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71、拍卖会

　　后续事情，如战俘交换、安置斯鸠人等等，自有庞森、苏万长和长风他们几个来处理，苏青戈看城外的大麻烦搞定，急着赶去会馆，上午还有个拍卖会等着他呢，拍卖会是第一次搞，这种新鲜事谁都没见过，瞧热闹的倒是来了好些，并没受到夜袭的影响。

　　巴爷和他一辆马车过来，车里还有老爹同行，苏青戈牵着老爹的手，把老爷子从马车扶下来，抬头一看，餐厅和中庭的接待大厅已经人满为患，原本这里面积就不大，总共加起来1000平方米左右，今日贵人们把这里当做秋游会，带着小厮家仆护卫，一个家族就是呼啦啦一大帮人（这年头有点身份的出门不带几个家仆护卫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的好不热闹。

　　他们一出现，大厅里嘈杂的人声略微安静少许，接着就更加热闹，争相与他们问好打招呼，有问城外的敌人退了吧？还有人问巴爷好的，苏青戈拉着老爹，后面有巴爷压阵，一路跟众人拱手致意，他的四个侍僮早就提前过来帮忙，这会儿正忙的脚不沾地，阿来和阿回安排人从车里卸货，那些都是今日的拍卖会要用到的物品，两人盯得紧紧的，都是从山庄带过来的人手，不敢稍有懈怠，阿白则在餐厅前面新布置拍卖台，忙着指挥侍应生归置一应事项，阿安和林苏拉一个登记、一个收钱发号牌（竞价人要提前交押金，再领一个号码牌，才可以在拍卖会上有竞价的资格，一切参照后世拍卖会的做法）。当然，来交钱的都是各家的家臣管事之流，本人是不会亲自来干交钱领号排这种事琐碎事的，至于拍卖流程、规矩什么的都写在中庭的展示架上，早就都看过了。

　　接待中庭的中心摆了四个原木制成的展架，实木面板上张贴着米黄色毛边纸，上面书写着隽秀的毛笔字体，是关于这场拍卖会的说明：譬如，拍卖会要做什么，如何参加拍卖品竞价资格，拍卖流程、竞拍后如何交付尾款，等等，诸如此类的事项，尤其是关于尾款交付有一个新规矩，就是如没带过现银（这里的现银包括这个时代的交易货币金银粟麦麻帛，但实际上远途出行的商旅携带的大都是金银之类高价值体积小的货币），可以用本国的田产、铺面、宅院相抵，若是需如此行事的，竞拍品便不能直接带走，会由苏家派往中原的管事暂管，待去到中原后，苏家拿到相应价值的标的后，再行交接一事。这条规矩大大放松了竞拍资格，让那些已经把钱都花在进货上的客人都能参与。

　　展架分别用了中原好几种字体和最新推行的简写汉字书写，还配西北最长使用的两种部落文字，所以，文字内容有些多，摆了四个展架，那里也聚集了不少人，正看的起劲。

　　前台后面站着六位会馆适应生，也被围了好些人询问事项，大部分是问这次拍卖会的，还有客人问会馆的客舍有没有空出来，最近常住客人增加后，新来的贵客便只好在旁边设立的临时贵宾营地搭建帐篷，而会馆后面准备建的二期因为修建城墙的缘故工人都抽走，暂时还停工着呢。贵客们关心这个问题，是为下一次再来的时候，能够住进传说中的客舍提前准备，自觉若是比起身份来，如今住在会馆里的客人并没有比他们高贵到哪去。

　　遇到这样的贵客，侍应生们在林苏拉的训练下，回答的很得体：“您的要求我都记录下了，”四十多岁的阿芦一边在工作笔记上快速记录下客人的姓名、来自哪里、大约何时会入住、入住人数多少，一边微笑着应对某位贵客家的管事：“第二期会馆将会建成三层，客舍也比较充足，如果按照正常施工时间，明年四月就会建好，您是五月上旬到，到时一定会给您预留出一套客舍的，不过您若是交付预订金，现在就能确定一间客舍房号，而且现在预订您还可以挑选喜欢的位置。”

