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转角，我们走失》若诺成灰

1、第 1 章

　　生命的转角，我们走失

　　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你视若真爱，置于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位置，用全部的信任，倾注全部的感情去侍奉，小心翼翼，却还是走失在岁月里。
　　谁是谁的凉薄少年郎。

　　Part 1：她，故事的开始或结束

　　我是文溪，诸葛文溪。
　　十九岁，喜欢笑，即使笑容里总会藏着悲伤的味道。
　　有个人曾经告诉我，每个人都是天上的星一颗，说的时候指着东南方向的一颗明亮的星，他说，那就是他。
　　站在19层的阳台上，仰着头，垫起脚尖，想离天空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不是来张望他离去的背影，只是来把生命中全部的寂寞倾泻在这无尽的星河中。
　　猛然，张开双臂，眯起眼，夜风在指缝间游走，仿佛穿透了生命。
　　扶着墙，站在生命的边缘，偷偷往下看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没有想过会跳下去，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有勇气，去用生命威胁一个人。
　　请不要丢下我。
　　我，一直都太孤独。

　　Part 2：一声“哥哥”是生命的期盼

　　五岁的那年，那间叫做经典的餐厅，我怯生生地躲在父亲的身后，指了指端坐在桌边的，他的母亲，说，梁阿姨今后就是你的母亲了。
　　我往父亲身后紧了紧身子，他走过来牵我的手，说，我是你哥哥。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不知所措地抱了抱我，我挣脱开他的臂膀，爸爸抱起我，我靠着他的胸膛哭成花猫脸。
　　“这孩子怕生。往后会好的。”爸爸带着歉意地笑。
　　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那时候，他已经是个八岁的小大人了。

　　总有人会跟在我后面指指点点，他们叫我“疯女人的孩子”。
　　我的妈妈，是个疯子。
　　很明确的一个称呼。
　　十四岁的我不管不顾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逃离家，去乡下看望我妈妈，虽然，她留给我的，只有身上隐约的伤痕。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在深夜里很想很想她。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终年不断的孤独，摧残着单薄的身子。
　　爸爸不允许我去看她，我只能偷偷地逃课，去看母亲。
　　每次，都带着新的伤痕回到家里，爸爸看到了，就会再结结实实地打我一顿，边打边哭，他说，不要再去看那个疯女人。
　　我沉默地顺从于他的皮带，一下一下地，听它清脆的响声。
　　不哭，不闹。
　　慢慢，我开始穿长袖衣裳，哪怕是夏日，我都会把袖口的扣子都好好扣紧，有整齐地刘海，把眼神藏进最安静的角落。
　　“疯女人的孩子……”
　　“疯女人的孩子……”
　　他们这样叫我，而我，已经习惯。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十七岁的他和一群小男孩子打了起来，干净的白衬衫挂上泥的颜色。
　　他说，“不准叫她‘疯女人的孩子’，她是我妹妹，我妹妹！”
　　他在黄澄澄的油菜花田边走过来，牵住我的手，说，“来，我们去看妈妈。”
　　我任由他牵着，低着头，眼角有一点点的湿润。
　　我给妈妈擦身子，他在外面烧水，妈妈呢喃着爸爸的名字，坐在藤椅上，很安详地渐渐睡去，不知为什么地突然惊醒，然后陷入疯狂。
　　她习惯性地操起门槛边的木条，朝我抽来，他慌忙进屋来，把我稳稳护在身后，不躲闪地让那些疯狂的疼痛落在自己身上……
　　妈妈安静地在床上睡去，我整了整衣裳，走出卧房，看到他在门厅里仰起头望向天空。
　　他回过头，对我笑。
　　“看到了吗？那颗星星。”
　　我顺着他的手望去，夜幕中，有一颗璀璨的星，一闪，一闪。
　　“嗯。”
　　“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而那颗，就是我。”
　　他笑着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引着我离开。
　　在跨出门槛的一瞬间，我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哥哥”。九年了，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当音符颤抖地从喉咙里发出的时候，我的灵魂仿佛都开始了颤抖。
　　他停了停，然后，没有回头，又迈开了脚步。
　　从此，他是我的依靠。
　　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他，不会伤害我。

　　Part 3：单车上的裙角飞扬，是最初萌动的爱意

　　有了他的保护，我的身上鲜有伤痕，我可以穿棉布碎花连衣裙，及膝的长度，阳光会让它在小腿上洒下阴影，随着风一荡一荡。
　　两个月的恶补，很不容易才考上有他的省重点，瘦了十多斤的身子越发地经不起风雨，但是，录取分数线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的笑容，我的心都开出了绚丽的花朵。
　　终于可以和他一起上学，吃午餐，然后放学。
　　很多美好的想法让这两个月的辛苦都变作值得，十七岁，他的单车年华，我终于正式走进了他的生命里。
　　第一天的上学，我早早地出门，靠在楼道外的墙边等他。
　　他走出楼道的阴影里，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不自觉的微眯着眼，抬起胳膊，用手掌挡住阳光。
　　虽然，他不是笑着的，但是，却是九月里最明媚的样子。
　　“哥。”我轻轻唤他，小心翼翼地笑。蓝色的校裙贴在腿上，很乖巧的模样。
　　顺理成章地坐在他的后边，环住他的腰，头抵着他的脊背，刚好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躲在他背后的阴凉里，有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从心底升上来。

