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烟流水》阿徕

7、第 7 章

　　今年冬天似乎特别的冷，像程涣这种从来不穿毛衣的人一天在寒风中步行回家不慎得了感冒。温度一下子飞升到40住进医院不说还耽误了一星期。要知道这是年前，公司里该有多少事情做啊！要是自己是一名普通的员工那还好，因为要是普通员工的话，现在的这种时候应该是一年的工作日里面最轻松的一段时间吧。可偏偏自己却是个高层，而且还是云总的助理，现在的这一时期他和云总是最忙最累的时候。此时的自己不但不能为云总分担压力反而给他增加了压力，程涣真的是死了的心都有了。偏偏云浩每天还要拖着工作了一天的疲的身躯来看自己，让程涣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程涣一出院便直奔到商场去抢购毛衣，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也快过年了，个品牌也实行了不少的折扣政策，让程涣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在程涣生病期间云浩已经很加班的在工作了，无奈今年他们公司可以说是正式的进入正轨，要加以整理总结的东西比往年的多了许多。七天下来积压了不少东西，所以现在程涣只有没有任何怨言的陪云浩在公司加班。
　　诺大的一层写字楼只有云浩的办公室的灯是亮的。巨大的落地窗外已是灯火阑珊，一片霓虹的景象了。云浩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便由它在自己的指尖燃烧。他抱臂对着窗外的景象沉思。心想：唉，这个终于弄完了，这个一完接下来的东西就容易多了，不禁松了口气。抬头想看看自己对面的云浩时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他的办公桌站在了落地窗门。看云浩的样子程涣想他一定已经保持这个样子很久了吧。
　　程涣起身把自己手里的资料整理好了放在一边才发现云浩的资料早就已经整理好了，不禁一愣，那个男人自己想超越他的话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啊。
　　程涣慢慢的走到云浩的旁边问道：“云总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沉思中的云浩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一时有点恍惚。真的没办法将眼前的男人与那时的稚气少年相重合，不禁叹道：才几年的时间啊，他便已经脱去了当年的稚气蜕变得如此沉稳。
　　“噢，年度业绩总结分析报告做完了？”
　　“是的，云总。我想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应该不用再这么加班了吧。”
　　“恩”云浩应了一声，转身继续面对窗外，用手指着窗外后那一片灯红酒绿的世界对程涣说道:“你看，这座城市发展的多快呀。想当年我出国的时候那么高的楼在这里是微乎其微的。那时候有条像样的路都很不错了，更别提什么夜景了。发展得可真快呀。”
　　这些奇怪的话自云浩之口让此时的程涣很是疑惑，一他对云浩的了解像云浩这样踌躇满志的男人应该不会什么伤春悲秋吧！对于云浩今天的反常程涣实在不能理解。在他眼里云浩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是强势到底的人。
　　“云总，您......”
　　程涣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窗外的景象给震住了，一时间让他忘记了说什么。
　　窗外下雪了。虽然雪对他不陌生，也并非没感受过北方的那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式的下法。但这却是程涣呆在这个城市好几年之久所见的第一场雪。
　　这雪下的一点也不铺张，没有大团团的雪团子往下散，只有柔柔的，一小片一小片的雪片子洋洋洒洒在空中飞散，刚一接触物体便融化了，就像此时程涣的心。
　　“云总，您看，下雪了。”
　　“恩，是呀，我有多久没在这个城市看见过雪了呢？”
　　云浩不知此时给人的感觉是多么宁静，仿佛历尽世事红尘心如止水，让程涣的心一下子便有被掏空的感觉。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也许已经离不开云浩了也说不定。
　　忽然觉得此时的云浩像是看破了红尘转而要持青灯长伴古佛一样，给人一种飘渺的感觉。一时间程涣觉得云浩就会就此消失在他面前一样，不由得身体不受控制的做出反应，伸手抓住了云浩的手臂。
　　忽然之间来的如此巨大力道让云浩吃痛微微皱起了眉，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当程涣见云浩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时候才觉得失态忙尴尬道：“云总，您看这么晚了，一起去吃宵夜怎么样。”
　　云浩得到这样的回答似乎很意外，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云浩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只吸了一口但却已然燃尽的烟在烟灰缸里一按，伸手拿起自己刚刚为了办公方便而脱下来放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就在云浩在做此事的时候一边的程涣已经将空调关了，顺便拿来了云浩挂在储衣间的的大衣，而程涣的已经穿在了身上，这一年多的相处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培养起他们现在的默契。
　　他们关上灯，锁了办公室。在安全灯的照明下走向电梯间。在等电梯的时候云浩像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程涣说：“对了，明天叫容姐把落地窗的那块地毯清理一下，我刚刚想事不下心把烟灰落上面了。”
　　“恩，我明一早就给容姐说。”

　　在电梯里云浩疲惫的靠在电梯侧壁上闭目养神，程涣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受不了此时的沉默，他觉得他应该早点什么来说来打破此时的沉默。
　　“云总，想吃点什么？”
　　“呵呵，不知道。吃宵夜不是你提出来的么？我记得以前给你说过做事应该有始有终的吧！”
　　“呀，云总您真是的。这个词怎么可以用在这件事上呢？真狡猾啊！”
　　“什么狡猾，难道我用的不对么？”
　　云浩看见眼前这个男人因吃憋而一脸别扭的样子，不觉好笑，一扫刚刚的诙谐心情。
　　“唉，反正我说不过你。”说到这程涣摆出一副认命的表情继续道：“去吃蹄花怎样。”
　　“你说的是西御街的那家老妈？”云浩反射性的回答。
　　“恩，就是那家。”
　　“好啊！那就去那。”
　　程涣站在大厦门前缩着脖子等云浩去开车来载他，不禁开始诅咒这该死的冷空气，却没注意到云浩刚走几小步便折回来走回程涣面前。正忙着腹诽这鬼天气的程涣面对忽然出现的云浩一愣，微微张着嘴鼓着一双眼睛傻瞪，云浩见了心中轻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表情还是没变，真是......
