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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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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里,烟雾弥漫起来。
随着烟雾越来越大,烟气里呛人的毒气也一并挥发出来,隐藏在树上和草丛中的埋伏者就受不住咳嗽起来,这股毒烟直入嗓子眼里,像是把嗓子刮下一层皮一样难受,肠胃里也不舒服的要命,而且眼泪四溢,流的止不住,这个过程不足两息工夫,待敌人反应过来时,赶紧从衣摆撕下一块衣片蒙住口鼻,但是这种毒气刁钻的很,单层麻布没多大用处,况且之前在没防备的情况下已经吸进去很多,这毒气虽说没有一下子要人命,但是也使他们的战力大打折扣。
首先口鼻呼吸不畅,胸肺异常憋闷,并且伴着生疼,其次眼睛睁不开,他们总不能把眼睛也蒙上布巾,那就完全坐等对手上来砍杀的份了,领头的一看情况不妙,还埋伏什么,早就被人家识破了,还是冲出去保命要紧,还不知道这烟气里的毒要不要命,万一在里面待久了吸多了毒烟,就算出去了也是个死,他一声喝令:“撤!”
生路就是冲出烟雾笼罩的区域,但是显然对手并未给他们逃出升天的机会,没人能靠近烟气的外围,一旦有人逃到烟气稀薄之处,就不知被哪射出的冷箭放倒,一箭毙命,箭法精准,不会浪费再多一根。
这样的局面僵持了两刻钟,外围躺倒百十来具尸体,领头的是个能伸能屈的汉子,忍着呛鼻的毒烟大喊道:“我等也是收钱办事,今日有眼不识泰山冒犯阁下,还望给兄弟们一条活路,日后若有机会,活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若违此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外面静了半响没有任何动静,有人试探着扔出自己的衣服,衣服静静飘落在地上,并未有箭射杀,先是一两个胆大的胆战心惊的迈步出去,看他们没事,剩余的五六十人这才冲出了烟雾,四下查看,并未看到人,领头的险些才捡回一条命,顾不得金主交代的任务,带着一众残兵掉头撤出这片密林,在撤出的路上,发现外围堆放了数量不少的柴薪,一名小弟瞪大眼睛指着那些柴堆:“这,这,这他妈难道是要——”
领头的用眼神制止住小弟一惊一乍,心里却直冒冷汗,看来人家确实放了自己一马,这些柴薪很明显是预备放火烧林的。随即暗暗后悔接了这档子买卖,他也是被那二百匹乌孙宝马迷了心窍,本来以为不过是一般的商队,这次买卖做成了兴许还能捞几匹良马,却没想到还没跟对手正面对上,人家就给了一记下马威,这下马威杀的他差点全军覆没。
原生带着队伍停在一处小山包后面修整,不多一会儿,后面打马飞奔来两名殿后的战士,下马后,先利落的双腿一磕,立正,行了一个军礼,这才小声汇报:“报告副连长,敌人没有追击,已经全数撤走了。”
原生点点头,示意让他俩先去歇着,副官上前给他抵了一个水袋,趁着原生喝水的功夫,问道:“哥,适才那帮人为什么不一网打尽,万一留下后患,以后在这条路上总是个麻烦——”
副官是原生在路上救下的流民,年龄不足十三岁,进了军营就一直带在身边当他的勤务兵,这孩子没了亲人,把原生当自己的大哥一样看待,平日没人的时候管原生叫哥。
原生把水袋还给他,抹了一把嘴角,说道:“虽然斩草除根更为稳妥,但是亡命之徒因为常年活在刀口舔血的环境里,对于生死看的其实比常人更重,他们重诺信鬼神,一旦发下毒誓轻易不会破了誓言,出门之前还要祭天地,若是把这帮人逼的狠了,难保不会生出拼个你死我活的狠虐之气,那片密林太大,到时万一真的逃出几个,那才是真正的难缠祸患,怕不是为了报今日之仇,跟我们死缠到底,阿狸,有时候需得饶人处且饶人,纵火烧林是最后的选择,实在万不得已的下策,行事还需给自己留三分余地,当然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能放一马的时候也不需过多顾忌,这世间的事没有一层不变的定律,应审时度势。”
阿狸点点头:“嗯,哥,我明白了。”
原生看了一眼正在修整的队伍,这一路因为要护着那二百匹宝贝马,人人都把弦绷得紧紧的,生怕出了差错,着实疲累的很,有几名战士正趁着这一会儿工夫靠着大树睡着了,他收回视线,问阿狸:“我们还有多少装备?”
