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6、合作铺路

　　小鱼怀揣一份合作协议兴冲冲回黑石山庄，给自己的大老板巴爷报喜讯。

　　巴爷把整个协议都看完后，眉头微皱，他可不像那几个分舵把子眼光短浅，只看眼前不看将来，他一共有十二个分舵把子，前些天处理了四个吃里扒外的，还有三个分别在敦煌、匈奴的北草原、中原，以商人的身份常年驻守，时常要给他传递回来情报，眼下厅里坐着的五位，说不上多有才干，但这几个足够忠心，不过听他们说的话，怎么有一种想揍人的节奏？

　　“不是，一个水泥配方，咱修恁长的路难道还不够，为毛还得建造驿站？”

　　“就算是条镶金带银的马路，难道还能让人成天为了参观马路过来住驿站？100亩的驿站得盖多少房子，给谁住去？”

　　“我看是苏家想打秋风呢。”

　　“嗯，当咱冤大头呢。”

　　“为甚才给商业区的60%股份，苏家却要对驿站全权管理，既然是我们修的驿站，咱大当家应该全拿才对。”

　　几个把子简直出离的愤愤不平，自来只有他们占别人便宜的，哪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赶从黑石口里淘食，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吵吵嚷嚷无非是为了少吃了块肉，被人家多占便宜，这么大的事能是这么鸡毛蒜皮的衡量吗？巴爷对于商业区60%这块肉其实也看不上，能有多大利润他不知道，但是他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冷哼一声，“你们觉得要是让那些商贾知道，驿站是咱黑石的自家买卖，还有商贾敢来匪窝里做生意？”

　　“再有，就算给你一整个驿站，你们谁有能力让它生出源源不断的钱财来？”

　　“没有，爷自认也没那本事，爷从小就学会一个字——抢，除了抢，没干过别的正经营生。”

　　“那苏家就能管好驿站？”有人不服气，低声嘟囔。

　　小鱼想说话，巴爷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少言，然后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管的好不好爷也不知道，但爷知道一件事，那姑臧的人口是在短短三个月时间聚集了五六千人，现在肯定不止这个数了，因为那里每天都自发往里流人，不需多久，姑臧人口会上万，就从这点你们谁能有这本事？”

　　巴爷两根修长的手指敲着案几，心里琢磨着事，面上不显，过了一会儿，又说：“就冲发明水泥一项，还有铺路这么大排场的搞，足够看出那苏青戈绝对不止这些东西，我还指望跟着他喝汤吃肉呢，你们一个个都听明白了，派出去和苏家接洽的人把皮都收紧了，别成日嚷嚷黑石黑石的，说白了咱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寇，摆不到明面上。”

　　小鱼这次事情办的漂亮，巴爷也就把跟苏家对接的工作全权交给了他负责，那茶骨头也被派在他身边辅助，实际上他的身份更像是巴爷的一支眼睛，小鱼何等聪明，自然看出来了，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巴爷找人盯着他是应该的，毕竟他是个汉人，在这个外族之地，汉人总规和他们隔着一条心。

　　随后派遣了一个百人小队出发去铺路队的营地，按照协议，苏家会派遣勘探小组带领黑石的人在附近寻找白石灰矿，西北的白石灰矿脉含量自古以来就很丰富，这白石灰矿脉有个很明显的特征，这种地方的土壤表层不适合种植，植被很贫瘠，表皮层很浅，露天就能开采，所以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很短。

　　接下来的开矿、建造水泥厂、烧制水泥、铺路等等事项，苏家会派遣几名技术匠师指导，但不参与管理，在此期间，苏家不需要黑石山庄支付任何费用，就连技术工匠的工资依然由苏家发放。

　　只是有一点，在他们没找到黏土矿脉之前，还需到姑臧购买黏土就是了，为了控制黏土的出库量，购买数量是有一点限制的。

　　这样一来即能缓解姑臧的用工压力，还能降低运输水泥的成本，如果这个年代有大卡车运货，那么从姑臧运输到甘石坡也就半日车程，但是以现在人挑马拉的原始运输方式，即便有水泥路加持，速度是能提快不少，但是路上还是要五六日，往返就是十日，还得动用大批劳动力运输，不仅如此，护卫队也要跟着押车。

