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极巅》番薯尧

3、chapter 3

　　讲了好一会儿，多莉丝觉得口干舌燥，终于带我进了吕克托斯城区。
　　在多莉丝的口中得知，我们伊尔顿庄园说白了就是个福利院，一群被父母抛弃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而不幸的是，我虽然刚转来这里，但是我马上就要成年了，也就是到了18兆里的年纪了…按照我们人间的说法…就是我已经到了180000岁的年纪了…是要搬离伊尔顿庄园的，不过你也可以住下去，但是要缴餐食费了，毕竟也不能养你一辈子不是。
　　城里果然和我们乡下不一样，吕克托斯城区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和我们人间的商业街很像，只不过这里的店面楼宇形态各异，参差不齐。却都是独特的浑圆造型的屋顶，拱门与半拱门或马蹄状的门窗，形态各异的柱式上均是精美的雕刻，有圆雕，高浮雕，浅浮雕。
　　过度生长的树木植物和奇珍异草爬满了街边的墙壁，有的拱形的蔓藤与赤草交相辉映甚至缠绕成了自然的天蓬。
　　我注意到街上的人…哦不…是神，都几乎都佩戴着碧绿、靛蓝和我这种紫色的耳钉，都是低阶神，果然，高级别的神估计都在山顶上了。
　　街边各种店铺，有服装店、咖啡厅、餐厅等等，甚至还有银行，和我们人间差不多嘛。也不知道这边的流通货币是什么样的，刚想问，我看到一家店铺的门前支开了个小摊子，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瓶子造型也都各不相同。便问多莉丝，
　　“这些都是什么？”
　　“这个讲起来有点复杂了。”多莉丝把我拉到一边，悄声说，
　　“你知道我们神族的诞生途径吧，有两种。一是自然孕育，就是男性神和女性神的自然结合，就是~你懂的~第二种就是取指尖血结合，但也同样需要男性神和女性神的指尖血混合而成。“
　　“指…指尖血？“生孩子还能用指尖血？
　　“你别打岔！像我们大洋神欧申和他妻子泰西斯，他们二人的子女——大洋诸神就有三千多个，怎么可能全都是自然孕育而成的呢。所以孕育方式还有一种就是指尖血。但是用指尖血的方式，很容易被人恶意利用。你想如果有人恶意取了别人的指尖血，再混以自己的指尖血就可以孕育神族的话，岂不是天下大乱了。所以，指尖血的混合就需要一项必不可少的元素。就需要我们最高阶神——执行神忒弥斯的批准了，忒弥斯主司大地规律，她负责天地间所有事物的运行规律，自然也包括孕育规律。只要获得了她的许可，并拿到了她的仙尾草汤剂混合二人指尖血就可以孕育神体啦。
　　据说大洋神欧申和他妻子泰西斯孕育大洋河神的时候，二人站在大洋河面之上，割破指尖血滴入洋流急湍，忒修斯站在岸边不停的挥洒着仙尾草汤剂，洋河狂风骤起波浪狂卷，海面像是要翻到天上去，就这样大洋河瞬间孕育了三千大洋诸神，如今他们都被分派去看管各个河流湖溪啦。”
　　我惊了，我记得在网络上看过一篇文章《私生活混乱的希腊诸神》，讲的是希腊神们的各种乱亻仑风流事，尤以宙斯最甚，可谓是夜夜留情处处播种的种马…遍地都是他的种，跟一蒲公英似的…这样看来也许…后人们都错了…？
　　多莉丝继续讲，
　　“像忒弥斯那种最高阶的执行神不可能顾及到千千万万所有的大神小神的孕育之事，就有人偷偷搞到她的仙尾草汤剂在黑市上贩卖，喏，那种泛金色的药瓶就是了。“
　　多莉丝用鼻尖指了指摊位上的瓶瓶罐罐。
　　“小贩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售卖，所以都混在其他药剂中，鱼目混杂的也没人注意。不过这种东西假的多了去了。之前我听说有个四阶神买到了假的仙尾草汤剂，结果生出了个人面鼠妖，别提多吓人了。后来被扔到妖界去了。“
　　真是长了见识了，生孩子还能用指尖血，看来滴血认亲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嘛。咦，妖界。妖界又在哪里，这样想着也不敢问，怕多莉丝嫌弃我…
　　多莉丝一把拉起我继续在街道上乱窜，瞥了我一眼说道；
　　“知道你想问，除了我们提坦神族，还有巨灵神族，妖族，精灵族和人类。
　　“人类有人类啦？他们在哪里？现在什么年代？”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跳得老高。如果有人类了，我直接回去…还是个神族…简直是人类中的佼佼者阿！去参加个奥运会搞个跳远冠军不跟玩儿似的，然后功成名就赚个盆满钵满娶个漂亮老婆简直是人生赢家啊…我还在不停的跳，跟蹦蹦床似的…
　　“你跳那么高干嘛，有什么稀奇的，在奥林匹斯山和冥狱之间有片广阔的大地，就居住着人类的黄金种族啊。他们无聊的要命，伟大的克洛诺斯陛下造他们的时候没有赐予他们悲伤、疾病、痛苦和忧愁，连死亡都像熟睡一样安详。你说，无聊吧。”
　　然后我就不跳了……和我们人类不是一回事儿，还没轮到我们。

