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极巅》番薯尧

6、chapter 6

　　报过仇的小隆冬显然心情好多了，扑腾着翅膀在我旁边飞，身边是普罗米修斯。我以为我们会穿越云层直接飞向帕弥冷城，可是普罗米修斯说，神族是不可以在神族的领空的交界处随意飞行的，要走兰茨隧道或者德里阶梯。

　　兰茨隧道盘旋穿梭于奥林匹斯各山峰之间，构造精良、线路四通八达可直达每一座城镇和村落；而冰德里阶梯则无规律随机的分布在各种地方，可能在溪流河畔、丛林断崖、酒馆柜台、也可能隐匿在某一团云彩里。甚至有一些人，将寻找冰德里阶梯作为业余爱好，还有相关的探险书籍《无处躲藏的冰德里》《消失在某一处的冰德里》等等，目前市面上的探险爱好者们所发现的冰德里阶梯就有７８个，据说一共有１０８个。

　　我问普罗米修斯这么变态的东西是谁想出来的，他说是克洛诺斯陛下为了丰富大家的生活．．．克洛诺斯还放出话来能够找到１０８个冰德里阶梯的神族，可直接升至三阶神。
　　我又问他，那本身就已经是三阶神的神族怎么办呢，普罗米修斯给我的回答是这样的：高阶神族们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找楼梯。

　　．．．．．．

　　由光之极巅通往帕弥冷城的这段兰茨隧道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冷清。因为这是由最高天通往高阶神领城，高阶神人数太有限。不过可以想象，在低阶神城区的兰茨隧道一定是人满为患，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去走冰德里阶梯，因为很有可能入口处是一个邻山而建的阶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莫名的云彩里，哭都没人听得见。

　　至于当初多莉丝带我在吕克托斯的城区上空乱飞．．．按照普罗米修斯的说法就是，应该是城区的限飞管理者玩忽职守，也去看厄毗米修斯溜猴儿了，不然会被响尾钉枪从天上射下来．．．

　　钉枪．．．听着就痛．．．

　　我们很快到达了帕弥冷城区。
　　放眼望去，银光闪烁。这里的建筑，无论是尖塔高耸还是圆润的穹窿顶都是像是刷了一层银色的漆，耀眼夺目。
　　在云层之上的极光之巅闲逛了一天再看这里，可谓是烟火气十足。也不像是克吕托斯城区那般的凌乱嘈杂，这里的街道皆是巨大整块的大理石拼接，宽阔而规整。

　　看到街边的图书馆，普罗米修斯把我拉了进去。

　　这图书馆门楣虽小，却内有乾坤。一进大门，馆内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图书馆共有七层。馆内正中间巨大的镂空场地可以直接看到气势恢宏，高悬大气的半球型穹顶，中间留有一小孔用于采光，更象征着神启。围绕着这镂空场地的是经典的多立克柱，再外圈便是密密麻麻，整齐高大的木制书架。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柔美顺滑的绒布皮面，还有些是充满皮革味道的皮质封皮。

　　一些小精灵在空中忙碌地飞舞，我一眼就认出这是精灵，因为这就是我想象中精灵的样子。约摸半米高的样子，耳朵尖尖，皮肤也很白，都是宽阔的白色粗麻衬衫搭配一条洋牡荆或威尔塔草绳编制的腰带。

　　我觉得这里更像个博物馆。

　　普罗米修斯把我拉进了图书馆一层的一个角落里，那里像是个小小的咖啡角。随意的摆着几张沙发，面前一只小桌子。

　　光线昏暗，笼罩着柔和的暖橘色。

　　普罗米修斯舒服的靠在沙发上，我也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只见他打了个响指，一只小精灵飞了过来停在半空中，普罗米修斯接过他手中的纸单，在上面随意划了些东西，小精灵扑扇着翅膀就飞走了。
　　很快，小精灵端着个托盘飞了过来，两杯咖啡，一叠生肉。不用说，生肉是给小隆冬的。

　　小隆冬无聊的伏在我们的桌子上，都快睡着了，似是伸出鼻子嗅了嗅，立马又缩了回去。我把那叠生肉放在小隆冬的面前，它马上把头别过去继续睡觉了。行吧，还在消化不良呢．．．

　　普罗米修斯端着杯子，

　　＂你觉不觉得，克洛诺斯陛下对你．．．特别好。＂

　　他还特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他的脸被杯子遮住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哈？也没有特别好吧．．．＂这句话说的我自己都没底气，我看了看打着呼噜的小隆冬，又摸了摸腰间的绒布袋子，然后把它摆到桌面上，哗啦哗啦的倒出里面的东西。明晃晃沉甸甸的金币，比我们的一元钱硬币还要大上一圈儿。堆在桌子上像是座迷你的小金山，普罗米修斯拿起一枚金币放在手上摆弄着，半眯起眼睛说道，

