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清缘II》黄金白羊女

9、爱情的遗憾

　　张爱玲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我以为爱情可以克服一切，谁知道它有时毫无力量。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

　　我曾经以为，我不会爱人，也不会被人所爱，但是人生却总是给我无数的惊喜与失望，意外穿越到清朝，爱情在我粹不及防的时候到访，对象更是我想都没想过的，尊贵无比的皇子。

　　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我真的不太记得了，或许是第一眼的对视，又或者是他仓促抱起我的时候。

　　无论过程是怎样，反正，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尽管没有任何回应，尽管它被我藏得深入骨髓，尽管我知道，他是所有男人中，最不可能给我幸福的那个人，我还是，爱了。

　　离开皇宫，尽管我的理由冠冕堂皇，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我承认，我做不到在蒙骗别人的情况下，把自己也蒙骗，我无法看着他娶妻生子，我也无法看着自己嫁人，和一个不爱的人同床共枕一辈子。

　　如果当初阿桓的药不灵，又如果他给我的是毒药，我想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吃掉，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我已经别无选择。

　　从离开皇宫醒来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忘记他，忘记所有身为雅甯格格的一切，可是，我以为我做得很好，可是直到今晚，当我听到他要成亲的消息，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从没在我心上离开过。

　　离开品暇楼，我无法控制我的心情，我觉得我再做掩饰也是矫情，我看着阿桓，问他十七的府邸，阿桓深深的凝视我，一语不发的在前头领路，我无法去了解他的想法，毕竟他的想法于我，都不重要。

　　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只是见到他，今晚将会成为新郎的人，十七。

　　也不能怪我不知道，我自醒后一直被阿桓置于城郊的住处，足不出户，再加上，十七实在不太受到康熙的重视，很多成亲的礼仪都简化了，虽然阿桓有所耳闻，但是他并不清楚，我与他的关系，所以自认为除开十六的事情外，我都不会想跟其他皇宫贵胄有所牵连，便什么都没跟我提过。

　　就这样，我直到这一天，才从十三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我被阿桓牵着，被动的听着他的话语，却一言不发，只是脚下的步伐略嫌急促。

　　他见我没任何反应，暗叹一声：“丫头，答应我，别太冲动。”

　　我木然以对。

　　十七的府邸坐落在城西靠偏的地方，不是繁华的街道，但是皇子的亲事再怎么简略都会引人注目，长长的街道上两边散落着人群，两两交头接耳，中间铺着一条大红的地毡，笔直的延伸到那在夜幕下依然静默耸立的楼房。

　　那悬挂着大红灯笼的门打开着，下人来回奔忙，人人脸上尽是喜悦的笑脸，尽情的刺痛着我。

　　阿桓拉着出神的我，左穿右插，挤到靠近大门的位置，便正色对我说：“我再说一次，镇定，否则，我便立即点你的昏穴，带你离开。”

　　我深呼吸，点头，我懂，我会理智，我一向都是最冷静清明的孟司羽。

　　没过多久，街的尽头传来喜庆的锣鼓声，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归来了，我伸长了脖子，遥遥望去，那在队伍最前面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英挺身影，不就是他么。

　　我呼吸，再深呼吸，紧咬下唇，不让痛楚无边际漫涌。

　　几月不见，他似乎没怎么变，依然清冷俊秀，只是略略清减了，是因为婚事太忙碌了吗？

　　他一身大红的新郎装，映得脸色都仿佛比旁日红润，微微带笑的嘴角上勾，眼底却如今晚的夜，黑得无边无际。

　　身后跟着八人抬的大红花轿，护卫、随侍林林总总的一大堆人，行至门前，他翻身下马，门前的下人，熟练的点燃鞭炮，一时间，乐声更盛，和着鞭炮声，在我耳边反复回响，我收紧五指，屏住呼吸。

　　花轿放下，喜娘搀扶着头蒙红巾的新娘子下轿，十七接过下人递来的弓，抽出一枝长箭，弯弓，瞄准新娘子的头顶，凝神，放箭，一气呵成。

　　人们哄笑、鼓掌，场面热闹，我浅笑，记忆落在远方，十七的箭法，那是一等一的。

　　回想那个冬日暖阳，他曾经近在身侧，借箭劝我保护自己，那支曾经让我爱若生命的长箭如今已不知遗落何处，而今天，他却为了一个将会在他生命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女人，再次射出了手中的长箭。

