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悲催女配以后》燕川

8、第八章

　　紫柳霜救了小海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这个白帝城。白帝城一共就五千余人，基本上都是三代定居于此，大家彼此熟络，常互相串门。

　　领主府这几天很热闹，总有人上门送礼。小海虽然是蒋觉海养着，但大家都可怜他是个孤儿，时常给他做衣服，叫他来家里吃饭。紫柳霜救了小海，白帝城的居民都很感谢她。

　　管家代替紫柳霜收下礼物，都是些蔬菜瓜果的吃食，让厨房做好给她送过去。

　　紫柳霜这些天都瘫在院子里，吃流水席似的吃东西，她在等一个消息。根据她的记忆，沈玺的女儿花翎公主，不久就要来到白帝城。打着要方笙给她设计法器的名义，其实是希望二人日久生情。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花翎公主不过才十三岁，方笙起码有二十五了。紫柳霜想到这儿，一阵恶寒，以她现代人的观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如果花翎公主二十，方笙三十二，她嫁给他不过是女小男大。但花翎公主才十三，人的大脑要二十五岁才发育完善，十三岁这个年龄还是太小。

　　不过么，古代贵族女子除了嫁人，还能做什么呢，都是同样的命运。

　　天上白云低垂，紫柳霜躺在凉亭的竹椅上发呆，所以自己应该如何挽救方笙的性命呢。

　　告诉他不要娶沈鸢吗？

　　理由呢？

　　要是你娶了她，没过多久就会被毒死吗？

　　这谁相信啊，一听就很扯。

　　难道自己要从中作梗，阻止两人相处吗，感觉这像恶毒女配的剧本啊。

　　紫柳霜觉得有些头大，麻木地看着天上云卷云舒。

　　绿绮站在一旁剥葡萄，一颗颗圆滚滚的绿葡萄躺在冰盒里乘凉。她见紫柳霜愁眉不展，有心开解，最重要的就是说服她留下来。

　　“霜姑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绿绮的发问，将紫柳霜从神游中拉了回来。紫柳霜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试探地问道：“绿绮，你有心上人吗？”

　　绿绮瞥了一眼紫柳霜的表情，原来是害了相思。不知为何，绿绮下意识觉得，紫柳霜一定是喜欢上了领主。霜姑娘嫁给领主也挺好，她灵力那么高超，白帝城的百姓又都喜欢她。

　　“霜姑娘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有心上人了吗？”

　　紫柳霜没有接绿绮的话头，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说，如果要一个人不要爱上另一个人，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不要爱上另一个人？”绿绮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她也没听说领主与哪位姑娘交往密切啊。哦，她想起来了，领主与雁门郡余家长女余月华关系不错。余姑娘时不时会来白帝城，领主会专门腾出时间陪她。

　　绿绮看着紫柳霜眉头紧锁的样子，以为她是在担心领主被别的女子拐走。谁叫领主大人温柔体贴，白帝城富人家的小姐都想嫁给他。但领主大人如今都二十五，也没听说他心仪哪位姑娘。

　　“不要爱上另一个人，那就要这个人爱上其他人呗。”绿绮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嘀咕。难道人的心是说爱上就爱上，说不爱就不爱的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绿绮的话，给了紫柳霜很大的灵感。自己可以先和方笙混熟，混熟之后，再以朋友的身份给他介绍对象。

　　不过对象从哪里找呢？

　　白帝城应该就有许多不错的适婚女子，自己可以开家店，多结交一些姑娘们。自己这样会管太多吗，但这几天接触下来，方笙真的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不一会儿天就阴了，面团似的白云换成了破棉絮似的乌云，豆大的雨珠哗啦啦砸下来。绿绮赶紧撑伞，带着紫柳霜回到屋内。

　　“我的妈呀，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紫柳霜望着远方雷电轰鸣，紫色的闪电穿透重重黑云。

　　空气很快就变得闷热濡湿，紫柳霜搬了个凳子，房门大敞着，坐在门边看雨。风呼啸着刮进屋，一扫室内的憋闷。

　　一道人影举着伞从有雨中奔来，穿着天青色外袍，要是他走得慢些，衬着这雨，倒还显得诗情画意。

　　“霜姑娘，你没事儿吧。”方青鹤收拢伞，裤脚和鞋子都湿透了。紫柳霜赶紧叫绿绮拿干毛巾过来。

　　“下这么大的雨，你跑过来做什么？”

　　方青鹤接过绿绮递来的毛巾，坐在紫柳霜旁边，把鞋子和鞋袜脱了擦脚，笑着说：“我不是刚回家，就听见管家讲你前些天的‘丰功伟绩’吗？所以赶紧过来巴结巴结。”

