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49、归心似箭

　　四艘三桅船在这条海域上可以称王称霸，但是当面对永生号，他们的海盗生涯却遇上此生最厉害的强敌，原雎执起大喇叭分别用汉话和西域两种常用语高声警告，四艘船依旧越驶越近，原雎下令左侧翼开炮。

　　“轰~”

　　一声翻天搅海的震响，爆炸在一艘三桅船的旁边一两米距离炸响，巨大的水浪将船倾翻，船上的海盗哭天喊地都掉进水里，离得最近的船急忙放下长杆捞人，领头大哥吴将本想下令掉头撤退，但是又怕那艘大船再放炮，他既然能做到海盗头子，就不是个笨人，他很明白刚才那声炮不过是警告他们，若是想杀了他们，那炮就直接打在船上而不是旁边的海里。

　　听说只有姑臧的苏家军有这种极其厉害的武器，难道今天碰上了苏家军？

　　可是，没听说他们向西边发兵呀？

　　不管怎么说，这艘船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拿的下的，跑的慢连命都有可能丢在这。

　　余将按下心头的惊疑，抬眼使劲打量船上的情况，只见船头站着一位身披黑甲的将军，船翼两侧的兵士虽说人数不多，但是装备却不是一般武器，他们避在侧翼的投射孔后面，手执黑铁制造的□□，侧翼还有四个床弩，都已经装弹待发，刚才的爆炸就是它发出的。

　　甲板上还站着一个灰袍男子，令人惊奇的是，他旁边有一只高大威猛的狮兽，一身蓬松的黑色皮毛泛着金光，头上一只独角，着实不同凡响，狮兽背上却安然稳坐着一个孩童，那孩童长的极是冰雪玉净，黑眸衬着凝脂玉般的皮肤，穿着一身红色锦缎小衣，赤着一双小脚丫子，脑袋上两个朝天抓揪，颈上带一块羊脂玉龙纹佩，这时正仰着小脸和身边的男子说话，不知那男子对他说了什么，孩童眉眼一下子笑弯了。

　　最奇的是高高的桅杆上立着一位着蓝色锦缎长袍男子，他就那么轻轻松松倚在桅杆顶上，长袍被风吹的飘飘欲动，他却稳如泰山。

　　桅杆上的风该有多大余将当然知道，看到这里再不敢做他想，赶紧吩咐手下打出旗号令其余船退后数米，他便退便朝着大船大声喊道：“不知贵人驾到，我等山野渔夫不懂礼节，还请贵人手下留情，放我们一马，这些兄弟都是拖家带口的......”

　　“尔等休要多言，速速退散~”

　　余将如遭大赦急忙吩咐迅速后撤，再不敢多言。

　　一场抢劫就这样半途而散。

　　风北桑没趣的把腿耷拉在桅杆上晃悠，看着那三艘船渐渐远去，想了想，丢给甲板上的苏青戈一句话：“我去去便回......”

　　人已经没影了。

　　原雎看向苏青戈，苏青戈摇摇头，道：“不用管他，他这些天在海上无聊的很，一定是跟踪那几支船去他们的老巢了，让他自去玩耍吧，省的找你的战士打架，我看二黑今天走路不大带劲，是不是昨晚又挨那家伙揍了。”

　　二黑正巧走过，嘿嘿笑道：“不疼的，风大哥留了劲，没使什么力气，多跟他打打架是好事儿，我的武功这些天长进不少。”

　　海上的生活刚开始还觉得新鲜，时间长了就比较枯燥，苏青戈便利用这个时间教小柿子认字，这孩子在小世界里待了个把月，个子窜高了，现在自己都能走路了，而且稳的很，也异常聪慧，无论教什么都是一教就会，过目不忘，苏青戈没时间整理教程，想到什么就教他什么。

　　昨日刚教过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今日忽然有感而发想起岳飞的《满江红》，满船便听到一个稚嫩的嗓音在背诵：“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头长啸，壮怀激烈......”。

　　苏青戈自己也要趁着这点休闲时间参悟九空留下的典籍，每日还得陪着苍西玩耍一会儿，故而，这海上旅程也就没那么无聊，第三日风北桑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大箱子金银珠宝，据说是那群海盗孝敬他老人家的，风北桑一股脑都给了苏青戈，说是预交的伙食费，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别忘了他。

　　这次归途不想在路上耽搁时间，故而，也就没有让原雎去剿灭那群海盗。

　　接下的航行更加平淡，已经接近浅海，划着两三支小破船就出来抢劫的小海盗遇到好几波，但是远远看到永生号就掉头溜了，在海上航行了六日后，最终到达了此行的中转站。

　　黑海没有码头，这个年代黑海的海岸线还是比较荒凉的，周围没看到大型少数民族聚居区，这个时代的人口着实少的很，大片大片的荒原都处于未开发的原始状态。海岸线往南是平原和谷地，往北则是祁连山余脉。

