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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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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狂人
入冬的天气有点微凉,军营里几乎没有几棵植物,唯二的植物就是门口两侧的高大银杏,树叶已经泛黄,甚至开始掉落,显出几分落寞。
南三区的空旷草坪上停着一架军用滑翔机,前端系着一根长长的尼龙绳,尼龙绳的另一端是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干!罚体能训练加轮也就算了,负重越野加十公里我也忍了,可就凭我们俩!怎么拉的动这玩意儿五十米!”左侧略微矮一点的少年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右侧闷不做声的少年,不满地咆哮出声,
“谁让你打配合的时候没看我手势,虽然我们赢了,但是我们失了先机,指导员当然不会高兴,先机在单兵作战里是最重要的首发要势,更是打配合的时候所必须抢占的第一位,”右侧少年略微叹了口气,继续使劲努力往前迈着步子,“马上我们就要出任务了,你还想不想升衔了?九哥?”
那末尾两个字尾音上挑,混杂着少年略带嘲讽的滑调,南鸠一副吃瘪的样子抿了抿嘴,伸手抹了一把眼底的灰,“……靠!”
江和因着这个字挑了挑眉,侧眼看了看南鸠,
南鸠余光瞥到江和不善的目光,垂了垂眼,抬头看他,“我的错,”
江和收回了目光,微风拂过少年耳侧,也微微隐去了另一个人带着狡黠的声音;“下次还敢。”
由于江和的缘故,上面提前给派了任务,二人也因为长时间契合度的磨合,完成的相当顺利,于是在训期间的三个月,南鸠感觉自己几乎天天都是在擦着阎王殿的边缘,踩着奈何桥的围栏中度过的,国内的空军训练机制虽然比国外雇佣兵那边更加重视打实基础,但是也比那边更加严格,训练的次数和时间都要经过严格的把控,连作战时的态度都要经过检测,而正确的态度也是南鸠所欠缺的,他往往都需要江和在训练期间的带动,才能勉强压制住出枪和操作时的随意感,
之前因为南鸠一直保持着自我型作战手法,导致作为搭档的江和跟着吃了不少亏,连训练的强度都跟着提升了,却没磨灭南鸠这懒散惯了的家伙的自由劲儿,每次加完训,他都已经累的瘫在床上了,还不忘挥舞着手臂再哼个曲儿,最后来个单口相声,而每次江和都默不作声听完整套自由论,然后把人从床上拽起来丢去洗漱,
这天南鸠躺在江和的床上哼完了一小段交响曲,看向来人进门脱了外套后露出的上身,南鸠微微眯起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江和的皮肤不是南鸠那种看似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非常的分明,无论是腹部的肌肉还是背部的线条都很漂亮,看得出少年没少锻炼,南鸠则不同,他是因为遗传了母亲家族那边的外族血缘才会有如此白皙的皮肤,虽然他是雇佣兵出身,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靠增加野外训练来调整肤色,可结果肌肉是有了点,皮面儿反倒越晒越白,索性就放弃了,但现在突然出现个毛头小子,比他小还比他肌肉多线条还比他匀称,甚至还有他渴望拥有的肤色,南鸠一开始对江和动的歪心思突然就变成了赤赤的嫉妒,这点嫉妒让他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着江和,
江和正打算喷点药在背部,白天的时候格斗训练微微有点磕碰,南鸠想了想,站起来拿起了那瓶药,打开盖子,轻轻喷在少年的背部右侧淤青的位置,然后伸出手指揉了揉,
“嗯?我自己来就……”
“闭嘴吧你,哥哥我这么体贴的时候可不多昂,”江和看到他的动作,刚刚想出声就被打断了,被人摁着肩膀扭过了头,想起那人从他一进门就贴在他身上的目光,顿了顿,然后笑了,眼睛里溢满了光,眉眼间都是温柔。
“为什么突然放假?”
南鸠把嘴里的荔枝糖嚼的咯嘣响,一条腿伸出床沿晃着,皱着眉一脸的不爽,
“那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升到中尉。”
“也不完全是放假,只是给你个机会让你跟组织那边联系一下,我们回来之后就要去尼泊尔执行一项危险任务了,你总得跟你哥说一声。”
江和的语气淡淡的,南鸠却猛的抬头坐了起来,他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冲到江和面前,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机警和防备,
“你还知道我哥?”
“南克北先生是个很不错的商人呢,只可惜他不认识我,不过为了你我改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江和丝毫没感觉到南鸠隐藏的戒备,一边穿外套一边冲他笑了笑,
南鸠双手撑在桌子上,抬起头看他,挑起眉笑了,“江和先生,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蛮不讲理。”
江和拉了拉领子,定定的看着南鸠,一脸认真,
南鸠突然皱了皱眉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画面和声音,让他产生了些许恍惚……
“……你喜欢我什么?我又不讲理。”
黑色冲锋衣下的少年笑的挑衅又多情,眉眼间是对眼前人的无奈和宠溺,
“我喜欢你不讲理。”他眼前站着的少年一身的军绿色作训服,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双丹凤眼里满是坚毅而明媚的光……
“怎么了?”江和伸手在南鸠眼前晃了晃,惊得南鸠一个踉跄,
“没怎么,你走吧。”南鸠回神后神情变得严肃了些,冲江和摆了摆手,
江和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南鸠一脸严肃地靠在南克北的办公桌上走神,时不时地咬咬指甲,眉头紧紧皱着,眼神空洞,连门口进了人都没有察觉,
“稀客,你怎么来我这了?你那个残局收拾完了?”
青年一进门就带着浓浓的烟草味,黑色的衬衫上绣着金色的玉兰花,左手腕处戴着一只漆黑的腕表,右手腕处纹着一根长长的线,七分裤边缘带着金边下垂,脚上穿着的却是一双白色的厚底板鞋,裸露的脚踝白皙,青色的血管微微透着血红,
“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走药品交易那个案子的时候,脑部受过重创的事儿么?”
回过神的南鸠抬起眼看着来人,嘴唇抿起,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南克北进门后走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老板椅里,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盒雪茄,拿出一支后却迟疑了一下,又放下了,继而抬起头看他,挑眉笑道,
“怎么了?不是说间接性失忆了,这是想起谁了又?”
“没,好像是一个旧相好,”南鸠晃了晃脑袋,轻叹一口气,直起身子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撇了一眼桌上被搁置的雪茄一眼,“今儿你不去看那个叫京九的舞姬跳舞吗?”
南克北也拿眼瞥他,“怎么?你任务出完了?还想着看舞姬跳舞?”
“不是,我就想跟你说一声,你不是不喜欢男的么,那舞姬蝉衣查着是个男的,你到时候别被忽悠了。”南鸠挑了挑眉,又撇撇嘴笑了笑,
南克北脸色一沉,抬眼看着南鸠,微微皱起眉,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