　　一箭，两箭，三箭，那美丽的弧度划破黑夜，飞向虚空。

　　他伸出手，牵扶着她，在漫天的鞭炮声中，在众人的哄拥下，走入了那扇厚重的大门。门内，我依稀见到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笑得如此衷心。

　　人群向前涌去，都争先恐后的挤到管事那讨喜钱，场面一度失控，阿桓护着我，且避且躲，退到旁边的巷子里。

　　“丫头，我们走吧。”许久，阿桓开口。

　　我摇头，回身遥看那燃着点点灯光的房子，眼神留恋。

　　他走了进去，还会有更多的礼仪排场等着他吧，虽然我不太清楚清朝的嫁娶习俗，不过在这么多关心他的人见证下，他与珍蓝会幸福吧？

　　“走吧。”

　　“不走。”我死死咬着下唇，腰板挺得直直的，努力平息着情绪。

　　“走吧。”他伸手拉我。

　　“我说了不走，你烦不烦？”我甩开他的手，瞪着他，用力的，一眨不眨，此刻，我除了对着他撒气，我还能怎么做。我已经…是如此的悲哀。

　　被我顶了几句，阿桓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压抑着怒气说：“你说你今晚搞什么？能不能让人安生一点？偏要让人担心得七上八下才满意吗？他已经成亲了，你死皮赖脸的站人家门口，难道他就能抛下一切跟你走？不就是个男人？没了这个还有更好的。”

　　我气极，本能反击：“你懂什么？你真心爱过一个人吗？你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吗？你这种情场的花花公子，玩弄女子如无物，根本就没资格讨论我的事。”

　　话音一落，阿桓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一咬牙：“好，很好。”说完这几个字，便仿佛再也挤不出其他话，一甩手，转身大步离去。

　　我心口一窒，苦涩之味涌满喉间，想张口挽留他，却不知能说什么，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的从我视线里消失。

　　泪，一滴，两滴，不停的落下，终于，连他这个唯一一个还陪伴着我的人都离开了，我，又是孤单一个人了，我知道我这么说，伤人伤己，只是我控制不住。

　　我慢慢的蹲下，卷缩成一团，紧紧的靠在墙边，把头埋在膝上，无声的哭泣，这一次，没有MON，没有爸爸，谁都不会再留在我身边了。

　　“喂，别哭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一震，不敢相信的抬起头，阿桓站在我面前，神色无奈，手中还拿着个散发着热气的小纸袋。

　　“你….你干吗又回来啊？”被他撞破我在哭，我慌忙擦干眼泪，脸上发烫。

　　他蹲下，与我平视，似笑非笑的看我：“你这一晚又吓到，又哭，又神魂颠倒的，我想你也饿了吧？吃饱了再闹我也不介意。”

　　我脸更红了，不安的闪躲了下身子，低声的，抱歉的开口：“我也不想的，只是一时情绪上…..”

　　“好了”他打断我，把手中的纸袋递给我，“吃吧，是你喜欢的隆兴堂豌豆黄，我赶到的时候，差点就关店了，还好我轻功快。”

　　我接过他手中的纸袋，小心的张开袋口，热气散出，香味勾引着我的味蕾，我才发现，我居然有些饿了。

　　他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吃着，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小白菜，咱们打个商量，我不提他，你不提我以前的混帐事，好了吧？”

　　我一愣，想起刚才跟他的吵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又不争气的落下。

　　他笑了，爱怜的揉了揉我的发丝：“傻瓜，看你，又哭又笑的。”

　　“你才是呢，刚才肯定是凶神恶煞的冲进人家店里，搞不好人家以为你想抢劫。”

　　“胡说，我长得这么帅，谁看过强盗长的这么帅啊？”

　　“谁说强盗不能长得帅啊？”

　　“小白菜，你又想跟我辩了是吧？”

　　………………

　　后来我回想，这么些年里，除了MON和爸爸，就只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轻易的将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