　　Part 4：拿青春做场豪赌，我赌，我爱你

　　喜欢追寻他的脚步，所以，亦步亦趋地，想去有他的城市，有他的大学。
　　像十四岁那年进入高中，又或者十七岁那年进入有他的大学。
　　好像只要与他有关，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在去H城之前，他答应陪我去三亚，陪我去看天涯海角。
　　天涯与海角，其实不过咫尺的距离，他在天涯看着浪打沙滩，我穿着白色长裙，爬上海角的巨石。
　　手掌圈成筒，我对着你喊，“江森，我爱你。”
　　他仿佛没有听到，夕阳西下，游人渐少，我还在执著地对着他的方向喊，“江森，我爱你。”喊到泪流满面。
　　当他回头终于寻找我的方向，我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我低低地说了最后一声，“江森，我爱你。”他找到了我，然后，一抹微笑爬上嘴角，他缓缓向我走来，仿佛穿着白色礼服，在教堂里向我走来的新郎。
　　他张开双臂，我从巨石上跳下去，他用怀抱接住了我。
　　金色的阳光洒在整个沙滩，而我在他的怀抱，幸福的无以复加。
　　晚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睫毛微微地颤动，有一点忧郁地皱起眉毛。
　　忍不住，俯身去亲亲他，额头，脸颊，嘴角，嘴唇……
　　我并不懂得接吻，只是试探地去摩挲他的嘴唇，湿漉漉的头发垂下去，粘在他的面颊。
　　他的嘴唇有柔软的触感，还有一点点香草的气息。
　　他拨了拨我的头发，然后，醒过来，轻轻抱过我，把我的头搁在他的肩上。
　　“你不要我吗？”我轻轻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的背，就像哄一个小孩。
　　很久，我的眼泪落下来，他淡淡说了句，“早点睡吧。”
　　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咫尺却天涯。
　　我用青春的全部勇气去告诉他，“江森，我爱你”，他却能够这么轻易地装作不知道。

　　Part 5：有一种伤痛叫做爱

　　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我十八岁的春天。
　　才不过4月的样子，H城的昼夜温差很大，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站在宿舍阳台，风很大。一件薄薄的衬衫在微雾中带着冰凉。手机里一个空洞洞的声音说，“你父母去世了，麻烦到Y县的公安局办下相关手续，凶手已经抓到了，是你的继母。”
　　没有联系他，自己一个人，一个小箱子，回到了Y县，到了公安局却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他，很憔悴的他。
　　梁阿姨一看到我就陷入疯狂，张牙舞爪地向我扑上来，一口一个“贱人”，“狐狸精”……
　　他把我护在身后，脸上被抓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我微微颤抖着扶着门站立，看着梁阿姨被几个警察带了出去。
　　那天我听到的最惊天动地的一个事实是，我的父亲很爱很爱我的母亲。
　　这应该是个很可笑的笑话，不是吗？
　　如果爱，怎么可以离婚？如果爱，怎么可以不让我去探望？如果爱，这么可以把那么一个害怕孤独的女人遗弃在黑暗的角落？
　　他揉着我的肩膀，说，“这是真的”。
　　是啊，梁阿姨因为父亲的“不忠”，在他去照顾母亲的时候把他们双双杀死在屋里，这是铁铮铮的事实啊。听说，死的时候，母亲被父亲护在怀里，嘴角带着笑容。
　　父亲身上有四十七刀，而母亲身上只有五刀。
　　母亲是死在爱人怀里的，一生的疯狂，至死，却迎来了幸福的香气。
　　梁阿姨，只是又一个被爱困在围场里的兽，在受到威胁时会用全部的生命去捍卫自己的爱情。
　　也许，梁阿姨真的很爱父亲，很爱很爱，不是吗？
　　第一次，我能感觉到父亲对母亲深沉的爱，隐忍的爱。
　　我在江森的怀里，安静地翻看爸爸的日记本，那些熟悉的曾经一字一句的，好像与我全无关系，我不哭，不闹。
　　爸爸说，他和妈妈是私定终生，即使知道妈妈有家族遗传性的精神分裂，始终不离不弃。
　　爸爸说，他们唯一的争执，都是为了我。我是爸爸的小公主，他喜欢在每次出差归来的时候再门口用胡碴扎我，他没有办法看到我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没有办法看到我越发自闭的人生。
　　妈妈打我，只要一发病，她就会打我，用尽全力地打我。我只能蜷缩成团，躲在角落里，期待着爸爸早点回家。
　　我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却不懂得哀号。
　　爸爸说，他对我的爱成了更深的怨恨。妈妈说我是妖精，说我抢走了爸爸的爱，她说，她会杀死我，会让爸爸回到她身边……
　　连我妈妈，都说我是妖精，是狐狸精……
　　这些不太记得的细节，突然被放大在眼前，刚才，有一个女人也说我是狐狸精，不由得，颤抖，书页发出让人很不舒服的声音，江森僵了僵，揉紧我，让我深深靠近他的肩膀，很久很久，说了一句话，“我会照顾你。”
　　妈妈，爸爸……
　　是因为我才分开的吗？即使分开了，也还爱着，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么多年的恨，瞬间变成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爸爸爱妈妈，深爱着，这么多年。

