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9、同化

　　送走乌孙小王子，苏青戈直接进了议事厅后面的办公大厅，这里大大小小有二十来个办公室，是这次加盖新房后专门给新设立的各个部门管事办公的地方，他有时也在这里处理公务。

　　路过军务办公室，他在敲了敲开着的门扇，在成功引起里面几个人的注意后，指了指负责武训的队长原雎（ju），然后一刻不停地往最里面办公间走去，原雎整整了压皱的衣袍，

　　快速穿过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紧跟着大老板后面，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住门，还没转过身，就听他兴奋的说道：“那事成了，驹儿，他同意我们的条件了，呵呵~！”

　　原雎当即明白过来：“乌孙小王子答应给我们乌孙马了？多少...有没有二十——”

　　“两百！”

　　苏青戈直接说出了谈判结果，这令原雎愣住，完全没有想到，乌孙会答应把本国的国宝做为这次的交易条件，要知道他们这些年将乌孙马看管非常严格，绝对不允许流出本国大门，一匹乌孙良马在外面虽然达不到汗血宝马千金的价值，但行市价也需二三百金，是真正有钱也难觅的宝贝。

　　苏青戈谈下这笔大单也不轻松，他讲图纸都是很有技巧的，每一样讲的虽然很详细，但是却略过了最关键的部分，即便那张图纸被有心人暗暗记下，能仿造得了外形，内里的结构不得要领是做不出来的。

　　就比如压水器，主要是陶制的，压水杆为木制，用的是压水井的活塞原理，苏青戈将其改制成压上来的水通往上水管，这个过程需要力气大的壮劳力，一直操作压水杆，直到水压将水流顶上储水箱，而塞片则是用杜仲胶制成，就杜仲胶这个东西，这个时代的人就没法破译其是什么制成的，这一项攻破不了，这个压水器仿制出外型也是个废品。

　　他现在还没有制作出锅炉，现在正值夏季，陶制储水箱整日被烈日照射，到晚间洗澡时流出的水就是热的，再配一根冷水管混合参兑就行。

　　苏青戈在这些环节上都留了一手，没有详细讲解，一句话就带过去了。

　　把听着的心吊起来后，又让人送了一串麦穗，麦穗是刚从地里摘的，上面还挂着晨露，饱满的麦穗是最好的说辞，当即夏颜雪就有所松动，但他还是在犹豫。

　　苏青戈知道他犹豫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姑臧苏家强盛后，会给乌孙造成极大的威胁。

　　他扔出了最后一着杀手锏，“我们还可以签署一份百年互不侵犯的双边约定，我们俩家离得这么近，正该合作共同抵抗外敌，如果我们俩家打起来，对谁都不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战乱一起，种田和做工的人将会四散而逃，刚修的路也就此毁坏，你也看到我在新园区的建设投入了，两百多万斤粟都消耗进去了，花费的时间、精力、钱可不是寻常可比，我应该是最不希望这里出现战乱的人。”

　　小王子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么，良久，还是同意了交易条件，但双边条约他需回去请示乌孙王。

　　“二百匹上等乌孙良马，”苏青戈重复了一遍这个喜讯，他此时的心情也非常激动，仿佛回到上一世他谈成一笔大单的情形，很想开瓶酒庆祝一下，“并且以后每年会优先供应我们二百匹，当然，我们也要拿的出足够吸引他们条件”。

　　他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手里转着紫檀手串，站定想了一会儿，“等这两百匹乌孙马回来，你的骑兵队就能扩招了，那几个刚投奔过来的小部落谈的怎么样？”

　　原雎掩住欣喜，正色说道：“只有一个小部落还在犹豫，另外四个都已经从部落各抽调出一百人进入咱们的编队，算上这四百人，把骑兵队原来的一百二十人加起来，总共五百二十人，训练进行了半个月，目前都能跟上训练计划，没有掉队的，他们这次派出的都是部落里最强的勇士。”