　　云浩伸手取下原本围住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帮程涣围在了他的脖子上，而此时程涣的表情不禁让云浩想起来那时在办公室里自己帮程涣系领带的场景。
　　“要我怎么说你好，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是黄世仁压榨自己的下属，连条围巾都买不起。真是的，我这条就送你了。”
　　“唔，这......”程涣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看着云浩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明显装着赤裸裸的威胁，让自己意识到要是敢说个不字的话自己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好了，就在这等我，我很快就来。”云浩说完便转身走向地下停车场。
　　程涣看着渐渐消失在雪中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脖间的围巾，上面还有云浩的温度，混着古龙水和烟草的云浩的独特味道。不禁失神了，呆呆望向夜空。任雪肆意的落在自己的脸上，清晰的感觉到雪片落在自己脸上然后融化的瞬间。过了一会儿，不知是否落在自己脸上的雪化的过多还是什么的，程涣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忙低下头用兜里掏出的手帕抹去脸上的水渍。
　　这时传来了云浩车子发动的声音，车灯打在程涣的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忙伸手去遮眼睛。
　　云浩在自己车上叫程涣赶快上车，程涣应了声便疾步朝云浩的车走去。
　　上了云浩的车程涣才感觉不到了寒意，云浩将车内的温度调得恰到好处，但是程涣还是不自觉将嘴对着手哈气。程涣很怕冷。
　　“怎么了？”云浩问。
　　“没怎么。”程涣答。
　　“那就好。”
　　接下来便是沉默。但此时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都很安静的享受着这样难得的气氛。车座内流畅着萨克斯的音乐。云浩的车载着程涣和云浩两个人慢慢消失在了飘雪的夜幕中。大厦的保安又是老王，他摇了摇头叹道：“唉！现在老板不好当啊，他们这都是第几个晚上了啊。”

　　云浩和程涣选的也是靠窗的位置，毕竟这是这个城难得的雪景。
　　外面的雪要比云浩他们刚刚出来的时候大了些，但和北方的雪比起来要柔弱了很多。但即使是这样的小雪片子时间长了也能在地上积出一堆堆雪来，因为这个城市的雪细小，且加上这个晚上稍稍有风，所以从天上降下的雪并没有立刻落在地上，而是被这夜晚的风卷得在空中翻飞。弄得和刚刚降下的雪翻飞起舞，像追逐又似依恋没有叶子的树木只能颠微微的在飞雪的包围下摇摆。
　　现在的已经有些许深了，外面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人走过，他们都显得很疲惫很忙碌，更本就没注意到这场罕见的雪，有或是他们注意到了，但却没有那份细致的心情去赞赏。最多感叹一句“啊！下雪了！”云浩是这么想的。
　　外面也会偶尔传出轻微的人声，像是孩童的欢呼，也有点像是年轻的少女的惊叹。
　　云浩他们在的店子里很静，毕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客人。都是安安静静的在吃，没有高声喧哗的。有的也只是声音低微的交谈声，就像现在的云浩和程涣。
　　“这场雪下得可真是意外啊！瑞雪兆丰年，希望是这样啊！”
　　“为什么这样说？”程涣疑惑。
　　“不知道，我只是在商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不怎么相信会有什么意外的好处！”
　　“呵呵，云总，您那是什么的想法，商场的黑暗不代表所有的事物都是啊！”
　　“嗯，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
　　但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的确是证实了云浩此时的想法,并不是所有的雪都预示着丰年，但却都出乎云浩和程涣的意料。
　　过了一会儿云浩便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对面的程涣对付眼前的蹄花，云浩是个食量不大的人但这并不代表程涣也是。看着程涣此时在自己面前的吃相让云浩不禁觉得程涣像自己的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禁心里更加疼惜程涣了。而什么都没察觉到的程涣还一个劲的夸这味道一流，口感一流，不禁惹得云浩轻笑。
　　这时程涣才注意到云浩已经放下筷子很久了，不免傻笑一下继续开动。
　　这不是程涣和云浩第一次吃饭了，程涣早知道云浩的食量小，所以现并不像第一次吃饭的时候那样傻傻的不好意思硬生生的让自己停下转而回家吃泡面。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云浩开口。
　　“什么？”程涣因为刚刚太用心的对付最后一根蹄花而没有注意听云浩说的话，条件反射的放下手中的蹄花抬头看向云浩。
　　“我说从认识你到现在你的习惯还是一点也没变，无论是吃东西还是其他什么的......”