阿狸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适才简单清点了一下我们现有的物资,战士们手上的药品还剩三分之一,其中感冒药已经告急,止血药粉也只剩三瓶,纱布已经用完,酒精还有两瓶,武器没有丢失的,箭支也充足,每人50支,260人合计有13000支,刚才的战斗没有受重伤的,只有两个新兵在林子里时不小心踩到坑里崴了脚,我安排他们接下来就不用行动了,先把脚伤养好再说。”
“雄黄管刚才用了二十管,还剩六十管,盐充足,这次我们的货里也易了盐,粟米有120斤,就是肉干可能不太够,就剩60斤了,接下来行军速度要减慢,路上还得打猎。”
刚才在林子里燃的就是雄黄,雄黄是味中药,有解毒杀虫的作用,还能治疗痈肿疔疮、蛇毒咬伤、虫积腹痛、疟疾,外出行军时必备的药品,不过这种药不能经常服用,除非紧急病症,其他药不能治疗的情况下再服此药,他们随身携带雄黄主要是治疗蛇毒咬伤,还有突发疟疾,雄黄还有个用处,它燃烧时会释放二氧化硫,这种毒不至于一下致命,但是闻多了终归对身体不好。
平日雄黄装在一个个拇指粗的小竹管里,竹管可以防潮,密封效果也不错,战士们一搬别在腰带上的小袋子里,刚才在密林里燃烟,直接将雄黄管丢到火堆里,竹管引燃后,自会把里面的雄黄点燃,毒烟就能散发出来。不过要注意的是,使用雄黄烟治敌,需要选择较为密闭的空间。
比如原雎那场山谷之战就不适合使用,山谷空间大,烟气会很快散开,密林里使用就比较合适,密林里因为树木遮挡,空气流通较为缓慢,且林子里潮气大,烟雾可以聚集在一起,所以刚才的战斗那帮人才吃了大亏,连照面都没打就被杀了半数,而埋伏他们的战士事先都在鼻孔里塞了浸湿的棉团,带了五层专用口罩,还带了眼罩。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眼罩,是专门针对战场上燃放烟雾时使用的,或是风沙、太阳光太大也可以戴,他们有两种眼罩,像刚才在密林里使用的就是普通透明镜片,两块近似大□□镜片用透明玻璃制成,眼镜框是木制雕刻的,沿着镜框边粘合了双层麻布边,麻布用线迹密密缝制,使这块麻布很硬挺,边沿正好卡在眼睛周围的皮肤上,可以起到隔绝烟雾和风沙的作用,还有一种是用茶色琉璃片制成,镜框边没有粘麻布边,专门在太阳刺眼的时候使用,是这个时代的最早的“墨镜”。
原生想了想:“前面的的河道上应该能捕到鱼,我们带了渔网,让勤务兵再配几个战士多捕些鱼,晚上宿营的时候熏制好带在路上吃,能赶路尽量多赶一赶,这趟耽误不得。”
阿狸自去安排,这支队伍短暂修整过后,整队出发,两日后,他们遇上了前来接应的骑兵营二连三班的十名战士,带队的是个排长,也是游牧部落抽上来的佣兵,见面的时候,这排长挂了彩,右胳膊骨折,正用布巾吊在脖子上,单手驾马也不见他有任何不适。
见面寒暄几句后,原生问起他怎么受的伤,他笑呵呵地说:“来的路上遇上劫匪打劫商队,顺手帮了一把,没想到把自己给弄伤了,丢人的很。”
另外几个人早就被那些乌孙马“勾/引”了去,跑到栓乌孙马的地方摸摸抱抱,爱的不行了。原生拉着那排长坐在临时营地的草铺上,阿狸给他端了一碗热汤过来,原生问道:“怎的派了你们过来?军营里没出什么事吧?”
排长喝了汤,肚里也舒坦了,这一路急行军,风餐露宿的,饿了啃肉干,渴了喝冷水,哪有时间生火烧热汤,他放下碗开始说正事:“歸小子的铁矿出事了,小主派我来给你们报个信,路过酒泉一带还得多加防范......”
排长把他们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捡重要的说了说:“......后来小主派去铁矿查看的人回来说,那条路都封了,派了重兵把守,都是陌生人,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到里面打探情况,不知道是他们内部争权,还是进了外敌,铁矿里派出战士在附近到处抓劳力,不从的便杀,这行事风格和阿歸不大像,总之,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原生凝眉不语,神情肃然,过来一会儿担心的问道:“那我们姑臧的城墙不是断了铁器筑墙,兵器也耽误了?”
排长嘿嘿笑道:“不会断的,隔了三日小主就不知从哪又弄回数十车铁锭,我阿父言,小主是天神下凡的人物,怎会不给自己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