　　新园区的建设不但吸引了很多流民过来，还把附近的几个小部落也吸引过来，这些小部落人数不多，三五百人，这种规模的小部落在荒原上极易被大部落吞并，这几个小部落之间还有亲眷关系，所以这次被其中一个小部落说服后都跟着过来看看。

　　他们打算也简单，先在外围驻扎看看情况再说，如果苏家有吞并他们的意思就掉头跑了，反正游牧部落行动起来也是很快的，他们集结五个部落过来也是为了给彼此壮胆打气，一旦打起来，各家出点人就能组织起一个像样的抵抗队伍。

　　所以要了一块最外围的区域做驻扎营地，说是放牧牛羊进出方便，实际上是为随时跑路方便。

　　苏青戈来者不拒，最初他们只在划分的区域活动，派了几个人进城打探消息，这几个人先在一座快封顶的建筑前偷看，看着和平而忙碌的施工队有点发懵，这和他们想象中的情景不一样，不但没有鞭打呵斥，中途有干累了的还能随时停下来休息，休息区就设在施工现场附近，有棚有顶，有座有桌，还有随时可以饮用的豆汤解渴消暑。

　　这几个游牧人先是假装路过，很慢的走过去，过一会儿再“路过”，反反复复好几次，再后来看着工人建房看的入迷，站在那忘了走，建房的外围都有防护隔板，外人也进不去，他们不过是站在隔板外面看，来来回回干活的工人已经把这种“参观”习以为常，负责现场安全的管事早就看见这几个人，心里好笑，但面上不显，招呼几个游牧大汉进棚里休息，给每人舀了一碗绿豆汤喝，外面大太阳晒的他们头顶发麻，这时一碗冰凉的汤水瞬间就治愈了燥热。

　　休息了没一会儿，闻到后面用木板遮挡的房间里传出了诱人的饭香，几个大汉揉着肚子，走了一上午有点饿，清亮的哨声“哔哔”响了两声，他们还以为要抓他们，正犹豫要不要跑，就见工人收工三三两两进了休息棚，彼此有说有笑，很守规矩的排在那些标着字样的木板前，并不关心他们的存在，只有几个看起来也是游牧人冲他们善意地笑笑，然后就赶紧去排队了，他们发现队伍里的游牧人很多，大概能占半数以上，这才放下心没跑。

　　木板从里面打开，浓郁的饭香扑鼻而来，窗口里摆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菜，竟然是油汪汪的肉块，几个大汉再也忍不住了，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就听旁边有工人高兴的议论：“太好了，今天有红烧肉，我最爱吃红烧肉了。”

　　“我也是，红烧肉里的芜菁被汤汁煮的绵软，我一顿能吃两大碗，厨娘做饭也甚香。”

　　“我喜欢用面饼沾着汤汁吃，一餐能吃七个饼。”

　　那几个游牧大汉又齐齐咽了口口水，眼睛紧盯着窗口里面那几盆肉菜，还有一摞摞微黄的大饼，这时之前招呼他们的管事及时出现，一人给他们一个空碗，“几位刚来，应该还未用午食，就在这里用饭吧，来，排在这里就行，一会儿轮到你们直接把碗递进去就行，厨娘自会给你们打饭，没吃饱还能加菜。”

　　一众部落人：“......”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扒着菜碗吃的头都抬不起来，刚才冲他们笑过的游牧人已经吃完，路过他们的桌子时，还不忘提醒一声：“兄弟，那边还有菜汤，旁边有碗，直接舀好端过来就行。”

　　“嗯嗯，哪里？”

　　站在棚外的安全管事和一个年纪稍大的管事说话：“怎样？又给你弄了几个人进来，这几个人应该是刚投奔过来的小部落派来的，小主子让人传过话来，后面可是一大串劳力，老申，你那边陆号厂房可以动工了。”

　　老申满意的点点头，不过看到他们桌上垒的高高的面饼，以及某人已经去窗口加第三次菜，略微皱着眉头说道：“就是太能吃了，是不是下次开会时提一提限量的问题，咱伙房这个月消耗的粮比上个月增加了一倍，可不是小数。”

