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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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上，特等座包厢。
车厢内，轻微的震动随着高速行驶的列车传递而来，窗外的景物一闪而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急速后退，唯独包厢里的空气却像是凝滞了一般。
许晴静静地望着窗外，思绪随着那些被甩在身后的风景飘远。
秦朗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不曾移开。
他看了她很久了。
这个车厢是他提前好几个礼拜就订下的——特等座，两个宽敞的卧铺位，还带着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推拉门。他考虑得很周到，可惜——许晴从上车到现在，话不多，笑更少。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直率：“晴，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做我的女朋友吧！”
许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愕然看着他，随即无奈地轻笑：“用词不当，应该是：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久了。”
秦朗耸耸肩，毫不在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那你的答案呢？”
这次，他的表情难得认真。
许晴垂下眼，静默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回国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
秦朗不依不饶：“你说你心里一直有的那个人，就是林博士吗？”
许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瞪了他两秒，语气带着几分指责：“趁人失意的时候表白，是一件可耻的事。就算我答应了你，也不是出于理性。”
秦朗立刻反驳：“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理性可言。而且——”他故作夸张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有像我这么英俊潇洒、万千少女趋之若鹜的超级帅哥追求你，你怎么可能会失意？”
许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趋之若鹜’形容的是鹭鸟追逐食物。”
秦朗脸色一僵，随即耳尖微微泛红，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他语气微顿，望着她，突然低声问：“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许晴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至少，你的眼光比他好。”
秦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当然。”
短暂的沉默后，许晴伸了个懒腰，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口道：“行了，这点失意没什么的，我早就习惯了，犯不着每次都把你自己搭进来逗我开心。坐得久了，忽然觉得有点渴，我去打杯水。”
话音刚落，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水壶，却被秦朗抢先一步拿走。
“我去吧，谁让我生来就是替你干活的命！”他理所当然地说道，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目光变得认真而温柔：“我不是在逗你开心，你知道的。”
许晴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朗已经走出了包厢，门缓缓合上，包厢内重新归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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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洗漱间前。
长途列车的走廊狭窄而幽长，微微晃动的灯光映在窗户上，让夜色显得愈发深沉。
秦朗拎着水壶，步伐轻快地走向饮水机，却在转角处与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期而遇。
——林曦。
两人脚步皆是一滞，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秦朗微微挑眉，视线落在林曦手中被水汽沾湿的毛巾上，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粉色水壶。
——场面有些微妙。
林曦沉默了一瞬，忽然向旁侧跨了一步，让出了饮水机前的位置。
秦朗也不吭声，径直走上前，将水壶稳稳放在接水口下，按下按钮，水流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蒸汽。
林曦转身进了洗手间，门关上的瞬间，秦朗余光扫了扫自己倒映在车窗上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等林曦再出来时，秦朗还站在那里，耐心地调着水温，试图让热水和凉水达到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林曦擦了擦手，目光落在秦朗身上，神色晦暗不明，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真的为她好，就不该让她加入这么危险的项目。”
秦朗手里的水壶微微一滞，侧头看他，眼底浮现一丝讶异。
这句话……不像是来自林曦的风格。
他本能地想要调侃几句，但对方那沉稳内敛的神色让他生生把玩笑咽了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瞬，林曦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眼神一闪，随即收回目光，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评论的立场。”
说完，他迅速转身，沿着走廊匆匆离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秦朗站在原地，目送着林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指尖微微摩挲着温热的水壶，心头却浮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
——是哪里奇怪呢？
他皱了皱眉，轻轻吹了吹水壶口的蒸汽，随后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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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车厢内。
列车平稳地驶向目的地，窗外的夜幕沉沉如墨，偶尔有几点零星灯火掠过，映照在车窗上，如幻如梦。
许晴正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项目资料，目光随着页面上的文字流转，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张旧地图，那上面标注着推测出的陵墓方位，还有层层叠叠的标注和解读。
