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奇诺之旅》里看到过一个故事。 一个岛屿为了维持自身的可持续发展,于是控制人口数量,一旦超过了那个数目,就把多余的杀掉。活下来的人非常感谢这种行为,且认为每个死者的牺牲都不是没有意义的,就把他们的名字全部加到岛屿的名字中,于是变成了非常漫长的国名。 这其实是自然界中常见的法则。一个岛屿上若是老鼠的数目过多,超过了容许他们存活的条件极限,就会义无返顾的大批投海,把生存的可能留给剩余活下来的同类。老鼠并没有想什么,而只是动物的本能让他们选择了维护自己种族的延续。 有这种自杀行为的,其实不止老鼠。对于自然界来说,所有生物都是地球上的寄生菌,靠着吸收地球某些资源而生活,有的资源是可再生的,但有的是不可再生的,那么资源越来越少,想要让自己的种族下去,一切生物的自杀行为就理应越来越多。 人类也是一种动物罢了。为什么那么爱好战争,那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想让“人类”的种族得以延续,就遵从了人皮掩盖下的兽性。又不止兽性,因为还有私心,所以不会小范围自相残杀,而是打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界大义旗号,“淘汰”人族中的“弱者”——这种定义其实是最可笑的,因为人不但把自己看做自然界生物之首,更是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有和自己相同的人种、站在同个地域范围里、最好是有血缘族谱维系的,才是最好的。这种思想不分东西观念黑白种族,基本每个人都是如此理所应当的看待罢了。若是外面杀尽内部再次饱和超越极限,那么下场一定和老鼠没什么两样,只是为了活下去的自我,不会有谁自愿去牺牲的。易子而食自相残杀起来,人类比野兽更可怕。 剖析下去才发现,作祟的只是兽心,哪论人格。 我喜欢的tangstory在《对他说》里让男主角自白,他一直不过是只穿着王子华丽外衣的老鼠,惊慌失措的跑过暗夜的长街。 在生存方面,人与鼠没有什么分别。最初的人类或许可以比作各种野鼠,捡取果子捕捉昆虫,穿梭在随时可以让自己命悬一线的自然界;后来逐渐成了田鼠家鼠,开始知道在哪里能够高效的得到粮食磨砺牙齿,于是安然的打洞存食大肆繁殖;再后来出现了圈地出现了品级出现了城市,大部分人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在垃圾里淘漉着渣滓,从未见过灰蒙蒙的天空,连出外抬头看一看的梦想也漠视。而那些极少的外面的老鼠精英,只是小批量选取的小白鼠,在社会实验的转轮中精疲力竭的奔跑,还以为自己做着一等伟大的事业所以是身为金字塔顶的种族,却不知道身后还有大批量的替补品急等着更换——笼外的想进去,笼里的不出来,满足于飞旋的轮子空间的,根本没有做梦的时间。 阴沟里穿梭的老鼠们,是否知道头顶上除了灰尘光线的人造污染,还有一片更高处无暇的蓝天?在那里自由飞翔的种族,长着风也祝福的翅膀,他们是鸟,不会落在地面,每棵树都只是他们短暂停留的借力点,为了飞向更高处的苍穹诗篇。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属于这个自然界,与地球息息相关。 为什么每种生物都会想活下去呢?甚至为了活下去而不惜互相杀戮自相残杀?但根本的还是因为每条生命自诞生起,就在心底有个小小的哀鸣——我想活下去!这是从生命起源继承来的,也是每次不堪负荷就天灾示警的地球的心声。 无论哪一种生物,我们来自同一个源头,有着共同的根基,我们的心愿就是地球母亲的心愿——想要活下去,因为这是一颗活着的星球。自然界的任何生命都不是简单的寄居者,我们分享了这颗星球的灵魂,一丝一缕联系着缠绕在共同的核,我们会存在,是因为这颗活着的星球很寂寞。 我们存在,同时也是一体的,我们属于这里,我们的出现是为了让这颗蓝色的星球不再寂寞,也是为了继续存活。 活下去,难道只有维持限度一条路可走?杀掉其他生物只会让自然界更失控。一旦超过了界限,若不想等到被自然之力扑杀,就必须先自行剿灭自己的种族,让血脉延续而不是如同前几次已经完全消失的人类文明?之前的历史究竟有多长,十几万年前的人类实际比现在还聪明——他们其实有着比现在更加有力的武器也进行了人与人之间大规模的战争,但总免不了全灭的宿命。现在的人若继续这不知反复了几次的老套路,现在的阴沟生存也早晚会被吞噬进地狱深层。 更何况,现在的人类依然存在着,就说明每个前一代文明都在大肆杀戮后保证了自然界的平衡,所以人这种生物才没有被彻底抹消。