　　安全管事：“你不说你的劳力增加了一倍还多呢，刚来的都这样，小主子说，他们肚里没油水，吃的自然多，吃一段时间身体里养分足了就不会这样敞开吃了。”

　　老申：“还真是，记得我第一餐吃了十个大饼四碗肉菜，现在我无论如何也吃不进那许多。”

　　“呵呵，我也没出息到哪去，我第一餐正赶上肉哨子汤饼，那香的嘞，呵，吃了足足七碗才舍得放下碗，你看，吃了咱伙房的饭菜有四个月了吧，现在两碗肉哨面就撑的很。”

　　“唉，还是咱小主子大善呀，救吾等穷人，这个年节能吃饱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第二天，那几个小部落呼啦啦就来了上千人，说要到工地干活，家里只留下几个放牧的年轻人和老人小孩，留在部落看家，这批人的加入，让陆、柒、捌、玖四个工厂同时开工。现在工厂已经建的差不多，就剩收尾，苏青戈去看了一次，见那些壮汉一个个魁梧有力，干起活来简直像比赛一样，生怕自己少干了。

　　这群体格健壮的游牧人在工地上干活似乎有些浪费资源，要知道游牧人个个都能御马如飞，还是没鞍子的马，他们大概四五岁懂事起就和马为伍，这样的骑兵苗子来盖房实在可惜，苏青戈便拟订了一份雇佣合约。

　　这份雇佣合约期满为五年，薪酬是每年每人一千斤粟，这些人将编入骑兵营，享受苏家军的升迁制度，护卫姑臧的安全，五年后可自由来去。

　　他相信，五年的时间足够同化他们的思想和习惯，到时赶他们走恐怕都不会走。

　　“很好，”苏青戈很快安排起工作来，“明早我去看看他们的训练，再有，你收拾收拾，准备后天跟乌孙人启程，这次你带五百人过去，就从骑兵营里选，去程还能帮他们护卫这批货物，第一次出这么大货量，还是稳妥要紧，很多人都盯着这批货呢，回程你一定要保证咱的马安全抵达，我会让阿歸带人半路上接应你。”

　　原雎喜欢苏青戈用了“咱的”，还有他私下里会叫他“驹儿”，他是半路从流民队伍里被苏青戈挑选上来的，和那些苏家山庄出来的武将比，有时难免会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而苏青戈让他很快消除了这种隔阂，他非常敬仰这位年轻的小主子。

　　于是立正，右臂举起，五指并拢，缓而郑重的行军礼，“是，原雎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苏青戈点点头，之后又跟秘书室交代了几句话，不一会儿他的办公室里进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大家都围坐在小会议桌前，苏青戈打算开一个简短碰头会，把去乌孙的人员和可能发生的状况都事先安排好，盥洗室的整套设备安装技师要派两个，农田技师也要派两位，好在这段时间他把山庄能用上的人都安排参与各项建设管理的杂务，跟着学习了三四个月，基本上都能上手操作，也不是非常难的技术，人员都预备好了，正好也是一次锻炼机会。

　　严格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援建的形式与外国建立外交关系，所以这次做的要漂亮，多少人盯着他们，想看看后续还会发生什么，至少月氏人派的密探一直还在姑臧蹲守，随时往回传递这边的情况。

　　这个人早就被原雎派人暗中监视了，其他行踪不太正常的细数有二十多个，不一定都是别国派过来的密探，也有中原的某些家族派来打探消息的，包括黑石的人也有，苏青戈不准备惊动他们，让他们看好了，他愿意摆在明面上的都是不会构成政治威胁的，那些例如牙刷、香皂之类的生活用品，在那些君侯王贵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蝇头小利罢了。

　　唯有水泥一事可能会引起他们关注，但是自南北沿线签出去好几份合作协议后，外界也就知道他并不准备独占水泥配方，但是想要配方就得拿出诚意来，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白白得到的。

　　开完会，苏青戈就着茶水吃了几块咸酥饼，垫了垫有点空的胃，一上午忙个不停，早餐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完了，这时，林大敲门进来，脸上难掩喜色，“小主，新设计的马车昨日就完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