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38、家暴 医堂后院还

　　医堂后院还有一排旧仓房，屋顶有些漏雨，后面一直也没正经用过，苏青戈进去看了看，和林二商量，“不如你再找几个劳力把这几间屋子简单休憩一下，不用大动，只需把破瓦片换换，不漏雨就行，把前面那几个女娃和男娃都搬过来，前面人来人往的，他们住着也不方便，再说马上要收碱蓬籽了，总要腾出间仓房存放不是。”

　　林二应道：“我正有此打算，就是一直抽不出时间，近日便找人修吧。”

　　“嗯，你只需安排人来干活，又不要你亲自干，时间这东西挤挤就出来，如今你这边的杂事太多，不要事事亲为，能交给别人做的就交给别人来做。”苏青戈在指点林二合理分配时间。

　　他想了想，接着安排道：“你再去安置点寻摸几个没家眷的孤身女人回来，让她们主要照顾那些孩子的日常生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平日也能给你这打打下手，这几人在品行方面你要多留意，以后能长期留下来就最好不过，今后你们在后院自己开个小灶，公厨那边就别去了，自己做也能做些好的，把每月的伙食走账做好就行。”

　　公厨主要对安置点刚来的外乡人开放，伙食标准肯定没有工程队和工厂那边的好，但是他这边如今孩子又比较多，总跟公厨吃大锅饭，营养肯定跟不上，他们现在也不缺孩子们那几口吃的，另外找几个没有拖累负担的孤身女人来帮佣，即帮了那些乱世中艰难挣扎的女人，孩子们的生活上也能过的舒服一些。

　　这些事情苏青戈不说，林二这个单身汉难免要避讳一些，而且以林二的为人，他宁愿自己多受点累，也不会主动安排的，就比如，他时常还要给那几个年龄太小的孩子洗衣服洗澡什么的，这种事对于一个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大男人来说，确实有点难为他。

　　在收碱蓬籽的同时，还要建一座榨油坊，他合计着，榨油坊放在镇里和新园区都不合适，里面可都是易燃品，一个不小心就是火烧连营的节奏，这个时代的救火设施也落后，苏青戈不得不把各种隐患都考虑进去。

　　山庄里虽说地方宽敞，但也要考虑运输方便，从镇里收了碱蓬籽再运到山庄，炸好油还要运出来，一来一回中间消耗的时间和人力也不小，榨油坊的地点设置，既要方便以后镇里镇外住户以后买油方便，也要方便给各个工程队和新园区工厂运输。

　　两人商讨了一会儿，最终把榨油坊定在了镇西那片新挖的水渠附近，主要也是因为那以后有条河渠，万一走水，救火也能及时，而且镇西在规划上也没做太多建筑，河渠附近的地块他准备先空下来，明年水渠贯通了，想弄些稻谷种进去，他有后世的杂交稻的种植培育知识，教给农事官，让他们摸索着慢慢种呗。

　　种田又不像造飞机大炮，非的高端科技支持。他想：即便达不到后世那种逆天的高产稻的水平，但是以他如今的追加施肥和深翻耕地法，再逐年培育优良稻种，以后一亩收成1000斤不难达到，这可比眼下平均亩产三四百斤高了两倍半。

　　这里也不能总吃面食，他迟早会让大米成为民众也能吃的起的口粮，而不是仅仅在权贵豪富的餐桌上才会出现的稀罕吃食。

　　榨油坊的位置确定下来，建房和榨油工具就由林二负责安排人去做，榨油工具都是木制结构，苏青戈上一世去过后世的手工榨油坊，那套设备他还仔细研究过，并不复杂，还没有做水车难度大，他把图纸给林二让他找木匠先试着做，听他说镇上也来了两家外乡人木匠，手艺虽说没有老十他们家的好，平时做些木铲、木盆、木桶之类的生活用具，也给人修修家具门窗什么的，估摸这样的手艺做一套榨油设备应该不成问题。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摔盆打碗的声音，一阵嘀零咣当乱响，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呵骂，“你个赔钱货......老子滚去干活......”，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这个小镇并不大，医堂这里算是镇子中心的聚居区，镇里又多是平房，没有高层建筑阻挡声音的传输，镇里哪家若是大声呼喝吵架，基本上都能听到，有时大人喊自家孩子回家，就站在大门口喊几嗓子，整个镇子都能听见，所以这时外面连打带骂的动静，又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站在后院说话的两人听的清清楚楚。

　　苏青戈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林二竖起耳朵又听了几句，“可能是住在瘸腿老巴家的那户外乡人，是羌族人，来了有一个多月，带一家人逃荒过来，家里有个荆妇和大大小小六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刚出生，就是来咱们镇子里生的，这家当家的不大好相处，性格暴躁，老是打骂家里那几个孩子，他那荆妇日子也不好过，平时做饭洗衣带孩子，应是也没少受他那个夫郎打骂。”

