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89、太阳灶

　　负责学校事务的林叔又汇报了一些关于学校进驻的事项：“镇上医堂的孩子们前日林二已经都送过来了，如今都在宿舍安顿下来，提前适应学校生活，原来医堂那几位女娘抽调了两名一同过来，都分在宿舍做了专职宿管，我观那位叫丑妇的女娘很是能干，只做一名宿管恐怕大材小用，如今学校正值用人之际，可否给她做后勤事务，辛夷实在有些忙不过来，她负责学生登记造册的那一摊子工作量就很大，不如把后勤杂物分给丑妇来做。”

　　苏青戈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就允了，林叔跟着苏青戈时间长了，对于女子的能力也有了重新认识，在看待女子所能承担的事情上，也不拘泥与针线缝补做饭这些家务事上，苏青戈对这种局面乐见其成，他还记得丑妇在安置营地时的彪悍和机智，于是说道：“厨房的采买和后厨管理不如也交给她，能者多劳。”

　　他忽然又想起一个人来：“上次公务员招募合格的人员中，有位本镇的原住民姓宋的，叫宋，”

　　“宋真。”林二接道。

　　“哎，对宋真，如今他安排在哪里实习呢？”苏青戈以前经手的人和事不算多，每个人都能记住，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新上来的人有些不大记得住，但是对这位姓宋的当时考公务员时的考卷还是有印象的，文章写的很务实，大约与他的生活经历有关，考卷能从底层民众的处境出发，还结合农业发展，并且提出了民众识字教育对社会发展的重要性，这些思想在当今这个时代比较先进开放，而且这人还识的中原好几种字体。

　　“安排在政务所实习，主要做新移民的入籍登记造册，镇里有杂事处理也会派他去，他比较熟悉镇上的住户情况。”还是林二回道。

　　苏青戈：“你那边入籍事项可否安排其他人来做，我想把他调到学校，虽然他年纪大了些，但是做做后勤或是学务方面的工作还是能行的，把发放教材和课本的工作让他做，教师的后勤生活也可交由他负责，毕竟教师中多数是男子，无论是丑妇还是辛夷过多接触都不方便，辛夷便只需负责学生的学籍造册、分班、课业排课和对外联络，眼下镇上报名的孩子不及我们的预想，宋真是本镇原住民，让他了解一下其中缘由比我们要便利许多。”

　　学校报名上学虽有一定限制条件，比如基础教材两门课数学和语文需考过平均70分以上，但是如今镇上的居民考试成绩平均分都能达到60分，毕竟入籍的基本条件就是要初级课程考试达到60分，年轻人和孩子的成绩更高，几乎没有低于70分的，也就是说，只要他自己想来上学，条件都达到了，然而，至今报名的学生和实际登记入籍的适龄孩子的差距还是很大，按照预估，应该有360名适龄学童，实际报名的只有60名，这其中还包括了20多名成绩达到九十分以上，可以面试和免交学费的学童。

　　新学校的课程是直接从中级教材开始上的，没有初级教材的基础很难跟的上，医堂那边的初级课程会一直开下去，等政务所建好后，旁边会单独拿出一个房间依旧做初级课程的普及，针对镇上新来的移民能够就近上课所设，初级教材宗旨就是脱盲，这种简单的课程以后也不会在新学校里设立。

　　调令自有苏青戈新任的侍僮重楼抄写，然后给苏青戈用印签字，直接在会上就发给了林二，让他通知本人即可，工作效率极高，会上接着又讨论了几项开学的准备事项后，苏青戈问了对外办事处的工作情况，这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又比较敏感，苏青戈也不大放心完全交出去，时不时总要问一下那边的情况。

　　苏万长任对外办的总务长，苏回任次务长，苏万长捡重要的事项汇报道：“这个月我们对外办接待了四批来访客人，除了秦国的西乞、白、孟三家，燕国的长史舒家和商贾世家葛家，另外还有魏国的商贾魏雕，此人还代表魏国望水郡守公孙西，他和公孙家为姻亲，北狄的一支部落酋长也派了商队来访。”

　　苏回说道：“这次的客人都安排在会馆下榻，会馆二期已经投入使用，两边的房间刚好安排下这些客人，他们也正在接洽对外办事处，对设立对外办事处很感兴趣。”

　　苏青戈问道：“那位吴裳实习情况可还好？”

　　吴裳考过了公务员，自然要给她安排实习岗位，想来想去，以她在中原贵妇圈中打过交道的经验，应该比较熟知中原的贵族，而且其雅言也说的很标准，去对外办事处比较适合她，苏回一听苏青戈提到吴裳的名字，立马缩回脖子，假装没听见，苏青戈暗笑，这孩子还是太腼腆，面对吴裳那种女子他不好意思过份接触倒也正常。

　　苏万长回道：“吴裳这女子做事倒是很认真，现在对外办事处也就我们三个，事项虽说杂些，但是做熟了也不觉得很复杂，无非就是解答那些来访客人的问题，多和他们接触，宣传我们姑臧的新政策，这些事情吴裳那女子都能应付，我们姑臧明年五月要举办的博览会，这孩子也提出很多针对中原贵族大府人家的建议，我还在整理成文，不日就提交上去给主家一观，我倒是觉得她提的几项建议很有实用性。”

　　苏万长来到姑臧后，一直没有再成家，膝下无儿女，对小一辈的年轻人向来很是照顾，尤其吴裳那女子做事周全，能言善道，还很聪慧，又是一个被休离的女子，家族远在中原，老爷子对她分外关照爱护。

