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84、□□

　　武器实验完毕，也到了晚饭的时间，火头兵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灶，从灶口呈放射状分出三条烟道，烟道也是热气口，上面并排放了三十多个铜锅，这种灶只需将火塘的位置设在比烟道略微低些就行，出烟口设置的比灶口略高，火塘里的热气会顺着烟道由低向高处运行。

　　苏青戈是在乡下见过有人家办喜宴用这种灶，喜宴需要多个灶口同时蒸煮炖炒，那厨师便垒了一个这样的灶同时操办十几桌大菜，需要慢火炖煮的就放在距离灶口较远的灶眼，需要急火烹制的，就在主灶口火大的位置操作，每一种食物的烹制都有合适它的温度，这种取火方式无疑是由原始生活中演变而来。

　　这个世界上大约没有哪个民族会像华夏民族对食物有着至高的热情，为了一口吃的可以琢磨出上万种做法，对于烹制食物的火候也有着精道的追求，所以，这也是华夏人成为世界上传世最古老的民族，没有之一，是唯一。

　　不过，行军在外一切从简，煮饭也是捡最简单的来做，为了携带方便，铜锅不算很大，大约一锅可煮五斤粥饭，供应两三个战士食用的量，战士两人一组自带一个铜锅，也是为了在分组行动或是落单后不至于没有煮饭的炊具，晚饭是粟米和肉干同煮的稀粥，他们一般不会就近采摘当地的野菜，怕着了道，但打鱼就没问题了，如果鱼被下毒会直接翻肚皮飘在水面上，这个时代的毒药还没有发达到能研制出那种延后发毒的慢性毒药，就算是烈性毒药也数量稀少。

　　整个河西走廊都在祁连山范围，祁连山每年冰川融水灌溉出河西丰富的河道，不知是因为2500年前的河西与后世的环境有所差别，还是苏青戈来到的这世界就是个平行世界，总之，这里的河道水系非常丰富，晚饭除了稀饭，再烤制了几大盘沿路河里打的鱼，他们有渔网，抓鱼并不困难，野外的河抓鱼的人本来就少，鱼群也就能得以繁衍，撒一把蚯蚓下去，一网能网十几条肥鱼，火头兵烤鱼的技术也不错，被纯净的冰川水养大的鱼味道极其鲜美，没有一点腥味，烤鱼只需撒一点盐下去，就能烤出大师级的水平，在四个战士的帮厨下，一顿在行军途中非常奢侈的晚饭做好，各自分食，吃完饭的战士再去换外围执勤警戒的战士，饭后略微活动一会儿就早早休息了。

　　原生坐在火塘边，膝盖上放了一块薄木板不知在些什么，排长凑过去瞅了一眼，见他正在一张毛边纸上用碳条画沿路的地形图，地形图上标注了大约里程，哪里有河，哪里有丘陵，这是苏青戈走之前交代他们的任务之一，排长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便不打扰他，找了一个地方自去睡觉，一夜无话，早上天不亮就起营做早饭。

　　原生在离开敦煌之前也购置了一套院子，他们走的匆忙，并未安顿好敦煌的留守人员经营买卖，只能靠他们自己根据敦煌的情况再做安排。他们这行人走的时候带了十辆马车，另外十辆留在敦煌给原雎回返时用。马车里装的都是在敦煌易的粮食，因为北方旱情严重，也波击到了敦煌的粮价，粮商在敦煌大肆收粮，导致敦煌的粮价一日日攀高。

　　这批十万斤粮，用了二十套琉璃茶具和四十个铜锅铜壶易得，如果不是出手琉璃、铜器这种稀缺货品，可能价格还会再高，敦煌的粮价没有因为秋收降下去，一石200斤麦已经涨到40文，粟价涨的更凶，一石60文，比去年的粮价番了一倍，稻米在敦煌一价难求，敦煌的大户人家也在悄悄屯粮。

　　原雎的一个铜锅易2000斤麦粟，粟米没有提价，麦粟是同价，稻米是2400斤，算起来比在敦煌易粮便宜了一半。好在，大约还没人能想到往西域去贩粮，就算想到了，如果财力和武力一般般的商贾，可能也不会冒那个险的。

