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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若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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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月挂中天,冷风穿堂而过,鹅毛大雪铺满来路。
烛光摇曳,映照出女千重那张满是期盼却又渐显失落的脸庞。她仍在等,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来的人。千母静静立于一旁,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无奈,终是开了口:“重儿,时候已过,不必等了。你如今自废武功荣耀不在,对他已无用,他不会来了。”
千母的话语,字字珠玑,句句戳心。
千重沉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不会的,母亲,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他若是不想娶我,直说便是,他答应了要来娶我的,断不会言而无信,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我常常在想,我与你父亲不说智谋过人,起码也是能知人识人,可为何会生了你这么单纯又倔犟的孩子,小时候你就差点被人拐走,长大了你还是这么轻信于人。”执拗如千重,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身为父母,怎么忍心让儿女撞得头破血流:“你还记得来家里借住过的白茹表妹吗?如果不是你父亲官至尚书,李玄羽怎么会跟你订婚?
“白茹表妹?李玄羽还喜欢过她,我怎么不知道?”千重惊讶极了:“怪不得我老看白茹不顺眼。”
“???”千母脑子里此刻有十万个为什么:“你不知道,我以为你察觉到了不对劲才把白茹赶走,和李玄羽订婚。”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就是讨厌白茹那个学人精,天天学我,还要处处要压我一头,”千重吐槽到:“这人目光短浅,蠢得要死,没一点眼力见,我就给她撵走了,李玄羽怎么会喜欢她?我不信?”
这小丫头,还敢质疑她,她是那种人吗?千母跳起来拧千重的耳朵:“老娘说的你都不信,你说说,你老娘哪次骗过你?你这大大小小的破事,哪次不是老娘给你解决的,你当初要跟那小子订婚的时候我就说你俩成不了,你瞧瞧,你这才刚下山,那小子就翻脸不认人,目光短浅,跟那个白茹一模一样,要不说他俩合适呢。人啊,只有志同道合才能走的长久,你和那小子根上就不一样,就算勉强成婚,也没你好果子吃,你就认命吧 。”
母亲的话不会错,这是千重从小就知道的道理。如果说人生是一道道的试题,那么千重一定是得分最高的一个,因为她还没读完题母亲已经给出了最佳答案。她的人很轻松,同时也很无趣,这种提前预知答案的人生体验感几乎为零。
李玄羽,一个看起来英俊潇洒有些本事,同时也对她有些意思的世家子,很有主见,有些不可控,但是人生不就是需要一些未知吗?
千重认为自己看脸,没有本事,没有主见,随波逐流,这个李玄羽能够完全与她互补。这是千重为自己精挑细选的对象,也是千重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思,她想要创造出一道新的考题,来丰富人生的体验感,向母亲证明,即使没有别人指导,她与一样能拿高分。
可事实证明,她娘就是她娘,几句话就能说破事情的本质,让人如醍醐灌顶。她不解,为何母亲要如此决绝地斩断她的念想,拔苗助长,她只是想慢慢成熟:“娘,我知道了,你是为我好,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这件事让我自己解决行吗?”