　　＂很多兆里之前，妖族联合巨灵神族攻打提坦神族，战争持续了七天七夜血流成河死伤无数，据说克洛诺斯陛下看到奥林匹斯山脚下的尸横遍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个时候我想，克洛诺斯陛下是不是没有感情。但是后来我有点懂了，他作为造物主站在光之极巅俯瞰这个大地的时候一定很孤独，不需要掺杂任何感情。＂

　　普罗米修斯说着说着有点失神，只是还在不停的摆弄手里的金币。

　　＂算了，不说这些了。喏，这就是我们神族的金币了，克洛诺斯陛下给你的这些都是金币。＂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两枚略小一点的，

　　＂这两枚是银币和铜币。１０００枚铜币等于１枚银币，１００枚银币等于１枚金币。
　　铜币正面是穿越高空者――――许珀里翁殿下，背面是天体运行者――――克利俄斯殿下；银币正面是大洋神――――欧神殿下，背面是生命维系者――――珀托斯殿下；金币的背面是地母神瑞娅。地母瑞娅是克洛诺斯陛下的妻子，剩下的四位都是克洛诺斯陛下的兄弟。＂

　　＂咦？金币的背面是瑞娅殿下，正面难道不应该是克洛诺斯吗？这金币的正面怎么只有一枝花？＂我看着金币上那株花。

　　＂克洛诺斯陛下不喜欢他的样子被用作艺术作品，所以目前我们也没有克洛诺斯陛下的任何雕像和画像。金币的正面是克洛诺斯陛下最喜欢的花――――双生花，就以此来代表克洛诺斯陛下了。＂

　　双生花 ，传说中受到诅咒的凄美花，花开并蒂，一株二艳。同时开放，爱之刻骨，却无法共生共存，一朵不断地吸取另一朵的精魂才能维持生长，否则将一起败落颓靡。它们相爱相杀，无止无休，直至生死相隔。一朵带着另一朵的精魂盛放，毁灭性伤害的背后是永世永世的深爱和祭奠。

　　不知道克洛诺斯怎么会喜欢这样绝望的花，我还在摸着金币上那珠双生花。

　　“ 来说说升阶的事情吧，”

　　普罗米修斯抬头看着我，

　　“升阶简单来说就是个积分制，学分积满了就好了。有很多的科目，比如古神语，神数与几何研究，五界战争，泰坦神族史，神法大典...还有些实用性课程，飞行技巧，魔法施展等等吧。把所有的科目积分都拿到也就可以升到四阶神了。不过想要完成所有的科目也是有点难度的。“
　　说白了就和我们上大学的修学分是一样的嘛，只不过这儿的积分没有时间限制，不像大学四年必须四年内完成，只要你愿意，修上个一百年年也行，反正积分积够就行了。所以这里是有学校的，只不过不是综合性学院，只是单科学院。
　　“只能修到四阶吗，那再往上升要怎么办？”

　　“下面就是要说高阶神和低阶神的根本区别了。高阶神都是有神职的，高阶神的神力都来源于最高阶神或者说是十二提坦神的授权或移交，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讲，如果你愿意让克洛诺斯陛下传授你时间与空间的神法，你就同样可以拥有位于克洛诺斯陛下之下的与他相同的神职；如果你可以让克洛诺斯陛下把他全部的神力授予你，你就是万神之王，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不过，也有一些天生自带神力的，慢慢成长的过程中随着神力的不断扩张也可以成长为独立的神职。“
　　普罗米修斯一口气的说完这些，我觉得有点头晕…

　　“就比如说我们家族吧，我的父神是伯托斯，司掌生命维系的最高神，我的弟弟厄毗米修斯一出生就被授予了‘掌管动物生命’的神职，他出生的那一天百鸟朝凤，万兽环游，地面上的动物像是受到感召在他的府邸周围不停地转圈转了三天。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无论多凶猛的动物都喜欢亲近他。”

　　呦嚯，这小子还是个官二代呢！他爹是十二提坦之一啊！牛叉！
　　他继续说：“我有个哥哥，阿特拉斯——柱神，你应该见过他，高高壮壮的，性格憨直，百兽环游的那一天他也在。“
　　我惊愕的点头，那个傻大个儿是他哥啊…他们这一家子也太牛了吧！这是个官宦世家啊！
　　“阿特拉斯刚出生的时候个头儿就很大，那时我的父亲并没有想好赋予他什么样的神职，就先搁置了。可他慢慢显现出不同寻常的一面，他很爱砌砖盖瓦，可以修补任何房屋建筑，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你知道我们周天共有72根天柱，每次天柱有任何轻微破损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并用极快的速度修好，好像他就是为守护天柱而生。后来被克洛诺斯陛下知道了，就封他为二阶柱神，永远掌控着着天与地的距离。“
　　哇！真的是靠修柱子做的二阶神！是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勤劳神仙呢！

