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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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人？”
白文轩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先被对方的一顿哭诉整得一愣一愣的，他是真得懵圈了。
他想说些让对方停止哭泣的话，但嘴张了又张，他却也蹦不出一个字。他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终决定任由对方哭吧。
他看着浴帘上模糊了轮廓的高大黑影，比他身后的白肆黎的影子还要暗淡。
此时，他并不害怕了，甚至还有心情回想昨晚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昨夜里熟悉的声音，甜点师傅恰好姓杜等等。尽管越回想，他越确定对方不是人了。他还是问了那句你是不是人。
杜戎打量了白文轩半晌，等到完全确定了白文轩没有害怕时，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不是。”
他的声音犹如清冷的竹林，幽静又冷淡。但此时，哭过了的声音沾染了可怜巴巴的委屈和忐忑。
白文轩只专注听对方的答案了，完全无视掉对方苦心塑造的小哭包人设了。
果真是这样啊！
此时，这句话落在白文轩心里，却意外得扬不起任何恐怖的涟漪了。甚至他还有心情评判一句，现实中的杜戎比他想象中更怂包更乖巧可欺了。
当未知的恐惧消失了，他也恢复了内心一潭死水的平静了。
浴缸里的水逐渐没了温度，浴室里的水蒸气逐渐消退，浴帘上的两个身影更加明显了，白文轩能清晰看到属于杜戎的黑影，他的细长的睫毛轻弧度的抖动，他甚至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紧绷。
白文轩问小哭包：“你缠着我弟，有什么目的？”
杜戎听见白文轩的声音，黑影立刻前倾，语速极快，生怕对方反悔不想听他说话了：“文轩哥，我死前有一个执念，就是和朋友一起上大学。所以，我只是想圆一个大学梦，并不想伤害任何人，”说话间，他的头越埋越低，脸颊红彤彤的。
一旁的白肆黎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为了忍住笑，脸都变形了。
到底谁对大学生活嗤之以鼻的？到底谁对朋友视若无睹的？向往集体生活？？大学生活？？这句话怎么也联想不到杜戎这个眼比天高的人。
呵，杜戎心怀鬼胎，连脸都不要了。不过他不敢扒杜戎的面具，也不敢泄露杜戎的私心。只好紧抿着嘴，沉默将把真相埋在心头。
不过内心嘲讽起杜戎的伪劣的借口了，他哥怎么可能不怀疑杜戎？
不过白文轩还真得相信了，相信的理由正是白肆黎经常向他灌输，杜戎是个讨厌社交只懂学习的书呆子。白文轩思考一番，苦读多年最终落花流了水，死后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白文轩叹口气。
杜戎能告诉他真相，只是对弟弟友谊的重视罢了。他又能拒绝的了吗？这显然不再是双方平等的关系。
结果大约是既定的了，他只能挖掘更多有利于自己的方案。
他看了眼缩在浴帘角落的弟弟影子，正想问弟弟的真实想法时，被杜戎打断了。
杜戎倒生怕白文轩会多想，趁白文轩还没说话，赶忙乘胜追击道：“文轩哥，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人过多接触，我也知道你会隔应我的存在。只是，只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能看见我的人，我……我真的想跟着你们！”这下，又有了些许的哭意。
“既然知道我会为难，又何必询问我。”白文轩确实打心眼里讨厌杜戎贸然出现，也正如对方所言，他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生活，扰乱他的生活。
“我，我害怕其他鬼。他们会欺负我。你们身边阳气足，他们不敢靠近我。”杜戎低下头，泪是挤不出来了，只好装模作样营造出正在哭的假象。
高大的影子不受控制的不停颤抖，双腿也打着颤，对方仿佛回想着什么恐怖经历。
白文轩皱起眉心，毫不留情打断对方的情绪，“别人怕接触我们，你怎么不怕？”
“因为你们是我生前的朋友。”杜戎瞧见白文轩还在有些疑惑时，心道不好，鹰眼盯住身后的吃瓜观众，示意对方下场。
白肆黎被盯得头皮发麻，头发吓得都要全体起立了，他急忙开口：“哥，他一直都会是我的好朋友。”
气氛陷入了冷却阶段。