秦朗将调好温度的水杯递给她，见她只是下意识地接过，连头都未抬，便干脆坐到她对面，顺势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开始用流畅的语调讲解起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节奏，将这个项目的背景娓娓道来。
——Z国第一任皇帝的陵墓，一个亘古未解之谜。
这位皇帝本身亦是一个谜。他的崛起迅速得令人难以置信，短短数年间便完成了对四分五裂的大陆的统一，制定标准的度量衡、统一文字、建立初步的经济体系……这一系列成就，即便放在现代社会，也仍是壮举。然而，他的一生却极为短暂，35岁便离奇去世，甚至终身未婚。
他的陵墓，亦是传说中的禁地。
——“金星所指之处，必为宝地。”
据史书记载，这位皇帝凭天象定下陵寝方位，修筑完成后，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士兵皆被困于墓中，从此再无人知晓其确切位置。几千年来，世人苦苦寻找，却始终无果，直至——
林曦的惊世推断。
秦朗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许晴侧脸上，见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显然正沉浸其中，他继续说道：
“林博士在研究星象轨迹时，发现古籍中提到的‘金星’指向了特定的运行轨道，并结合地理形势，推测出了这座失落的皇陵极有可能的具体位置。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一个极具争议的观点——这座陵墓里，很可能藏着一台神秘的仪器，一台能够窥探过去与未来的‘时光机’。”
时光机。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整个空间都静滞了一瞬。
许晴终于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这……有证据吗？”
秦朗轻笑一声，耸耸肩：“如果没有证据，林博士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事实上，他确实提出了一系列证据链，包括陵墓壁画中的奇异符号，与某些现代科技装置惊人相似的图案，还有一些难以用现有认知解释的古籍记载。”
“但如果这是真的……”许晴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点了两下，眼神逐渐变得深远，“这将颠覆我们对历史的认知。”
“这也是为什么M国如此关注这个项目。”秦朗补充道，“我们现有的技术无法直接勘探这座陵墓，所以这次才会由M国派出AI Robot公司的最高工程师协助，而我作为临时总工加入团队，也是为了寻找你这位前任总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微微低落：“但我之前计划这个行程时，一心想着能再见到你、和你一起工作，却忽略了这个项目的危险性。而且……”
他顿了一下，眸色微沉：“还让你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受了不该受的委屈。”
许晴没有回应，她的注意力仍停留在文件上，思绪显然仍在项目的细节之中。
秦朗微微侧过头，看着她被窗外微光映照的侧脸，神色专注，眼神清亮，仿佛所有的纷乱情绪都已被抛在身后。
他本想再问一句——“如果你想放弃这个项目回去的话，我不会阻止你。”
但话到嘴边，却又悄然咽了回去。
他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许晴从来不是个会轻易退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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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苍翠的群山连绵起伏，山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幽深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牲畜的气味，掺杂着午后热浪翻腾的燥意。
唐倩眉头紧锁，明显已经对眼前的一切感到不适。她再一次打量着那几头毛色杂乱、身上沾满泥巴的驴子，眼底的抗拒之色更浓。
林曦见状，沉声道：“接下去的山路只有驴子能走，之后的条件只会更加艰苦，这样的环境真的不适合你。如果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坐吉普车回去。”
唐倩猛地抬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但当她余光瞥见许晴正淡定地检查自己那两个沉重的金属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复杂起来。她咬了咬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这时，年长的农夫扯着嗓子喊道：“喂，你们哪个带队的？这么多东西，俺们全村的驴子也拉不了！”
另一个农夫跟着笑道：“不只这一个，城里的女的出个门把家都搬来了！”
话音一落，围在一旁的几个农夫哄笑起来，带着些许粗犷的调侃意味。
唐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抹嫣色。她不自觉地转向林曦，投去求助的眼神。
林曦皱眉，顺着农夫们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许晴的行李也不轻，两只金属箱立在那里，虽比唐倩的行李少，但体积与重量显然相差无几。
秦朗的到来
就在这时，另一辆吉普车车门打开，秦朗走了下来。
那个刚才打趣的农夫眼尖，一看他手里提着的两个同样样式的金属箱，立刻又乐了：“怎么连老外也把家搬来了？”
一群农夫又是一阵笑闹。
秦朗没能完全听懂他们带着方言的Z国话，微微皱眉，看向林曦，像是在寻求解释。
林曦没有理会众人的哄笑，而是转向农夫们，声音清晰而干脆地道：“这些都是我们项目所需的设备，如果一趟运不完就分两趟，我们会支付额外的费用。”
然而，年长的农夫听了这话，却连连摆手，语气坚决：“前面山路古怪，最多只能送一次，送不了的就是送不了，多给钱也不行，俺们还要命呢！”
此言一出，项目组众人皆是一震。
唐倩下意识地拉住林曦的袖子，语气有些发颤：“什么古怪？”
年长的农夫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开口。最终，他压低嗓音，缓缓道：“这座山，半夜里会有鬼影晃动，山里还时常传出奇怪的声音。俺们村里的人从来不在山里过夜，连牲畜都不肯靠近那里……”
他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农夫急忙打断：“哎，大伯，别吓唬人家，他们是城里来的，哪信这个！”
年长农夫瞪了年轻人一眼，不满地道：“俺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是不信，半夜就等着听那哭声吧！”
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凝滞。
唐倩的手指紧了紧，脸色微微发白。
许晴却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那你们白天进山的时候，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年长的农夫摇了摇头：“白天倒是没事，但天一黑，山里就不对劲了。”
秦朗皱眉，低声道：“林博士，你怎么看？”