可是若反复重复同样的行迹轨道,那么也不过是把轮回持续成一条咬着自己尾巴吞噬的蛇。谁说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一定要打消到从零开始,一直以来的辛苦若全部否定,那么存在究竟还有什么价值?量变突破了极限就是质变,一如我们基因中的双螺旋,为了要上升所以才扭转局面。若生命每前进一步都站在了另一条世界线上的点,哪怕所有的世界线拧成了一股绳,我们也能从摆荡中走向高处,去摸一摸那从未见过的蓝天。 “We are all in the gutter…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我们都在阴沟里苟存……但是我们之中某些人,却总不忘仰望星空。”19世纪时奥斯卡•王尔德就已经在《Lady Windermere’s Fan》里这样说。 即使是阴沟里的老鼠,在生存压力的短暂缝隙中也会做梦,何况梦久了,也不是不知道头顶上究竟有的是什么。老鼠只能在尘土飞扬和泥水污泞中淘取食物,而飞鸟可以在空中也捕捉昆虫。更何况那无垠的天上,是多么广袤的空间,对于挤压拘谨只为生存的老鼠来说,那是多么向往的梦中情景。 梦做的久了,就会想拥有那样的梦。于是极力模仿那样的飞翔,去探索更遥远未知的地方,希冀能够开拓成自己的空间——可是这样真的对吗?其他的空间也有其他的生物早就存在吧,甚至还有高于人类太多的可能。去掠夺不能改变问题之本,更何况本是地球上的生物,若远离就失掉了自己的根。即使是飞鸟,翱翔疲劳了也有大地上生长的高树提供枝头停靠,在安稳的地方可以建筑自己的巢——若离开这颗星球的维系,鸟就不再是鸟,没有家又怎么可能飞高? 那么,不妨把梦做的更大一点——让梦成为现实。不是生存消灭的死循环,不是模仿其他生物的曲线逃避,而是螺旋上升一样的发展——发展到了极限,不是毁灭,而是升华。老鼠也可以成为鸟,甚至比鸟更高级的生物,改变食物构造改变生存方式甚至改变自身形态,更好的适应环境使用资源并因适应的柔软更扩大了范围,但一直不曾改变的是持续下去的灵魂与生命,以及,得到渴望已久的自由。 就像恐鸟虽然消亡,天空中仍有长着双翼的生命飞翔,人鱼消失不见,还有巨鲸和海豚在深水歌唱,那么人类与神隔绝,在几次文明灭绝中失去了各种能力——这不一定就是退化和轮回,或许是提示,或许是觉醒,让人内省回溯,直到找到根源的生命力量——人依然与生命之初的地球母亲紧密联系着,因为地球想要生存下去,所以生物也想生存下去,但是要生存下去就不能一直不变,所以生命必须选择一条提升自己的道路,哪怕要不断改变自己不断推翻过去,也要更加接近的一步步朝向那最最蔚蓝的天空。 不要只拘泥于脚下,在大气层包裹的范围里,依然属于自然界,依然属于这个星球。就算飞起来,生命之根也是永远不会断绝的。所以不要害怕,勇敢的去梦,然后让梦变成现实,因为那不是一个人的梦,也不是一种生物的梦,所有的梦加起来,才是地球自己完整的梦。我们存在就是因为,活着的地球在做梦。这颗蓝色的星球,宇宙中的一滴泪,因为不想寂寞,所以在梦中希望有其他陪伴,所以在现实里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了一切生物,于是从此一起生存一起欢乐,根叶维系,同甘共苦。 不要害怕改变,提升了的自己依然是自己。而自己原来的模样,过去一步一个的脚印,哪怕自己忘却了,地球都会替自己牢记。那些千万年风霜也抹不掉的沉睡的历史痕迹,是过去生命的每一个形态每一个提升,所有的成功与失败的见证。不要让本质消亡。改变的是形态,不曾改变的是灵魂。是老鼠,是飞鸟,还是其他任何生物,其实都是一种,其实都是生命,其实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们在这里,走入误区还是逼入绝境,不是轮回说着想要还原,而是灵魂迫切希望提升。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隔绝了不代表被离弃。神的呼吸是风的耳语,吹拂带来细小的灵魂,播下的种子产生世上的一切。地球母亲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说着,“我爱你们”,而一切生物都应该回应,“我们爱你”。因为是一体的,所以,每次的打击都是不得已,每次的失衡都是给机会,不是想灭绝,而是活下去,不是杀戮而是进化,地球期待着生物的上升,那会因此也提高了她的生命,然后—— 我们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