　　“呵呵，”程涣听了笑了笑说，“云总您都说是习惯了还要怎么变啊。”
　　“是么？”说到这儿云浩的眼神暗了暗继续开口道：“那么跟在我身边你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习惯呢？”
　　“那是当然。”程涣想也没想到便回答道。
　　“要是我突然离开你会习惯么？”
　　云浩说完认真的盯着程涣，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怕错失了他现在的每一个表情。现在的云浩已不如当初的云浩那般自信了。
　　程涣听了云浩的这句话愣了。不知道云浩这几天是怎么了。
　　“云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云浩看到程涣此刻的表情不由叹了口气，却不知道其实现在的程涣内心起着怎样微妙的变化。其实程涣自己不是傻子，云浩对自己的情谊是那么的明显了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还不能完全的接受，但是却又不舍得云浩给予自己那份温暖。其实这样的自己是够差劲的了。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没什么，不要多心，慢慢吃吧，不够再加。”云浩依然是那么的关心程涣，那么温柔的语气。
　　“哦”
　　程涣木木的回答道，程涣收起对自己鄙视，但是却已经没有刚刚那份热情来享受美食了，所以草草几口便示意自己已经吃饱了。
　　有心事的云浩起身去付钱，却没注意到从来承执节约为中华民族的美德坚决不浪费一分粮食的程涣今天却破天荒的没吃完盆中那只蹄花，在那一堆堆的骨头中那只蹄花在浓浓的汤中显得是那么刺眼。
　　程涣早已在外面等着云浩了。云浩付完钱走了出来，外面的寒冷让刚刚走出来的云浩不禁打了个哆嗦。
　　云浩将程涣载回了程涣所在的小区。
　　云浩将车停了，开了门的锁。程涣便向云浩告别，开门走向了小区。云浩像受到了什么鼓动快速的开门跑向程涣。
　　“小程”
　　“......”程涣听见云浩靠近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却依然没有转身，隐隐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让此时的心躁动不已。
　　云浩跑到程涣的身后，停下，平复了自己微微有些紊乱的呼吸后再伸手搭在了程涣的肩上。
　　“小程，你”云浩停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不过一秒却又坚定的开口，“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再近些么？”云浩说完放下搭在程涣肩上的手。他不要再和程涣这样暧昧不清了，自己有多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云浩已经不想再折磨自己了。
　　“......”程涣依旧沉默。
　　云浩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行呀，却不知道此时的程涣心中已然起了轩然大波。在感觉到云浩离开他之后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他......
　　所以在云浩走到车前准备开车门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
　　程涣将头靠在云浩的肩上，心一下子就踏实了，这是怎样的一个肩呀，能给不安的自己如此踏实的感觉。
　　“浩，不要离开我。”
　　云浩听完程涣的这句话忽然觉得血气都往眼眶上涌，眼睛一下子觉得热热的。
　　“你，想清楚了吗？”云浩哽咽地说道。
　　“恩”
　　程涣此时的声音让云浩无限怜惜。
　　云浩立刻转身将程涣拥进怀里，一只手托起程涣的下巴，看着此时这双脆弱的眼睛时，心中泛起的是无限疼惜。
　　轻轻覆上程涣的嘴唇感觉到有什么咸咸的东西进入了云浩的嘴，云浩知道此时的程涣哭了。那时受了那种事情的这个男人那时都强忍着眼泪，而此时却在自己的面前落泪。云浩知道此时的程涣是完全的信任自己。云浩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的疼惜程涣的。
　　云浩吻了吻程涣因害羞而闭上的双眼，开口道：“真的可以么？”声音是程涣从来没有听过的沙哑。
　　程涣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臂挽住云浩的脖子主动印上一吻。
　　在程涣家的卧室内，此时云浩和程涣两个人都是□□了的。
　　午夜，云浩穿着程涣的睡衣站在程涣家的阳台上抽烟，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在最后的时刻云浩告诉了程涣自己是爱他，但程涣却只是失神的叫着自己的名字，那时那双迷茫的眼睛让云浩无法了解里面更深一层的意思。是爱......还是......
　　云浩摇了摇头将这些烦杂的思绪抛出脑中，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便进了程涣的卧室。
　　床上的程涣熟睡着，因为习惯性的怕冷而蜷缩着身子，眉头微微的皱着。
　　云浩见了俯身低头在程涣的眉头落下一吻，然后轻身上床，环抱着那具蜷缩在床上的身体。程涣等云浩刚刚抱住的时候，程涣就像忽然找到温暖的所在地一样，整个身子用力的往云浩身上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