　　被多莉丝拖到了克吕托斯城区的边界，我是真的被拖过去的，因为我现在只想去见克洛诺斯！然后问问他我是怎么回事！最好把我送回去！可她却带我看人溜猴儿。
　　她就像我们人类拖着行李箱一样，拖着我在天上飞…我全程都没有站起来过，都是横着的…我能看到城区里的人仰头看着我们还指指点点的…真是丢人丢到天上去了…

　　终于到了，这叫一个热闹！
　　吕克托斯的边界在飞虎断崖，一株株蜜棘草拥挤密实的扎在土地中，满目的青绿和生机。边界处青绿骤然而止，断崖笔直的切割了地面，另一侧就是无底深渊。
　　估计半个城区的人都跑到这里来了，人头攒动嘈杂鼎沸。厄毗米修斯还没到，大家就已经踮着脚抻着脖子向里面瞧，有的忍不住的还跳起来，刚跳起来又被后面的人拍下去…
　　就在这时，从云雾中浩浩荡荡的飞下来一个队伍。清一色的碧蓝色长袍斗篷，晶莹透亮，清澈无暇，庄严肃穆，动作整齐而优雅，稳稳的落在地上。耳朵上娇黄色的的耳钉闪闪发光，合着全都是高阶神…这是个高阶神大军…所有人的双手交叉着在胸前，表情淡然。像是在等着什么。果然，后面又来了四个…
　　“哦…我的天呐！”
　　“欧申殿下竟然也来了！”
　　“我的神！那是忒弥斯殿下~”
　　人群开始不淡定了，只见众人纷纷跪下，同样的双手在胸前交叉，上身微倾。我还没反应过来，多莉丝一把把我扯了下来，别人都是跪的，我是趴着的…下巴还磕到了前面人的脚后跟…呕…
　　多莉丝在旁边小声说：“往年都是厄毗米修斯殿下一个人来的！因为众神们都不愿意来看他溜猴儿，今年也不知为什么，连最高阶神都来了两个！太幸运了！“
　　……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这个斯那个斯，分不清谁是谁，爱谁谁！
　　“完礼。“其中一个身着白衣的高大的男子说道。
　　众人起身。神族大军也都放下了手臂，站的笔直。
　　在旁边多莉丝激动个不停的介绍下，我终于对上号了。
　　白色缎面材质修身而挺阔，两肩系结处是精致的金属肩章别针，宽阔的金色腰带上镶嵌着的无数宝石反射出的光芒凌乱而刺眼，飘逸优雅，高大挺拔，这是最高阶神——大洋神——欧申殿下；
　　淡紫色无袖至膝裙，裙摆修满立体花纹，红棕色的直发在风中飞舞，这是执掌大地规律的最高阶神——忒弥斯，就是拥有仙尾草汤剂的那个；
　　还有一个肌肉发达，威猛强壮，我看要有两米多的个头儿了，这是二阶神——阿特拉斯；
　　还有一个嘛……短裤短袖也是白色的，宽松舒适，脚下一双皮靴，金属扣子在上面闪闪发亮，脖子和手腕上也都挂着金链子，短短的黑发在风中左摇右晃，关键是…手里牵着个猴儿…他和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不用说了，这就是爱养猴儿的厄毗米修斯。
　　“亲爱的厄毗米修斯，请快开始吧。“忒弥斯说道，显然是想早点结束。
　　“厄毗米修斯，我只能离开一小会儿，诺里卡河边有个天柱裂了个缝，我要赶紧回去修。“阿特拉斯这个大个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瘪着嘴，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闷在了个大罐子里，原来他是个修柱子的，修柱子也可以做二阶神啊…
　　“你们急什么啊！傻大个儿，没你修柱子天又不会塌，欧申殿下都还没急呢。“厄毗米修斯拎着个猴子显然很开心。
　　再看欧申，微微皱眉，背着双手，一看就是尽力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嗯，不急，你快开始吧。“
　　……
　　还说不急，我看欧申都快急死了。
　　不过厄毗米修斯好像完全没在意大家的情绪，扬起头说：“哼！我有两只圣龙，本来就是一对儿，被克洛诺斯陛下挑走了一只，我剩下的那只母的每天都在哀嚎，心疼死我了！不要忘了，作为补偿，你们以后每年都要来陪我的！“
　　噢…原来是克洛诺斯挑走了他的龙，所以就派众神们每年都给他溜猴儿撑面子。敢情这家伙不仅会养猴儿，还会养龙啊。克洛诺斯也真是的，人家一对儿，生生地给拆散了，没人性！不过，
　　这里还有龙呢！这可得好好见识一下。

