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悬空枫叶红5（独立故事）》瑞雪轻扬

43、第 43 章 喜从天降

　　又过了好些时日，程斐润才终于等来了父亲的探望。
　　“爹！”程斐润有些惊喜，想从床上撑起来。
　　“好了好了，你别动……”程显德忙拦住他，“如何了？疼得好些了吗？”
　　“……爹要听实话吗？”程斐润抽了抽鼻子，声音有几分哽咽，“还是很疼……”
　　“………”这楚楚可怜的答话让程显德不禁顿增爱怜，“让爹看看你的伤，好吗？”
　　“嗯……”程斐润便乖乖掀开了被子，露出臀来。为着每日上药和在床上由楚鹰帮着大小解的方便，他自受罚后如不出门几乎都没有穿裤子。
　　“………”程显德岂能不知大儿子是自尊心极强之人，做此无奈的决定，也可以应证他实在是被这伤折磨得够呛。
　　程显德又见儿子肿着的臀上好几处皮肉仍是绽开的，可以想象当日的情状是如何凄惨。“……润儿，爹知道爹这次罚你格外重。但你也是自作自受罢了。如果重来一次，我也只有做相同的选择。”
　　“孩儿绝没有任何责怪爹的意思！”程斐润忙道，“只要爹能不再生润儿的气，便是再多狠打几顿润儿也是无怨的！”
　　“你确实该再被狠打几顿！”程显德把脸一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可怜？只是做父亲的心常常就是如此，明知是圈套也只能往里面跳……但我实话告诉你，说我已经不生气了，那也是不可能的！你还干了什么我心中有数，只因证据确实不足才姑且先饶了你……但愿你今后不要再给我机会让我找着证据！否则，我不仅要打得更重，还可能把你给逐出星月山庄！”
　　“……孩儿明白。”程斐润听明白父亲的意思了——他是在警告自己，万不可再与杨觉有所牵扯。否则，他不会再对自己客气了。
　　“不过，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程显德又放柔了语气，“你放心，你若真能改过，爹自然不会把你一棒子打死的。”
　　“……爹的话孩儿都懂了！爹，孩儿今后一定痛改前非！“程斐润听了这话心中才有了几分安慰并重新涌起些许希望，“求爹再给孩儿一个机会，莫要从今以后都不愿再理会孩儿！！孩儿不怕被打不怕被罚，那才是孩儿最怕的事啊！！”他说到这里，声音已忍不住再次哽咽起来。
　　“……我何曾打算过从今以后都不理你？”程显德苦笑了一下，“只要你真的痛改前非……你的心愿，爹会考虑的。”
　　“……什么？！！”父亲的最后一句话让程斐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润儿我问你！”程显德直直凝视着大儿子的眼睛，“我若真的让你当了星月山庄的少庄主，你能不能做到从此以后再无邪念、再不做任何有违正道之事？！”
　　“我当然可以！！！”程斐润不假思索地回答。饶是他平时再怎么内敛自持，也抑制不住脸上显出狂喜的神色来！
　　“好。那我可以成全你。”从这次的事，程显德更清楚了大儿子对那个位置的执念。他不由得开始考虑，比起逼得儿子一次次铤而走险，只要他今后只能德行尚可，还不如自己索性就成全他算了！
　　“……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在拿孩儿寻开心吧？！！”程斐润虽然惊喜，虽然觉得父亲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又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前段时间他再怎么努力表现得良好父亲对此事也从未松口，怎么可能如今自己刚犯了这样的大错，父亲竟会忽然愿意给他机会？！
　　“……润儿，这是爹为助你改过所能做的最后一次努力了……”程显德很清楚做这件事要顶多大的压力，尤其是叶蓝，别说想骂死他了，可能一剑刺死他的心都会有，“只愿你千万莫要再令爹失望！！”
　　“孩儿不会的！！！”程斐润斩钉截铁地高声回答。刚才他是喜上眉梢，这时却已红了眼眶，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感受到了原来父亲对他的爱真的是如此深切！！
　　“……那好……不过你刚做了那样的事，我就过段时间再宣布此事吧。”
　　“好！！”程斐润只管忙不迭地点头。
　　“只要你这段时间安分守己，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不过，”程显德又面色一沉，“如果你再行差踏错，就算你已经是少庄主了，我也随时可以撤掉！”
　　“孩儿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逾矩的事了！”程斐润连忙保证。
　　“至于这星月剑法……要再找培儿回来虽不是绝对不可能，但却有诸多不便……”