　　“既然还没建好，我怎么挑选喜欢的位置？”

　　阿芦利落的从前台下面抽出一块画板，上面粘贴着一副全K尺寸的白纸，白纸上绘制了新会馆的平面图，平面图上清晰的标注了每一间客舍号，客舍旁边是花园还是小河流水，图上一目了然。然后阿芦指着已经贴上红色标签的客舍，给这位管事解释：“这些客舍是贵客们明年四月就要入住的，并且已经提前交付了一个月房费，这些绿色的标签是交了预订金的。明年五月姑臧要举办第一届博览会，所以预订的客人比较多。”

　　“博览会是做什么的？听起来好似很有些看头。”旁边某位等待询问的管事禁不住问道。

　　另一位侍应生赶紧接过话，为他耐心解释道：“您说对了，这个博览会确实会很有看头，我们会提前给各地发出邀请函，请他们到时来展示本国的特色物什，苏家届时也会有很多新式物什展出，大伙儿可以在博览会上现场交易，不许叫商税，这是特异给博览会设置的优惠政策，届时还会举行比武大会、诗会、运动会，各地好儿都可报名参加，今日拍卖会结束后，会有关于博览会的介绍，还有印制的宣传册......”

　　苏青戈三人从中厅穿过去直接进了餐厅，餐厅的布置也改变了，所有的餐桌都拿了出去，留出更多空间给客人走动，正对着拍卖台的前方摆了数排椅子，而在餐厅的四边则用画架的形式展出了各种设计稿，大部分出自苏青戈的手，山庄陶坊匠师和苏青戈的学生也有作品展示，这些画作从画风上就能区分出来是谁的，苏青戈的画风简练，画笔勾勒出的形状很逼真，而匠师的画作更偏向于平铺直叙的古雅画风，学生们的画作则是吸收了他们老师的特点，结合了这个时代人的审美观，或质朴，或拙憨，各有千秋。

　　苏青戈一下子就被这些展架吸引住了，看起来颇有后世开画展的感觉，老爹在刚进门时遇上了他多年未见的老友，这会儿不知被拉到哪个角落叙旧去了，苏青戈便带着巴爷，精精有味的欣赏过去，拍卖会巳时中正式开始，尚有半个时辰给他慢慢欣赏个够。

　　展示的画作都是这次的拍卖品，按照系列和用途来分，有三大类：餐具茶饮类，其中有数套琉璃茶具、餐具，以及琉璃果碗、花瓶；第二类是笔墨书阁类，有琉璃砚台、毛笔、笔架、镇纸；第三类饰品，设计成系列的珠串、簪子、耳饰、项链、头冠、镯子、带钩。

　　客人们驻足在画作前，虽没有看到实物，仅看设计稿就已意动，早有人暗暗琢磨待一会竞价时该在哪套上下工夫。在一套白色的琉璃茶具的设计稿前围的人尤其多些，这套茶具不但茶壶、茶杯、茶洗都是同色琉璃所制，器型独特，白色半透明的材质看起来也很高贵新颖，茶台底座是用整块琉璃制成，四边雕刻了莲花吐瑞游鱼图，茶面为核桃木所制，设计图上将每种部件的材质和工艺难度都详细标明，看过设计图对拍品就更加有成算。

　　苏青戈也被客人们拉着给他们相中的宝贝讲解了一番，这番耽搁之后，拍卖会也要开始了，在侍应生的引导下，前面落座的都是拿着竞价号牌的，等他们坐稳后，后面才陆续坐满，坐不下的便站在后排的空旷处，最后将餐厅大门都关闭，一队威武严整的战士背手跨步站在最后，门外也同样布置了不少军力。对弈与会的各位贵客，在经过昨夜那场骚/乱之后，今日这种场合布置再多的兵力也不为过，他们反倒感觉分外有安全感。