　　下了船，他们将永生号暂时寄存在一处大礁石群中，原雎还在船上挂了牌子，上书一个大字“苏”。

　　——这一带活动的沙匪和家族势力给不给苏家的面子就不得而知了。

　　苏青戈从小世界带出十七匹马交给原雎，他和风北桑骑的是神界的角马，风北桑身上的威压太强，普通兽类见到他就腿软，他自己的芥空又不能装活物，所以只能借苏青戈的角马来骑。

　　苏青戈现在也朝这种趋势发展，普通马也骑不得，马是从塔里木盆地视察粮食基地时一并带进小世界的，就是提前给此次回程的后半段换陆地行走备着的。

　　拥有一身银灰色皮毛和一只银色独角的角马与人界的角马并不一样，它们整的更加神俊，看起来是那么的高贵而又神秘，眼睛焕发的光彩却是温和无害的，苏青戈后来在咕咕岭行走时又收留了几匹受过伤的角马，经过在小世界的调养如今精神焕发，不大愿意和人类接近的角马却很听苏青戈的话，请它们临时充当坐骑也自会拒绝。

　　这两匹角马的出现自然让战士们又惊艳了一把，那些普通马只敢远远的看着，并不敢靠近，这就是动物界的生存规律——强者为上。

　　小柿子骑着苍西跟在苏青戈的右侧。

　　原雎的战士都是骑兵出身，在船上算是赶鸭子上架实在是显不出他们的身手，一上马就不一样了，这队装扮各异的队伍快速穿过荒原，路上不做停留，直奔着姑臧而去。

　　苏青戈早就归心似箭，角马的速度比战士们的马速度快的多，此地其实已经无限接近姑臧的势力范围，他早两年为引河道的事来过两趟，对附近地形至今记忆犹新，故而也不管原雎他们能不能跟得上，轻轻拍了拍角马的脖颈，那角马会意，箭似的射了出去。

　　风北桑哪甘示弱，催促角马紧追其后。

　　苍西载着小柿子就像玩一样在他俩前后跑跑停停，轻松的很，可苦了一帮战士，不住催马紧追，却依旧越拉越远，只听苏青戈在前方远远传过话来，话音刚落，人影已经看不见了。

　　“我们先走一步，回去见......”

　　他这般心急原雎自也理解，遂和战士们放慢速度正常行进。

　　半个时辰后，哨塔发现了苏青戈他们三个，望远镜里看到的景象还不够清晰，两大一小、且坐骑并非常人所骑，奔行速度又异常快速，立即引起哨塔警惕，哨兵朝天发射一枚黄色预警信号弹。

　　“哇~好漂亮！”小柿子仰头看见天空上蓝色烟花，大叫：“西西快看，天上有一朵会飞的花......”

　　“唔，你喜欢，我去摘来给你。”苍西对他的小伙伴是无限宠爱。

　　苏青戈赶紧按住两只：“那不是会飞的花，那就是我前几天给你讲的信号弹，回家你要多少有多少，阿西别去捣乱！”

　　——开玩笑，让苍西飞上天追信号弹，怕不是逼得哨兵要怀疑人生！

　　哨兵放完信号弹就执弓严阵以待，另一个拿着望远镜观察他们，但是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也就这一会儿功夫就飞驰到了哨塔近前，哨兵大惊，正欲鸣笛示警，三匹坐骑已经绝尘而去.....

　　两个哨兵：“......”

　　此地驻扎着一个营的苏家军，为附近正在挖河道的工程队提供保护，距离不过五六公里，营地刚接到前方传来的蓝色预警，紧接着又看见一枚红色信号弹，蓝色等级仅为三四级预警，情况尚不严重，而红色则为特级预警。

　　战士们立即列队准备迎敌，营地大门口正对着的大路上却传来一阵快如急雨的“踢踏”声。

　　“唰~”

　　“唰~”

　　“唰~”

　　没看清过来的是什么，三道虚影就冲了过去......

　　整队战士俱都是一个表情：“......”