林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远方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山林苍翠，云雾缭绕，明明是正午时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感。
他沉吟了一瞬，才道：“如果真的有奇怪的现象，那它一定有科学的解释。”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要继续进山？”许晴淡淡道。
“没错。”林曦点头，目光坚定。
尽管周围的农夫们仍然在窃窃私语，但这一刻，项目组众人的神色已然统一。
无论传说是真是假，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前往那座传说中的皇陵。
踏入未知
农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金属箱在短短一分钟内完成了变形，连驴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机械造物惊得后退几步，打着响鼻，显然有些不安。
唐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目光复杂地看着已经形成驾驶舱的机器人，半晌才喃喃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朗随口解释：“自动步行机动仓，适用于复杂地形的载人工具。”
许晴已然熟练地踏入座舱，流畅地操控着仪表盘，冷静地补充道：“配备了智能避障系统和自适应平衡装置，爬坡、越障、涉水都不成问题。”
林曦收回目光，沉声问道：“续航能力呢？”
“足够支持到达基地。”秦朗在启动舱门合拢前看了林曦一眼，语气轻松地道，“不用担心，我们到时候会联系你们。”
“等等！”林曦想再问些什么，可机器人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只见它们双腿曲折，仿佛生物一般调整着重心，接着以流畅的步伐朝着山道走去。脚步稳健，没有丝毫滞涩，甚至连地上的细碎砂石都没有影响它们的行进速度。
林曦不自觉地追上一步，可这两台机器人仿佛预料到了他的动作，瞬间加速，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串机械步伐踩碎落叶的轻微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许久，还是那个年长的农夫率先回过神来，咂了咂嘴：“俺就说嘛，城里人的行李确实不一样……”
众人神色各异。
“现在怎么办？”一个项目组成员开口问道。
林曦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还停在原地的队伍，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唐倩身上。
“你确定要继续跟着进山？”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考量的意味。
唐倩握了握拳，咬了咬唇，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不回去。”
林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对农夫们道：“我们尽量减少行李，只带最必要的装备。剩下的，等我们找到基地，再想办法运送。”
几个研究员纷纷点头，迅速行动起来，将一些沉重或者不紧急的物品重新打包，准备暂时留在吉普车上。
而在这片纷乱中，林曦的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他看向机器人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们已经踏入未知，而未知的背后，又会藏着什么呢？
夜晚的大西北冷得彻骨，寒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砾刮过众人的脸颊，像刀割一样生疼。驴队终于抵达了基地，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驴，眼前的临时据点在夜色下显得尤为孤寂。
这里是一个简易的考古基地，由几顶帐篷和一排集装箱房组成，设备虽然齐全，但架不住周围荒无人烟，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就只有风声在耳畔呼啸。
许晴和秦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队伍终于到达，秦朗立刻迎上去帮忙搬运行李，而许晴的目光则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
当她看到林曦满身尘土、脸色通红，显然已经被风沙和温差折腾得不轻，而唐倩却穿着他的外套时，她眼神微顿，随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进了基地。
唐倩却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许晴的那一瞥，像是一道利刃划破了她心底的某根弦，尽管对方没有表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穿着林曦的衣服，顿时心虚地想要脱下来还给他。
“你的外套……”她小声道，把衣服递向林曦。
林曦这才注意到，她还穿着自己的外套，但此刻的他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白，眼神里透着倦意，随意摆了摆手：“你先穿着吧，进去再说。”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显然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嗓子也被风沙折腾得够呛。
秦朗见状，皱了皱眉：“赶紧进屋，你这样下去明早就该发烧了。”
林曦点了点头，和众人一起朝基地走去。
基地内的灯光驱散了外面的寒意，设备运作的微弱嗡鸣声让这里显得没那么荒凉。秦朗递过来一杯热水，林曦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喉咙里的干燥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许晴已经在简易厨房里准备了热汤，一锅清汤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姜香味。
“喝了暖身子。”她简短地说了一句，端起锅子往几个碗里倒汤。
林曦接过一碗，轻声道：“谢谢。”
“你们也快喝，别真病了。”许晴的目光扫过唐倩，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唐倩心里一震，总觉得许晴的这句话是专门对她说的，但她又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低头默默地接过碗，双手捧着，试图从汤的热度中汲取一丝安慰。
空气中的沉默让她更加不安。
夜已经深了，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但唐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心里乱糟糟的，想起许晴的态度，想起林曦的体贴，又想起曾经和许晴的过往，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无解的局里，无论往哪走，似乎都无法回到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索性拉开窗帘，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荒野。远方的夜空深邃无比，繁星点点，而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