　　再有一个，姑臧现在的水泥厂其实已经严重超负荷，工人三班倒，白天黑夜连续加班，就是这样赶工做出的水泥数量也依然有缺口，如果再有几个水泥厂分担，那这一个就只供应姑臧的内部建设，新院区已经全面动工，十个大型厂房同时施工，并且还要建设不少员工宿舍和生活区，所用水泥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黑石要负责的路段从甘石坡往南600公里，占了剩余南向中原商道的二分之一，沿途还需每隔200公里修建一个占地100亩的大驿站，两个大驿站之间还需修建6个小驿站，小驿站的间隔距离保持在30公里左右，规模只需两三栋客舍，方便徒步的旅客当天无法赶到大驿站时休息。这些驿站是为今后的货物运输、人口流动做的基础准备。

　　苏青戈是根据马车正常行驶的日公里计算的，一般马车一天200公里，正好不急不缓晨发暮至，就算是快马加鞭十万火急赶路，马也要连续跑15公里就得在驿站换马。

　　苏青戈现在的铺路队所设立的营地就是按照这个距离建造的，专门有一个建房队伍会提前赶往下一个地点建造营地房屋，供两千多人生活的宿营地，既要考虑生活设施的便利，居住条件还不能太差，还要考虑安全，花费了一番人力财力建造好的宿营地，铺完路就废弃，很浪费资源。

　　如果能将这些宿营地善加利用，重新打造成沿途商旅休息的驿站，岂不是两全其美。而驿站的功能不仅仅只是休息吃饭，更重要的功能是商贸集散地，当把商人吸引过来，自然会带动当地的物流业、饮食业，甚至是地产业。

　　这个时代塞外的部落人为什么只能以游牧生活生存？一旦发生天灾，就只能落草为寇，或是骚扰中原的边境。

　　答案很简单，因为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资源能够解决他们的温饱。
　　这个时代的经济结构非常单一，在加上各种苛捐杂税，老百姓的生存现状极其艰难。要知道这部分人口几乎占社会人口结构的80%，如果他们的生存现状一直不能得到大的改变，那么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就一直存在，战乱永远是捣毁一个国家经济脉络的罪魁祸首。

　　苏青戈在设计商道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一个集商贸、物流的驿站存在是非常必要的，它能不断吸纳周边的剩余劳动力，同时也能促进当地的农产品和轻工业产品的交易，从而带动家庭里的弱势群体参与进来，并且还能起到聚拢附近的小部落、散落游民的作用。
　　它的未来会像一盏领航灯，让这条商道上逐渐成长为一个个小型经济枢纽区，为当地的经济活跃输血供养，让游牧民族逐渐向农业和商业经济过渡，当这些游牧民族的生活富足安稳，还会去骚扰汉人的边关吗？

　　也许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不甘于现状的，但是肯定会有难度，毕竟让那些过惯安逸生活的牧人放弃这一切，跟着他们去冒险，甚至还会送命，给谁都会仔细掂量一番。由俭入奢易，有奢入简难。

　　大多数的抢劫行为是因为没路可走才铤而走险。

　　苏青戈想，他现下能顾忌到的问题，就是消弭姑臧的经济飞速发展给周边部落造成的威胁和压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都有钱赚，就不会成日琢磨怎么抢他的了，并且，那个驿站的合股计划也能将他们的利益和姑臧的经济发展捆绑在一起，他成为众矢之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至于以后的发展形势，目前还真想不到那么远。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个驿站就会变成一个个小镇，甚至是县城，以至于发展成为后世那般动辄上千万人口的大城。

　　这份南向的第一份合作协议，几天后摆在了沙果岭苏青戈的书案上，书案上不仅有巴爷的合作协议，还有北向通往酒泉的三个小部落的，不过，现在的酒泉还不叫酒泉，而是曾泉。
　　今天上午苏青戈马上要会见的乌孙小王子，其中要谈的也有合作修路，如果这一单谈成了，那么酒泉通往敦煌的路就全面打通，两个方向的商道苏青戈以后不用再操心了，还能抽出四千多劳动力回血新园区的建设。

　　小僮阿来轻轻敲门，在门外叮道：“小主子，乌孙小王子已经到议事厅。”

　　苏青戈应了一声，“这就过去。”

　　他将几份绢帛裱糊的卷轴整理卷好，装进樟木匣中，上锁，放在旁边最下面的书架隔板上，像这样规格的樟木匣挨着并排放了九个，樟木防腐防虫蛀，装紧要的文件正合适，后山种着上千棵百年以上的老树，其中樟树就有不少棵，少砍几棵做些书匣和柜子倒是合适。山庄新盖好房子后，苏青戈趁这次换家具的机会，给老爹和自己新做了好几件樟木家具，自己这屋的书架和老爹储存药材的樟木药橱都是用樟木做的。

　　他上手摸了摸刷了桐油的书架，焦黄的自然纹理，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忙碌而充实的工作，让他已经快忘记手机平板这些电子产品，他的生活和这个时代融合的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