　　苏青戈、风北桑和小柿子留下一路悬念，营地肯定还会一级一级向上报备。

　　不到一个时辰，苏青戈就到了姑臧近郊，到了这儿就不得不放慢速度，他离开之前，近郊还没开发，并没有住户，如今沿着姑臧西大门通往河西走廊的这条大道上，道路两边竟也规规整整建了很多民居，民居的样式很明显是仿造姑臧的新式住宅建的，不像统一规划建造，每座院子又根据主人自己的喜好做了改动，大多是二层四合小院，屋顶都装着热水器，几乎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有一个太阳灶，房子肯定都做过下水道处理、以及建了化粪池，因为外面很干净，没有污水垃圾。

　　路上的马车明显多了起来，并不适合再快速驰行。

　　苏青戈示意风北桑和苍西都放慢速度。

　　他们三个马上吸引来不少人的关注视线，越往前走越热闹，路边还摆着贩卖水果吃食的摊位和供旅人歇脚的茶棚，想起两年前这里还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浓郁的生活气息让苏青戈有些反应不及。

　　前方看样子是个大集，百姓们背着装满杂货的背篓，小贩牵着骡子驮着大袋货品，人流很拥杂，苏青戈和风北桑只好从角马上下来，牵着马慢慢跟在人流向前走，小柿子依旧坐在苍西背上，一兽一童立即引来好多人围观。

　　待得挨挨蹭蹭走到人流最集中的路段时，就离集市入口不远了，这集市大门设在大路一侧，用围栏与外面隔开，苏青戈抬头看了看，其实集市大门距离路还有两百多米，无奈进出集市的人实在太多，凡是走这条路的人不是去集市的就是从集市里采购了物品出来的，故而，这段路走出了摩肩擦踵的效果来。

　　苏青戈没打算进去，看了几眼，便准备穿过这段人流密集地段，前面是大包小包挂在身上、背上的背篓也满满当当装满货物的几个妇人，她们结伴而行，走到路边停放的一排马车前，上了排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这几个妇人上去后座位正好坐满，车夫便摇着铃铛上了车道，朝着西边走了。

　　——这辆马车不是去姑臧的，而是发往姑臧附近的聚居区。

　　马车是姑臧的苏新客运马车，姑臧后来又研制出一种专门载客的公共马车，在苏青戈“穿”到神界前还没正式通行，只在小范围区域试运营，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年，这种载客马车就已经流行到近郊了。

　　“这便是你说的那种很舒适的马车吗？”风北桑很想上马车试乘一番，但是看到要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辆马车里便打消了念头。

　　苏青戈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个大集和居住区应该是自发形成的，并非姑臧统一建设。

　　他们三个还是引来巡逻队的注意，一队着装整齐的青壮战士拦住了他们，这队巡逻兵服装制式并非是苏家军的统一制式，这更加坐实了苏青戈的猜想。

　　打头的领队上前盘问他们，苏青戈也没多说什么，给他出示了一块薄薄的黑色铸铁牌，这是姑臧在苏青戈失踪后，借着重新做人口登记的机会彻查可疑人员时另行发放的身份证明，这块身份牌是苏青戈拿原雎平时外出侦查时用的，上面的信息并非原雎本名，军队的身份牌是特制的，一拿出来就能看出是军队的。

　　那领队的验看完身份牌，便即刻放行，黑色身份牌是姑臧正式居民才会有的身份证明，临时居民发放的是纸质版身份证，而现在外来人想要拿到姑臧的正式居住证，需得住满三年、且没有不良记录才给发放，这个巡逻队是此地聚居区自己组建的护卫队，也没资格阻拦姑臧的正式居民。

　　苏青戈一行人继续前行。

　　越接近姑臧，车流就越多，路上行驶着各种各样的新式马车，有运货的，有载客的，且马车后面都挂了一块刻有数字的铁质车牌，其中比较引人注目的是私家马车，苏青戈发觉造车厂又出了几种不同式样的私家马车，有精巧的女式马车，还有一种更为宽绰大气的豪车款式。

　　城门近在眼前。

　　在他“穿走”之前还在建的城墙现在已经高高耸立起来，剁墙上立着一排床弩，苏家军的守备军着统一灰黑色制服整齐列队，四角城楼上的架着的大型瞭望镜在这个时代显得非常特别，高大的城门更是庄严肃穆，城门口川流不息的人流代表着这座城市旺盛的生机。

　　风北桑上前：“这便是你的家乡，看起来很不错，我觉得比昆仑城还壮观，看来我以后的日子应该查不到哪去。”

　　“阿爹，我们到家了吗？这里好多好多人呢！”小柿子奶声奶气的感叹道。

　　苏青戈满腹都是说不出的情绪，饱满的快要溢出来，就在这时，城楼忽然门吹起了号角，城门大开，守备军立刻将城门口聚集的人流疏散开，从城里列队跑步出来一队战士，分站城门两侧，接着从城里飞驰而出一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