片刻后，浴缸里的水凉了，白文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回过神，轻轻的说了句，“好。”
白文轩从小性子凉薄，不爱交际，没有一个朋友，他也从来不需要这种感情。他也无法说这种感情是好还是坏，但既然是弟弟所希望的，他不会反对了。只不过他会提出些要求。
“好！我不反对了，但希望你能遵守一些要求。”
杜戎赶忙应了，生怕对方反悔。
“第一，不许伤害到我们。”
“放心，我肯定不会伤害你们的。”
“第二，你不要再碰我了。”
“……好，我记下了。”
“第三，最好不要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好。”
“第四，尽可能避免出现在我面前。”
“……我，我尽量。”
“第五……”
“哥，可以了。”白肆黎接收到杜戎投来的信号，赶忙打断哥哥的话。
白文轩没理会白肆黎的话，他问杜戎：“什么时候离开？”
杜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哥，他想离开就会离开。能别问的这么直接吗？”
白文轩在杜戎去留问题上已经退步了，在时间问题上他不打算退步了，他恍若未闻，眼光坚定的盯着杜戎，非要得到一个结论：“杜戎，人和鬼接触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们谁都不清楚。能尽量不接触，就尽量避免吧。”
杜戎：“一年后离开。”
白文轩：“嗯？”
杜戎看出对方的不满意，乖乖退让：“这学期吧。”
白文轩满意点头，对杜戎又乘胜追击：“你毕竟是肆黎的朋友，有一点我想要提前知会你一声。我会去找道家或者佛教的师傅寻求保护自身的办法。如果最终会伤到你，我很抱歉。但我依旧会这么做。”
说话间，白文轩的眼神一直盯着浴帘角落的身影。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很不近人情，也可能会拂了弟弟和杜戎的朋友情。但身为哥哥，他必须要考虑这些的。
“……没关系，我理解。”
如今杜戎只要能呆在白文轩身边，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的。
白文轩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等身体放松下来，才感觉水已经凉了。
“你们先出去吧。”
白肆黎听到这番对话，他的胸腔明显上下起伏，肩头忍不住的发抖，如果不是紧咬着下嘴唇，他绝对会发出笑声来。
头一次见杜戎如此吃瘪。哈哈哈。
白肆黎正幸灾乐祸时，听到哥哥的话的同时，杜戎也转过身了。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脸上的笑容才没了踪影。
白肆黎走出浴室，小声的询问对方：“你不告诉我哥不就好了。”
杜戎挺拔着个子，低头俯视对方，眼神冷傲，声音疏离：“他最讨厌被欺骗了。”
白肆黎刚经过浴室这一遭，差点忘记对方的真实模样了，原本还想打趣对方。却如今被对方盯着，他只能默默紧抿嘴。
杜戎看到对方的拘谨，递了个无形的甜果子：“我会尽快遵守约定。”
说完后，杜戎也不在意对方听后，猛地睁大的眼睛。他转身站在浴室门前，静静的等待里面的人出来。
终于，他们更近一步了。
白文轩见白肆黎和杜戎乖乖走出浴室，才从浴缸起来。
镜子粘着一层雾，白文轩也懒得去看镜子了，他只穿好衣服就出了浴室。
浴室正门外站着高大的模糊黑影，白文轩还得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称得上模糊的脸。
隔着浴帘看对方，和直面看对方的感觉是不同的。现在，白文轩心里咯噔一声，咚咚咚直跳。
不管他怎么走都会路过杜戎身边，他便停下了脚步。
杜戎像感受到什么似的，向左边后退了几步，刻意拉开不远不近的距离后，杜戎才拘谨唤了声“你好，文轩哥。”
白文轩仰头看向杜戎，点点头。
白肆黎惊呼道：“哥，你的脸！”
白文轩摸摸脸，不明所以。他只觉得杜戎的视线越来越焦灼。
“怎么了？”
“你脸青了一块。”白肆黎指着左脸颊。
白文轩突然恍然，那不就是被杜戎碰到的地方。
杜戎也同一时间想到了，他赶忙道歉。
白文轩没在意，也拒绝了白肆黎借遮瑕膏的建议。
这番折腾下来，天色也渐黑了。他们便驱车离开。
“他们走之前薅车漆了吧，车都被人摸得都不亮堂了。”白肆黎开着车，不满的嘟囔着。
回去的路上车开的极慢，白文轩侧头看窗外极速倒退的树木，一言不发。偶尔，他的余光会注意到车窗里正拘谨而坐的黑影，其眼睛冒金光直盯着他的脸颊看。等再眨眼，那道无法忽视的眼神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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