　　“………”这下，刚才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程斐润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和叶谨培之间只怕是已经有了间隙。
　　“所以，星月双使就暂不换人了吧。也没人规定过庄主一定要懂星月剑法。以后就让峰儿和依儿好好辅佐你吧。”
　　“……好的爹。”程斐润回答这个问题时迟疑了一下。不过，父亲都已经做出了那么大让步，他想他不能再得寸进尺了。至少暂时如此。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爹，你再陪孩儿说说话嘛！”程斐润露出带着撒娇的笑，“孩儿整天一个人闷在这里，都要无聊死了！”
　　“……我没什么话想跟你说了。”要是平时，程显德根本抗拒不了素来彬彬有礼的大儿子偶尔露出的这种表情，但他此刻却如此答道，“我之所以决定那么做，是出于为了你再赌最后一把……但这不代表你的所作所为令我不生气不失望！”
　　“……孩儿懂了。”程斐润顿时心中一痛。他懂了，其实，父亲做这个决定，内心有个部分也是很不甘心的吧。他明明觉得程其峰比自己优秀得多，能胜任庄主得多，却不得已要为挽救自己而如此做。
　　不过没关系。自己今后会用自己的努力来慢慢扭转父亲此刻的感受。
　　“我就只想再警告你一句，千万莫要与魔教之人有所牵扯了！不要辜负我这最后一次信你！”
　　“………”
　　想到世间唯一一个还肯待自己如一的人，恐怕终究只能断了关系，程斐润心中霎时间已由欣喜转为一片凄凉。
　　“一边保持优雅形象当着庄主”这个心愿看起来是总算快要实现了。可是另一个“一边”，却恐怕永远没机会了。
　　不过，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把什么好处全占完的好事。
　　人势必要有所取舍。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和一个程斐润十分熟悉的声音。
　　“叶大哥！”程斐润没想到叶谨培还会再来，又开始欢喜起来。
　　程显德过去开门，“培儿你来了？那你和润儿聊吧，正好，我正准备要走……润儿，我改天再来看你。”说罢，他便出了门，将房间留给了程斐润和叶谨培。
　　“斐润，你好些了没？可能每日下床走动了？”
　　“之前试过，偶尔下来走几步是可以的，但还是疼得厉害……”程斐润苦笑道，“所以便不想再多动了。”尤其是上次去完神仙湖，他真的是整整两三天不想走动分毫……
　　“还是疼得厉害吗？”叶谨培现出心疼的神色，“是不是擦的药不够好？要不要换一种试试？”
　　“这跟药无关。”程斐润苦笑着摇头，“这种药上次治小睿的伤效果很好的……只因我这次伤得重，不管用什么药总要疼上一阵子。”
　　“……斐润，你受苦了。我……”叶谨培显得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你若想静养，我就不打扰你了；若觉得一个人无聊，我们就随便聊聊吧。”
　　“呵，我天天在床上不能动，除了阿鹰外基本见不到旁人，岂能不无聊憋闷？”程斐润心想，这样体贴的、尊重自己意思的叶谨培，才是自己所熟悉的样子呀，上次那样说两句话就走是什么意思？“叶大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若是让我伤心的内容，说不定倒正能转移一下对身体的疼痛的注意力呢。哈。”
　　“……我是想问你……究竟更喜欢那杨觉，还是更喜欢我？斐润，我只是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叶谨培直直凝视着程斐润。
　　“………”此时此刻，程斐润不得不也开始问自己这个问题，审视自己的内心。“……叶大哥，当有开心的事发生，我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是你，第一个抱的人也是你！虽然这主意明明是他帮我想出来的！你觉得这能说明什么呢？”
　　“……真的吗？！”叶谨培闻言既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你更喜欢的是我？！是这个懦弱无能的帮不上你任何忙的我？！而不是叱咤风云的辰龙教教主？！”
　　“叶大哥，我要的不是一个厉害的人，而是一个对我好的人！虽然，杨觉有时候待我也不错，但他男宠成群，对我又能有几分真心！”没错，就是这样的。所以自己不需要对这份感情太过留恋。程斐润拼命这样告诉自己。“我已经厌倦了和任何人争抢一份感情的感觉！爹也对我好，可是他心里还有程其峰和小睿……只有你，心中眼中都只有我！”
　　“对！！不管你心里还有多少人，我永远是只喜欢你一个的！”叶谨培不就一阵狂喜，“有你这番话，我就是立时死了也值了！！”
　　程斐润笑起来，“这般夸张干什么？你我终于心意相通，当然要一起好好活下去！”
　　“……对对，是我糊涂了！”叶谨培也笑起来。
　　当下，两人便是一番缱绻温存。
　　这样……心头的某个部分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