“娘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是自己是过于急切。”母亲轻叹,缓步上前,手轻轻抚过女儿柔顺的发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是重儿,你应该明白,人生艰难,对女子更为苛刻,婚姻中有些道理如果你不能比别人明白的更早,一但行差踏错,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即便有,也是抽筋扒皮,娘只是不想看你走弯路。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人生路上,总有诸多选择,李玄羽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驿馆,而托付终身需要的是找一个家,一个能让你安心的人,一个值得让你托付后背的人,而不是依靠着虚无缥缈的承诺过活。话本里多少痴男怨女,就因为等待着不切实际的承诺而蹉跎岁月,付出一切,最终不过是一场空。追逐不切实际的承诺,是愚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可悲,耗尽青春,把它用在负心人身上,是可悲而又愚蠢。我儿聪慧,应知时务,莫让李玄羽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谢谢娘,”千重靠在母亲怀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束缚我,可我以后也不能只依靠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玄羽就当是对女儿的考验吧,女儿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他。”
女儿不怎么聪慧,千母知道,她已经为女儿撰写好了通关秘籍,铺好了康庄大道,只要不犯傻,怎么都会安安稳稳一辈子。现成的答案摆在面前,却依旧要自己解题,她不理解千重这种又菜又爱玩的心态:“笨重儿,这多浪费时间,你听娘的,直接甩了他,娘会给你铺一条最简单的路。”
怎么都说不通,真是一条倔驴!千重嗖的一下直起身子,崩溃的叫道:“娘!我不要你管,你敢插手,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嘿!小王八蛋,你长本事了!”……
一串串鞭炮炸开,红色的纸花飘扬,映着过往路人人们喜气洋洋的脸庞。定远将军李武今日大摆筵席广宴宾客,庆贺其子李玄羽晋升为归元宗白虎峰峰主,李武携其子春风满面的站在门口迎客。
随着战事减少,年岁越来越大的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屋内李夫人一身锦绣华服,带着正时兴的首饰头面,打扮得体,绿莹莹的玉镯衬得人贵气极了,只是有些奇怪,每次抬手招呼完客人的时候,总要扭一下镯子,把纹裂那面向着自己。
日头高照,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李玄羽朝街口望着,既期待有有些担忧,状若无意的问着父亲:“父亲,尚书府的人怎么还没来?”
“许是不想来罢,想当初定亲时他们自恃身份百般为难,如今你步步高升,尚书府不是身份高贵吗?如今那老匹夫的女儿武功尽废,怕是没脸来吧。”李武冷哼一声,得意洋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世家贵女,就是一个废物,若是无大笔嫁妆,如今与我儿做妾都不配!”
李玄羽:“父亲!此处人多嘴杂不可如此,千重虽然没了武功,可千家底子厚无论是人脉还是金钱我们拍马都赶不上,我们成了亲,对父亲晋升,对我们家也会有帮助。”
“帮助?”李武的表情好像是要吃人:“你掐手指头算算,你与千重定亲几年了,这些年来我们家可有得过他千家的半分好处,做主户部连为为父升半个品级都不肯,逢年过节净回些不值钱的礼品,枉你在归元宗如此照顾那老匹夫的闺女,枉我们这么多年年年与千家送礼。听闻你升了官,为父再也不用受这等窝囊气了,这下我倒要看看,那个老匹夫该如何求我。”
五品定远将军,在本朝,本算一个不小的官职,可这是在京城,一个砖头能砸中三个京官的京城,区区五品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小官 。
俗话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出生不好,没人告诉他读书做官也如青菜一般分为三六九等,读书人拜高踩低比市井卖菜小民更为常见,更为隐晦。即使他寒窗苦读,苦练武艺,到头来还是一个人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小人物。
他没了希望,可是他还有儿子,读书不怎么样,但胜长了一副好皮囊,武艺过人,走寻常武将路子难以出头。他便托人把玄羽塞进归元宗,年少时便令上尚书府的二小姐紧追不舍的小郎君,如今更是一跃成为归元宗最年轻的峰主,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莫说是尚书府的小姐,就是郡主公主也配的上,毕竟,没人能抗拒长生的诱惑,连皇上也不能。
宾客又至,李武扬起笑容,拱手施礼:“侍郎大人百忙之中前来,是我将军府的荣幸,快请快请,里面坐。”
将军府对面的茶楼,千重看着人来人往的将军府,面无表情。
侍女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点心,不懂小姐为何执迷与这样的家世的男子,门不当户不对,还如此的势利眼:“小姐,既然要问,为何不下去当着众人都在面问个明白,让大家看看这家人的嘴脸,遗臭万年。”
千重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你说的对,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若是我一味追问,反倒是让人觉得千家的女儿嫁不出去,落了下乘。将军府失礼,自然要让他来向我解释,向我求饶,求我退婚。”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将军府怎么会主动放弃小姐你呢?”侍女想不通:“他将军府祖坟着火才能跟您定亲,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退呢?”
“时机未到,且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