时候，江寒又说：“放心啦，这顿饭的钱还是我自己出。我也不会经常用你的，我只有实在没钱的时候才会花你的。”
　　林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不一会儿后，柳汐和柳湛端着碗跑了过来。
　　“哥！哥！”柳汐把林雪右边的刘大山一把推开，坐在了旁边，柳湛坐在了林雪对面。
　　“我去！”刘大山抱着自己的碗惊呼，“这小孩属牛的吗！这么大力气！”
　　“说不定人家就是下一个周心呢。”张一凡坐在刘大山对面，笑着说。
　　“下一个周心？好恐怖……”刘大山打了个冷颤。
　　“哥！”柳汐把碗放在桌上，摇着林雪的手臂，一脸兴奋，“我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一！”
　　“这么厉害！”林雪很惊讶。
　　要知道，国外的教育体系和中国的有很大的不同。柳汐才刚回来两个星期就能打败五中这么多学霸摘得桂冠，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你们家族是盛产学霸吗……”江寒忍不住说道，“高一高二的年级第一都是你们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有意见？”林雪偏过头来笑问。
　　江寒撅了撅嘴，表示没意见。
　　“不就是个年级第一吗，有什么了不起。”柳湛很不高兴。
　　柳汐凑到林雪耳边嘿嘿笑道：“他这次年级第二，生闷气呢。”
　　“你才生闷气。”柳湛不干了，“下次看我怎么把你踩在脚底下！”
　　“你来啊。”柳汐扬了扬下巴，挑衅味十足。
　　刘大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下一个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