　　从最开始启动新园区的建设时，将小农经济时代最主要的家庭作坊摈弃，而是重点发展规模化+半机械+轻工业生产的经济模式来看，苏青戈对未来的发展基调已经初步定调：就是将实业资本化运作，这个起步虽然有点高，但是也不是不能达到的。

　　然而，在这样的时代发展规模化实业，其中最令人头疼的是交通落后，这就使得生产出来的商品无法及时运输出去，造成大量库存，在账面上显示便是库存周转天数比较多，库存周转天数越大，代表货款回帐周期越长，反之则货款回帐周期越短。

　　这在实业经济中是非常重视的问题，却也是如今这个年代的现状，短期内是无法解决的，只有等水泥路逐渐普及到中原和西域，新式马车也能随着普及过去，兴许到那个时候，运输成本的降低会提振各地的实体经济的快速发展。

　　姑臧的经济建设要往前走，必然会面临能源紧缺的问题，目前姑臧的燃料仅限于柴薪和炭，水泥窑和炼钢厂的使用量是最大的，民间对柴薪的消耗量也不容低估，尽管这个时代的原始森林覆盖面积大的惊人，可也要为以后长远发展考虑，柴薪、煤炭燃放的有害物质会造成环境污染，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推广烧砖，烧制砖块无论是红砖还是青砖，都需要在当地取土，一旦推广起来，今后势必会消耗大量土壤，土壤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块可就少一块，烧砖窑产生的废气也是一大污染问题，有条件制出水泥，干嘛还要烧砖呢？

　　如果只建一二层的建筑，无论是牢固耐用，还是居住舒适度，土坯并不比砖差，尤其土坯的隔音效果和冬暖夏凉的性能是砖无法达到的，原世界有些古村里保存完好的上百年的宅院，尚能安稳居住，还不都是用土坯建的，比起那些只有二三十年使用寿命的现代建筑，谁又能为此做下定论呢？

　　关于炼钢厂和水泥厂的环境污染问题，就连科技发达的现代也解决不了，到他这里同样只能维持现状，好在那两个工厂都建在偏僻地带，周围被原始森林包围着，完全可以分解工厂排放出来的有害物质，这也是将开发新能源提上日程的原因之一，让新能源替代民间日常生活燃料，随着人口不断增加，尽可能将城市周围的原始森林保留下来，未来的生活环境才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既要搞发展又要花大价钱治理环境污染。

　　新能源目前主要来替代各个工厂、军营、以及民间的日常生活燃料，比如做饭烧水、洗澡、冬日的取暖问题，如果把这几项能够用其他能源代替，那么，这座新城今后的环境肯定会很不一样，他也就不用一边快马加鞭上项目、引进人口的同时，还要担忧因此造成的环境污染的隐患。

　　阿回在姑臧短暂的调整后，便让他接手了这家工厂的筹建，对外办事处并不是经常忙碌，有客人到访时他再出面，而且那边还有苏万丈和吴裳两人，并不会耽误那边的工作。

　　“新能源研发设备厂”从字面上理解，其宗旨是对新能源的利用和开发，看起来很高大上，实际能做的只有几样简单的生活设施，在苏青戈看来，这几样东西放在后世，很多手工达人在家里就能轻松搞定，制作很简单，但是在眼下这个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科学知识教育的古代，这些设施的出现造成的震惊和影响也是空前的。

　　目前主要利用铝片、铝箔制作太阳灶、热水器，以及冬日的暖气，今天他们也拿过来新做出几样产品，一会儿要给大家演示。

　　各个工厂的管事们汇报完工作后，中层管理会议也就结束，接下去管事就可以回去做事，高层执事还要留下开会。这时大约到了巳时中，也就是上午十点，正好赶上太阳全部升起，大片阳光照在议事厅外面的小广场上，于是所有人都出议事厅到小广场观看现场演示。

　　广场上已经有人抬出三样造型奇特的设备，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怪模怪样的物什，比如说像口大锅一样的银白色的大家伙，它不是平放与地面，而是斜立在支架上，在那口大锅的斜上方支着一个小锅圈，上面放了一个铜壶，距离加热烧开还有一小段时间，所以，此时众人看着安静如鸡的那把铜壶很是不明所以。

　　等了一小会儿，就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是个甚？上面放个铜壶干啥，难道还能煮水不成？”

　　“不知，但看样子好像就是那般意思。”

　　“阿回那小子也是异想天开，就能瞎折腾，这是看着阿来、阿安两个都有事做，心里不甘，鼓动小主给他也整个甚的新能源研发设备厂，还不是想做管事想疯了，你看那大家什说不准是银制的，好家伙，花老钱喽！”

　　“瞎~，你可小声些吧，阿回那小子要是能鼓捣出这种玩意，我把名字倒着给你写。”

　　这位完全忽略了苏青戈才是整件事情的主导者，时下哪个不知道，这些新厂的设立背后都有苏家小主，但清楚归清楚，谁还没有个嫉妒羡慕恨的情绪呢？

　　“啊呀，快瞧瞧，那铜壶里面是不是冒白气呢？”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众人就见那大家什上的铜壶像是水沸了，因为是做实验，考虑到安全问题，并不让人靠的太近，离开太阳灶约十几米远，这个距离足够看清铜壶上的袅袅升起的水蒸气，接着“吱~”一声长鸣响起，这是铜壶水烧开后，热气推动壶嘴上的小盖片产生的声响。

　　这个月有表现优秀的管事奖励就是一把铜壶或者是铜锅，家里用过铜壶的，知道这是代表壶里的水开了，便大声叫起来：“是水开了吧，啊呀！这家什真的能烧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