　　厄毗米修斯牵着猴儿走到了场地中间，双手慢慢的高举，猴子也站到了他的肩膀上。高亢的低昂的尖厉的各种嘶鸣声来自四面八方，飞沙走石暗流涌动，一个个我完全没见过的飞禽走兽狂奔而来…
　　长着八只骨翼的巨型赤尾蝙蝠在空中疾飞盘旋；鹰头狮身的狮鹫格里芬强壮而威严，每跑一步我都觉得大地在颤抖，尘土飞扬；布满银色脊刺的猎豹不停的用长尾鞭打着大地；金棕色皮毛的棕熊成群结队；小小的双翼飞象在空中集结，在厄毗米修斯头顶上围了个圈，像是在舞蹈；还有些各种各样的披着彩色盔甲的飞鸟，长喙的短喙的长毛的短毛的红的绿的…
　　天呐…这种场面！谁说厄毗米修斯只会养猴儿！这也太壮观了。不过后来我问过大家，为什么这么恢弘的场面没人愿意看…大家说，是因为每年都看，看够了…厄毗米修斯殿下心情好的时候一年还要搞两次…果然，就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
　　当我还沉浸在奇珍异兽带给我的震撼之中，一声嘶吼划破天际，狂风大作风沙四起，撼天动地响彻云霄。人们的头上渐渐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纷纷抬头看去…

　　神啊…
　　四只巨爪翻搅四海云水，一片片耀黑坚硬的龙鳞似万壑重峦，双翼遮蔽了日月星辰。一啸动千山，龙行踏绛气。一瞬间风云变化，混沌伊始，洪荒初分。
　　“啊！快跑啊！“
　　“龙…龙怎么出来了！“
　　“哇啊啊！“
　　“不好！“听到厄毗米修斯惊觉的大喊！
　　众人炸开了锅，呼喊着踩踏着，瞬间四下逃蹿，场面混乱，连奇珍异兽也都奔逃土遁。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所有人已经逃离了这片蜜棘林，多莉丝也不知哪里去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被无数人踩了不知道多少脚，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想要站起来，却始终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
　　最终，我放弃了，我狼狈的坐在地上，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这只巨龙停在我面前，骨翼抵地，双爪后落。首似鳄，眼似鹰，密集锋利的巨齿撕裂空气，鼻尖的血气扑到我的脸上，刚硬似剑矛的胡须似乎划破了我脸上的皮肤。
　　我已经完全不会动了，四肢瘫软，万籁俱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嗵…嗵…嗵…闭上了眼睛。
　　死就死了吧，反正我也不属于这里，可能这样睡过去我就可以回去了，回去躺在我舒适的床上，等着我妈叫我起来吃饭，等着去追求我们的系花儿，等着补考…

　　突然，同样的一声嘶吼转移了面前的巨龙的视线，我僵硬的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断崖边，一只巨龙，驾云踏雾。
　　龙脊之上，一人一袭黑衣。
　　晶莹剔透的皮肤与黑发黑龙黑衣形成的强烈的反差。
　　我似乎看到他身后的万物生灵山河洋海在陷落，天地倾倒，昼夜无分，幻彩流云日月辰光黯然失色；他的眼眸碧蓝无垠盛满了千万丈的冰河，清冷明澈；五官线条是精雕玉琢的耀眼生辉无与伦比；黑发似鬼魅在空中恣意舞蹈；腰间带是无尽的银河，颈间链是明亮的星辰，耳边钉是漫长的黑夜；身形欣长而挺拔，高贵而神圣，不容侵犯不可亵渎。

　　他向我走来，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尘世夕暮，山河已秋。
　　一步一朝夕，一眼一轮回。

　　一刹那发生了太多的事，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咚咚咚的跑过来，还有龙的嘶吼嚎叫。
　　还有…
　　就没有了，两眼一黑，我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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