　　我消化了一下普罗米修斯所讲的内容。
　　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就是这样的，修够学分可以成为四阶神，再想继续升阶成为高阶神就需要获得最高阶神也就是一阶神的授权，世间所有的神权都来自于十二提坦神；要么就是天赋异禀！
　　“那如何才能获得最高阶神的授权呢？我是说，凭什么让人家给我授权？“我问普罗米修斯。
　　“最高阶神的授权对象是很挑剔的，其实…多数都是授权给自己的儿女了…并且，克洛诺斯陛下为了维持权力体系的金字塔，规定了二阶神最多200位，如果超过了200这个数字，神力最低的那一位会被踢到三阶神的阶位；三阶神要是多出来了也会被踢到四阶神的阶位。“

　　切！搞了半天还是世袭和继承呢，外人哪有插足的份？说白了，老子厉害儿子就厉害，老子要是就是个四阶神，儿子要么就得撑死了也就是个四阶的。除非祖坟冒青烟从小就是个神童…

　　我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那克洛诺斯的孩子呢？”我问普罗米修斯。

　　“克洛诺斯陛下本是不想要孕育自己的后代的，但是地母瑞娅却非常想要，后来不知怎么着取到了克洛诺斯陛下的指尖血，然后孕育了六子。克洛诺斯陛下知道后大发雷霆，据说那一天大地颤抖到海水倒灌，奥林匹斯山的山体大量碎裂剥落，甚至砸伤了很多的神族，连天柱都断了三根。后来地母殿下也被吓到了，将这六子藏了起来。克洛诺斯陛下也不再追究，只是对地母说，他永生永世都不想见到这六子。”

　　他当然不想要孩子，他就是被自己的儿子给干掉的。不过这地母将这六子藏起来也算是个定时炸弹了，总有一天会炸的克洛诺斯连妈都不认识，什么时候引爆只是个时间问题。
　　所以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克洛诺斯和地母就决裂了？所以才搞分居的？
　　相比较八卦而言，我并不太关心克洛诺斯的六子，因为结局早已注定。
　　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八卦的渴望…
　　便问普罗米修斯，“那是不是因为这个克洛诺斯和地母才搞分居的？”

　　他的回答让我毛骨悚然…

　　“我们所生活的提坦时代万物皆有灵，我们脚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沙尘都是地母瑞娅的司掌范畴，也就是说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只要瑞娅殿下想，她就全都可以知道。你还要继续问下去吗？”

　　妈呀，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才不会问！我惊的瞪大了眼珠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做。第一、我建议你先去学习飞行技巧，去买一本《优雅飞行》自己先练起来，如果练不好就去报名飞行学院吧。顺便买张神界地图。第二，再过两年就是我们提坦神族一兆里一度的盛大节日——神启日，举族同庆，已经有很多的神族在排练节目了，甚至连妖族、精灵族和巨灵组都会派使者来参加，非常热闹。所有的高阶神和部分优秀的低阶神会被邀请，所以你要赶紧努力了，希望届时可以看到你的身影。

　　啥…还有两年的节日，现在就准备起来了…果然，永恒的生命就是用来虚度的…

　　这时两个身着锦白丝绒斗篷的人飞到了我们面前，两个三阶神。

　　“普罗米修斯殿下。“他们微微欠身。

　　“有事吗？“普罗米修斯也起身。

　　“这个…厄毗米修斯殿下在百兽园吵嚷着要找您…他似乎有点烦躁，甚至剃光了两只只安德拉羊的羊毛…”其中一位三阶神略有点尴尬地说道。
　　原来他们是厄毗米修斯的人，剃羊毛…估计禁足在百兽园被憋疯了…

　　我看了看普罗米修斯，他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对我说，

　　“不好意思，布特罗斯。我这个弟弟太任性，我可能要去百兽园看他一下，不然他可能会剃光所有动物的毛。”普罗米修斯也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我说。
　　“哎呀！你有事去忙，不用管我啦！我在这里转一会儿也回去啦。”

　　我看了看窗外落日的余晖，也不早了，一会儿要带着小隆冬回去了。
　　我大方的对普罗米修斯的摆摆手。
　　“那好，回去小心。再见。“说完他就随着两个三阶神一溜烟儿的跑了…跑的真快…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小隆冬，它无聊的正用爪子在木头桌子上划来划去，划出了一道一道的浅痕。我赶紧拎着它的脖子把它捞起来。

　　“小隆冬！你不要再划了！被人家发现了我还要赔桌子！”

　　这个小鹌鹑像是很瞧不起我的样子，白了我一眼…

　　“好啦！我们赶紧去挑几本书回去啦！”
　　我要赶紧离开这个图书馆，一会儿被发现了就完蛋了！这桌子虽是木头制的，可看上面精美的雕花和莹润的漆面就知道价格不菲…

　　在小精灵的指引下，我着急忙慌的挑了几本书，带着小隆冬逃也似的奔出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