　　早上天不亮就起营出发，前面是一队骑马的战士，中间是那十辆货车，架马车的是从姑臧一路跟着的普通马，后面是二百匹乌孙马，乌孙马两侧有战士骑马压队，队伍后面还有一队骑兵压阵，这样的商队看起来人数不多，大约二百人，但是武器配备精良，战士的素质也很高，行军严谨周密，前有探哨后有压队，小毛贼是不敢招惹这支队伍的。

　　又行了四日，终于进了酒泉范围，再走一日就能到修路队的营地了，这一日队伍里的气氛却分外紧张，因为如果有人想劫道，今天最合适不过，他们马上要过一条十米长的河道，在河对岸埋伏，趁他们半数人上岸之际，那时还有半数人在河道里过河，这个时机是他们分散兵力的时候，如果不趁他们兵力分散的时机袭击他们，过后恐怕更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到达河边后，一队人留在岸边警戒，一队人负责到附近的林子里砍伐渡河用的树干，他们用麻绳快速扎了两个渡河的木排，先有二十名战士只携带武器轻装渡河，有水从木排的空隙进来，浸湿了木排，但不影响行进，河面只有十来米宽，转眼之间就能到对岸。

　　前面的战士单腿半屈，盾牌竖起护住前面，单手执连发弩，后面的战士则全程举着单发弓弩警戒着对岸，一旦发现敌踪，第一时间便能放箭占的先机，不过，对面的岸上异常安静，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木排两边各有两名战士一边划船，一边注意水里的动静，防止有人提前囚水隐藏在河水里。

　　在寂静的河面上，木排像一把利剑劈开寂静的河面，向着对岸快速行进。

　　留在后面的战士，一队人背朝队伍，呈半扇形单腿屈膝，一手执盾，一手举弩警戒四周，将队伍的后背防守的密不透风，岸边的战士用马车做掩体，举起可远距离射杀的单弓弩，紧紧盯着对岸，乌孙马则被保护在中间，有专门的战士看管。

　　待河中木排渡到对岸，十名战士先鱼贯上岸，后面的战士则在岸边警戒，前面的至少你还迅速找到合适的位置隐蔽，观察附近的情况，对岸不远处是一片密度不高的小树林，左右两边有小山丘，这些地方都能隐藏敌踪，然而此时那里一片静息，安静的过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在原生的预料中，正如他们在渡河前的作战分析：敌人肯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因为剩下的大部队都还在对岸，这时候出现无疑是打草惊蛇，再怎么也要等乌孙马送到对岸才会行动，所以原生的作战安排偏偏是将乌孙马留在最后渡河，这样就能尽可能保证他们的大部分战力都集中在一起。

　　接着再渡河的是粮车，卸下马的粮车每辆车有两名战士左右护送，将粮车的四面独立安装的机动木板取下，这四块木板是另外的木板，不是车厢的原木板，一直扣装在车厢外部，需要时可拆卸下来任意组合成不同用处的器物，例如战斗时的掩体，夜晚宿营的休息仓，紧急情况下渡河时的木舟，野外遇到雨天时也能用几块木板迅速搭一个避雨处，让良驹和战士避免长时间淋雨而得病，完全就是一个魔术木板，谁让设计它的是个机械控呢，苏青戈在这里施展不开他的那些现代机械技能，只能将热情投入到这类一机多用的组装拆合中。

　　木板的大小和原粮车车厢木板大小一致，它的一侧可以和车厢下部用卡槽连接，成为水平与河面的平行面，就像给马车安装了翅膀一样，在渡河时可以增加马车的浮力，战士只需在两侧划水带着马车囚水前行，这种马车的密封性能非常好，短时间接触水不会产生内部漏水，车里的粮食也就不需担心浸湿。

　　待十辆马车安全泅渡上岸后，战士们以马车做掩护并排布阵，将对岸的外围防御加固，接下来就是大部队护送乌孙马上岸，河道并不深，大约三米左右，靠近岸边的也就一米多，乌孙马的水性游过这样的河道完全没问题，拉马车的十匹普通马放在最前面，河岸尚余十名战士压阵，战士们都混在乌孙马队里，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在伺机发起战斗。

