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街》亓霏

1、楔子 顺着黄河下

　　顺着黄河下去到离源头不远的地方，岸边上有一座还算高大的山。山的名字早已经被丢在历史里头不可考了，而这方圆百里就只这一座山，附近的人便也不再执于此，就山呀山呀的叫着了。
　　山脚下有个小城，叫嵬县。这小县城得于闻名在外，不是吃，不靠喝，而是和它同一个名字的一条小街。
　　嵬街倒一直只静静地伏在县城的东北角，不爱声张，它的名气全是被去过那儿的人带出去的。而且一律不说有什么妙处，只笑笑，说声这地方好。
　　若是没人介绍嵬街的具体位置，就是嵬县本地住稍远些的人，也不好找到。嵬街进口的地方是一片破破烂烂的砖瓦房，房子像是被随意地扔在那儿似的，没有能找出规律的；住的人也一律常年穿破洞的或是打补丁的灰布衫，脚上着黑布鞋，与其他地儿那些卖体力的家伙没什么两样。
　　进口就夹在这群房子的狭小的过道里，隐蔽的很，寻常人发现不了。那些人也不干该干的活儿，尽守在家门口，成日地等着，等着有脸生的来问嵬街的事儿，顺便收些钱财，用以维生。
　　进了嵬街，则又是另一方景象了。
　　街两边都鼓鼓囊囊地塞着大大小小的铺子，且一律都爱摆些老旧而又有质感的东西出来，从店主到打杂的，都爱扮作文人的模样，当然有些也真的是文人，喜穿长褂，不富裕的手上拿本书，过活还能余上几个子的就在脸上架副眼镜这种西洋玩意儿。
　　嵬街的人几乎都是靠倒腾物什为生，我卖东西给你，你给我钱财。有的时候，嵬街的人实在懒得出去，就可以拿粮食來抵。
　　虽说交易是嵬街最大的生活门道，可嵬街里的人却不大爱放人进去——好在嵬街卖出去的东西一次就能换上一大笔钱，到也不怕活不下去，甚至为了这个专门有人守在嵬街的进口——到后来这也变成了一种职业，来人了，迎着阳光认认真真地端详来人的脸，合眼缘的就放进去，否则管你死的活的都不让进。好在守门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和其他住在嵬街的人一样打心眼里不想让外人进去，所以不会出现收几个铜钱就乱把人放进去的景象。
　　嵬街里的人也不爱出去，顶多过段时间每家每户会派上一个人，出去换些必要的东西。
　　一条小街，两旁的铺子，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