　　“性格暴躁”，看出来了，性格还不是一点暴躁，这种人兴许还是个家暴的施/虐/狂？

　　苏青戈不满的蹬了林二一眼，抬脚就往外面走，林二摸摸鼻子，他明白这位小主子对这些事很是看不惯，可是，他追上去，解释道：“这是人家家事，咱咋插手进去呢？总不能把那人抓起来吧？”

　　苏青戈脚步没停快步出了医堂，他的几个护卫也立马跟上去，苏青戈边走边教育林二，这事他也不能完全责怪林二这个镇事官，新出的法规上虽然列明了“不能伤害他人”的相关惩罚条例，但是他忽略了这个时代的人是没有“家暴”一说的，这种事被归为家事，外人是不好插手的，尤其还被男尊女卑那一套价值观束缚着。

　　“女人”这个名词，在很多时候代表的是可以交易的商品，从小到大都得不到重视，若是再嫁给一个没有道德素养、夫权意识又非常强的男人，无疑是从一个小火坑掉入另一个大火坑，可能她的一生都将受尽折磨，这样的命运一直到后世解放后才渐渐被摆脱。

　　若是被当下的男人看到后世那些个活的肆意潇洒的女人，尤其那些被称之为“女汉子”的职场强人，怕不是会气的晕倒过去？

　　“是我没事先提醒你们，”苏青戈走路很快，林二倒是有些跟不上，小跑跟在后面半步，一边指点苏青戈瘸腿老巴家的方向。

　　“我们为什么要圈下这个小镇，还不是为了更长远发展，现在咱们这种局势，当以稳定安全为上，要尽可能保护更多投奔过来的弱势群体，尤其是女人和孩子，他们在这世道更加生存不易，而且你想想看，谁人不是女人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就冲着这一点，我们也不能让那些渣子用一个‘家事’为借口，就能肆意妄为，你说我说的对吗？”

　　林二忙点头如捣蒜，他这般听了也觉得小主子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也去劝过他，那泼皮很是蛮横，说这时他的家事，我多管闲事，还有几下手脚功夫，那厮脏言浑话实在太难听了，我怕污了主家的耳朵，小主子你要不一会儿就在外面，我进去就行.......”

　　苏青戈冷笑一声，“哼，只要触犯了法规，那就不叫家事，伤害罪是没有内外有别一说，再说，我带的护卫难道是吃干饭的？”

　　林二顿时噎住，他看了一眼几个护在苏青戈身前身后精悍的护卫，他知道这几个护卫是阿歸那小子特意挑出来送给小主子的，这几个可不像山庄里的那些护卫，杀过人见过血的汉子，是真正的刀口舔血都面不改色。

　　路上林二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家人的情况，当家的叫阿嘞古，来姑臧一个多月也不想找事做，嫌工厂管束平时不能外出，工程队的活又嫌累，是个十足的懒汉加赖皮，荆妇刚生产要照顾孩子，也不能找到长期在外面帮佣的工作，那荆妇本来想送最大的两个孩子去工厂，但是她说了不算，他那汉子想把两个最大的孩子都卖了，当娘的自然护着不让，所以这些日子总是听到他们家摔摔打打的，那渣爹不痛快的很。

　　原先逃荒的时候，孩子长的面黄肌瘦，卖不到好价钱，来了这里以后，至少还能到安置点每日吃几顿饱饭，养了一段时间，那几个孩子的面相也散去了蜡黄，头发也有了光泽，模样都还好看的不行，他那汉子就动了歪念头，想挑几个孩子卖给行商的，只是这一带没来过正经人贩子。

　　买卖人口，一般只有在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才有行情，这里因为苏家给劳力能提供“高薪”，也就没人傻到会去卖身的地步，再说林二和城防营也不大欢迎这种人，若是见到这种人进镇，多半要严查一番，还要冷言冷语的呵斥他们，人贩子自然在这里吃不开，也就来的少，偶尔有人家想买人回去干活的，他那几个孩子还小，给的价钱都不高，这才没有马上成行。

　　不过林二觉得这是迟早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帮她们，若是像他医堂里的那些没父没母的孩子，他肯定义不容辞的帮他们，如今这些孩子都有父母，他总不能把孩子强行抢走？岂不是让人指脊梁骨骂他夺人子嗣？

　　“为什么不能？”苏青戈冷声说道，“若是父母没了德行，已经沦落到要卖儿女的地步，那就剥夺他的抚养监护的权利，我就是要让这里的人看着，即便自己的孩子和荆妇，也不能随意打骂。”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了瘸腿老巴的住处，这家人家位置住的比较偏，房子也很破，安置处那边只让外乡人最多住一周时间，这个时间足够他们找到合适的工作，阿嘞古不愿找工作，在安置处赖着不走，被城防兵赶了出去，若不是看到他家里还有孩子和女人，早就把他赶出城外了。这人不知用什么和老巴交易，换了住处住了下来。

　　刚走到大门外，就听到院里的喝骂换成了女人凄厉的尖叫，苏青戈一把拨开前面的护卫，抬脚就把两扇破木头门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