　　原生和增援的那十名战士是在第二梯队上岸，就在这时，丘陵上没出预料站出百十号人来，手拿棍棒，刀剑的数量并不多，没有统一的私兵着装，穿什么的都有，看情形像是匪帮，但也有可能是私兵故意打扮成匪帮，这年头私兵和匪帮其实干的事情差不多，哪里有油水就往哪里钻。

　　丘陵后躲藏的人大约是等不及了，而且他们也看出今天遇到的这帮人防守极其严密，你说不就渡个河吗，你们渡个河也能搞出那么多花样来，从始到终硬是让人无空可钻，眼看大部队就要全数上岸，再不行动黄花菜就凉了。

　　丘陵上的匪帮仗着占有有利地形，支起嗓门喊话：“下面的人听好了，要想活命，放下武器，把马和车留下，全他妈滚到河里去呆着，爷爷咳咳——”

　　“砰~”！

　　这位话还没说完，排长发射了一枚新式武器，就见对方阵营里刹那间炸开一团黑雾，接着就听见丘陵后边乱了起来：“他妈的，咳咳，什么玩意，眼，咳咳睛睁不开了——”“中，咳咳埋伏，快撤——”“往哪，咳咳咳撤？”

　　原生惊讶的回头问排长：“怪不得不让我等实验，原来威力如此恐怖，干脆再射一枚，早点解决这帮孙子，我们也能安心走人。”

　　排长按住脚下的木盒，皱眉说道：“付营长，不是俺不舍得，走的时候就给了俺三枚，现下就剩两枚了，留着后面说不准还会用到呢。”

　　原生摆摆手：“不跟你说了，兄弟们先射几轮箭，再出去结果他们，那个谁，去接应后面的人上岸。”

　　发射的是一枚仿造后世的□□，然而，这枚□□可不是化学成分制成，而是一种纯天然植物。

　　据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欧洲有钱有势的人就蜂拥至南美洲、奴役、杀害印第安人。印第安人使用瓜形“□□”进行反击，随着一连串的“嘭、嘭”——声，炮弹炸开处浓烟滚滚，侵略兵被呛得捂眼睛、抱脑袋，狼狈不堪。这种瓜型□□不是人工制造的，而是南美洲热带森林里的一种天然植物，名叫“马勃”的真菌。它样子很像大南瓜，一般有足球那么大，重约5公斤。马勃在没有完全成熟时，内部尽是白色带粘性的肉质，可以当菜吃。成熟后，□□破裂，一旦干燥了，只要用手指轻轻一弹，就会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呛得人涕泪直流，喷嚏不停，弄得人狼狈不堪。

　　马勃放出的黑烟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是马勃菌繁殖用的粉状孢子。当孢子囊被碰破时，这些黑色的粉状孢子便四处喷散，发挥了□□的作用，而马勃菌也就此得到了繁殖，这是马勃菌保护自己子孙和繁衍后代的“一举两得”的防御措施。

　　这种叫马饽的植物，无意中出现在山庄对外收购的外来植物中，当时因为外形奇特，苏青戈并没见过这种植物，便特别留意它，他并没有贸然打开马饽，而是在外部钻了个眼，然后用针管抽取了一针管出来研究，针管是在琉璃坊试做的一批药用器皿，抽马饽时不需安装针头（因为针头还没做出来，工坊解决不了针头的中空技术）。

　　经过实验才发现这就是他偶然看过的一则传说故事里的“马饽”。马饽也并非南美洲特产，在我国河北、江苏、内蒙古一带也有马勃分布。它还有药用价值，可以止血，还可以治疗慢性扁桃腺炎、喉炎、鼻出血等，以及......抗癌，以现在这种没有污染的环境下生活的人类，可能很大几率不会患癌症。

　　很快，找到合适盛装马饽孢子的容器后，他便着手制作了植物□□，这东西只需大力撞击就能裂开，安装在箭支上，用弓就能施放，也可以直接投射出去，余下大部分孢子在山庄的后山辟出一块地单独种植，周围还装了栅栏，大批量的植物□□还需等到明后年才能生产，这也属保密范畴，至今只有老爹和他知道马饽的实际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