　　阿回走到了前面的拍卖台后站定，他是今天的拍卖师，不免有些紧张，在看见坐在最后排的苏青戈给他暗暗比了一个大拇指后，他的心也就安稳许多。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稳的说道：“今日的拍品都是孤品，仅此一件，竞拍品会附上该品的设计稿，一经拍出，今后苏家将不再生产这件拍品，这世间也就只有这一件宝贝，其价值今后会是怎样的无需我过多描述，多余的话我就不啰嗦了，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专人抬出了今日的第一件拍品，摆在拍卖台正中间的方台上，方台大约高度一米四，方便下面就坐的人也能看清，在竞拍前还会邀请有意向的竞拍人上前观摩，近距离查看拍品，这时就有几位贵客上前去看，这并不影响阿回的声音继续在大厅里回荡：“这件拍品名为山色空蒙，釉绿青蓝的琉璃材质，这种色彩调配也是苏家独特的秘方，设计为一壶六杯茶具，起拍价一百两银，每次举牌竞价为十两。”

　　待上前观摩的客人回到座位后，阿回便宣布竞拍开始，这件拍品的起拍价定的不高，器型也很漂亮，叫价很踊跃，一直从一百两叫到一百八十两，阿回看着差不多时，便敲了三槌定音，宣布这件拍品由那位最后竞价的六十三号竞得，这便是一个流程结束了，在座的都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亲自体验一次后后边就好进行了，第一件拍品本就是做为开场热场子的，一般不会把最好的放在最前面竞拍，很多人多等着后面出场的拍品，苏青戈翻了手里的一沓登记表，六十三号登记是魏国一家小商队的管事。

　　接下去的拍品都是茶具类，到那套白色琉璃茶具时，果然叫价很凶猛，起拍价三百两，竞拍最后成交价八百两，整整番了两倍半，被赵可拍得，而楚国客人也没落空，入手三件藏品，其中一件命名为醉春烟大春瓶，琉璃是用酱紫色和白色相间制成，犹如云烟晕染，其中还暗藏了一副山水画，有巧得天工之妙，看于甄那样子，显然是想把那大春瓶送给楚王，而齐国客人也拍了一套琉璃珠串。

　　就在第一阶段拍卖品快结束时，餐厅的大门悄无声息开启，林苏拉进来附在苏青戈耳边悄悄说了一句：“秦国来了贵客，刚刚抵达，听说这里正在进行拍卖，也想参加——”

　　“快请他们进来，再添置几把椅子来，就安排在我后面，”苏青戈不等她说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有报姓氏吗？”

　　“孟氏和白氏，”林苏拉回禀：“还有西乞氏。”

　　苏青戈微微眯了眯眼，吩咐大执事：“客人远道而来，定还没有任何心里准备，你简单给他们介绍一下，先不用交押金，就说我帮他们先垫上，给他们发号牌，告诉他们前面的拍不拍随意，后面的环节尤为重要，一定要仔细斟酌，若是不明白还可以来问我。”

　　林苏拉虽然奇怪小主子对未曾谋面的秦国客人未免太过关照，但是她只是将疑问放在心里，出去将秦国客人亲自领进来，还安排在了自家小主子后面。

　　秦国来的客人着实不少，苏青戈回头看去，鱼贯而入三四十位风尘仆仆的士族，其中还夹带着十几个小不点，椅子自然不能摆那么多，会影响后面站人的空间更加紧促，只摆了六把椅子，他们自行安排，能座下来的肯定都是家族里最有话语权的。

　　因为拍卖会还在进行，不能被中途打断，秦国的客人进来时也都很有教养，安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但是前面的客人还是感觉到了大厅里的变化，纷纷回头看去，待看清来人是谁时，有相识的便起身微微拱手行礼致意，后面的秦国老三族也纷纷还礼，有不认识的还拽了旁边的人相询，待知道是秦国老牌贵族也派子嗣前来，惊讶之色藏都藏不住，低下窃窃私语之声顿起，拍卖会还是受到影响，阿回见机行事，先暂停了一刻钟，待大厅里恢复次序后，才接着进行下去。

　　前面的琉璃拍卖不过是苏青戈设计的噱头罢了，他真正的用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