　　绿绮见二人似乎有话要说，端来两杯热茶放在一旁的茶几后，自己就告退了。

　　方青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紫柳霜，紫柳霜顺势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绿松石。方青鹤见紫柳霜脸带笑意，看上去挺喜欢这块石头，暗道自己果然没猜错，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下。

　　这块绿松石罕见地没有任何杂质，颜色青绿，拿在手里衬得皮肤更加嫩白。

　　“这绿松石可是我慧眼识珠，从一块大石头中剔出来的。你要是喜欢，就去珠宝坊的翠玉堂，报我的名字，老板会根据你的意见将它制成你喜欢的首饰。”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啊？”

　　“你救了我之后，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先送你一个小小的礼物，表示表示心意。”

　　“其实菖蒲也不会真的要杀你，你应该是知道的。”

　　方青鹤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谁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呢，女人心海底针。要是她真要杀我，也是分分钟的事。我是独子，可不敢冒这个险。”

　　雨渐渐小了些，紫柳霜和方青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方青鹤为人风趣幽默，谈话也会故意逗对方开心。虽说他与方笙是叔侄关系，但二人性情相差很大，方笙大部分时间表情都非常严肃，更不会逗女孩子开心。

　　雨渐渐停了，只剩下屋檐的积水滴滴答答。方笙进了紫柳霜的小院，还没走到二人面前，就听见紫柳霜爽朗的笑声。

　　他看见方青鹤赤着脚擦在地上，紫柳霜似乎也毫不在意，没有避嫌。他轻轻皱了眉，很快又恢复正常。

　　“堂叔，花翎公主快到了，晚上有接风宴。你去准备准备吧。”方笙一回府就寻方笙，没想到听管家说他刚进府，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就去了紫柳霜的小院。

　　他扫了紫柳霜一眼，看见她手里拿着绿松石，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菖蒲这次跟着花翎公主一起来的。”方笙撂下这句话就走了，他边走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由得加快脚步。

　　方青鹤哼笑了声。他清晰地感觉到，只要有霜姑娘在的场合，自己这位侄子就会表现得有些别扭。

　　紫柳霜听见花翎公主终于到了，居然变得有些紧张，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跟在一边监视。

　　如果二人有什么苗头，应该要及时掐灭。紫柳霜感觉自己就像一名正义的地下党，为了完成革命的胜利，忍辱负重。

　　“方大夫，接风宴我可以参加吗？”其实自己不喜欢人多的社交场合，但为了拯救好人，就先委屈一下吧。

　　“当然可以。”方青鹤穿好鞋子也告辞了。

　　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仇人之女，紫柳霜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气势上不输给对方。

　　绿绮见紫柳霜要赴宴，给她选了条橙红色抹胸襦裙配淡黄色上衣。但紫柳霜没什么首饰，绿绮把自己珍藏的金梳背贡了出来，梳了一个十字髻。

　　紫柳霜的花瓣唇涂上正红色口脂，颧骨轻扫淡粉色面脂，最后在眉间点了花钿。

　　紫柳霜拿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妆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去直面渣男，也不在话下。

　　月亮爬上树梢，管家派人通知紫柳霜入席，绿绮扶着紫柳霜往正厅走去。

　　穿过蜿蜒曲折的抄手走廊，两旁点着明亮的鲛油灯，紫柳霜的心不知为何加速，咚咚咚地在胸腔狂跳。

　　她默默做深呼吸，告诉自己对方不过是十三岁的小孩，又不是渣男本人，实在没必要紧张。

　　等走到正厅，花翎公主沈鸢和菖蒲早已落座，菖蒲盯着紫柳霜看，一时没认出她是谁。只觉得这个姐姐好美，叫人挪不开眼。

　　沈鸢长得粉嫩，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但乍一看很难相信她才十三岁。她从小在皇宫中长大，贵气之中又有些傲气，一双桃花眼扫了一眼紫柳霜就挪开了，视若无睹地继续和自己的贴身侍女红姨说笑。

　　紫柳霜落座没多久，方笙和方青鹤也到了。

　　方笙换下常穿的藏青色外袍，穿了身白色暗金纹的正装。长眉入鬓，高目深鼻，一张薄唇微微上扬。

　　自他踏进门，沈鸢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脸上还带着小女儿似的笑意。仿佛来人就是她未来的夫君，显然她很满意方笙。

　　紫柳霜一开始还抱着公主未必喜欢方笙的侥幸，但事实就摆在她眼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初相见，公主就对方笙颇有好感，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方笙身上转。

　　一想到之后，自己就要做一个大恶人，紫柳霜抬头望天，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