　　Part 6：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爱过我

　　浑浑噩噩的十八岁，居然是这么个礼物。
　　又到了油菜花开的时节，我和他走在曾经的小路上，那里有我父亲和母亲最后的归宿。
　　我把他们安葬在老房子的小院中，不大的石碑，并排刻着父亲和母亲的名字，在我的要求下，匠人在石碑上刻下一行小字——“不孝女诸葛文溪”。
　　手里有一捧粉色的非洲菊，是日记中他们定情的物件。
　　走着走着，突然闯出一群小孩，指着江森，喊道“疯女人的儿子，杀人犯的儿子。”
　　我只是扭头看了看他，带着点悲悯的神色。他没有其他表情，只是默默地在身侧把拳头握的很紧。再没有人会站出来，做个英雄，教训一下所谓的“童言无忌”，因为，我们都是“疯女人的孩子”。
　　我是，他也是。
　　停顿了很久，孩子们都因为母亲的呼唤散了开去，他才过来，揽了我的肩，继续我们的旅程。

　　我们搭能买到的最快的一班火车离开了Y县，逃也似的离开。那是个不可以碰触的伤口，就是结了痂也还是会痛。
　　火车驶入H城的时候，是早上八点的时光，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进，火车两旁的树影不断退去，偶尔能看见田间劳作的农人。我坐在窗户边，把头枕在他的肩膀，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着的风景，手一直没有放开过他的手，他睡的很轻，微微地脑袋一点就可以醒转的样子。
　　火车终于停稳在西站，挤在人流中，我们被分散，我张望着找寻他，却还是只能在出站口外等他来寻我。
　　他提着行李向我走来，我拦下一部出租车，向他招手，却看他顿了顿，超过我，走向前方。
　　有一个小个子的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色线衫搭一条牛仔裙，长长的头发柔顺地垂着，一颦一笑都是淡然的。她站在一部出租车旁边，说，“森，你让我等了很久。”
　　司机催促我，“小姐，你上车吗？”
　　我慌忙关上车门，连声抱歉，他放好行李，牵起我，引我坐在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突然，小个子女生怯怯地对我说，“我是夏舧，你哥的女朋友。”
　　空气明显地顿了顿，我看着倒车镜里他的眼睛，一副探寻求证的态度，他却只是淡淡说了声，“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抱歉。”
　　怎么可以只有这一句话呢？
　　情不自禁地，眼泪滑了出来，毫无预兆。
　　“那么，你爱我吗？”我低垂着脑袋问道。
　　车上的温度突然降到了零点。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我提高了声音。
　　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眼泪止不住，我疯狂地摇着他的座椅，司机有意减慢了车速。
　　“你不说话，我就跳下去。”我一字一顿地说。
　　“别胡闹。”这是他给的答案吗？
　　我猛地打开车门，夏舧来拉，我推开了，探出身去，一个人就扑倒在马路上。
　　牛仔裤被划裂的声音，皮肤被蹭破的疼痛，这些都比不上刚才一瞬间心底空荡荡的悲哀。
　　他从车上下来，匆忙跑过来，歇斯底里地吼道，“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夏舧苍白的表情是我最后的清醒，然后，昏迷过去。

　　醒来后，躺在医院白色的病床上，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坐在床边，面色苍白，见我醒来，嘴唇颤抖着，却生生说不出话来。
　　我抚上他的脸，“江森，我真的好爱你，你爱我吗？”
　　他扭过头去，闭了眼不看我。“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我，好吗？”他说的很缓慢。
　　我固执地把他的头扳向我，“江森，你爱我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夏舧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我双手抚着他的脸，脚步一顿，脸色突然变的苍白，怀里捧着的鲜花轰然掉地，转过身就跑了出去。
　　“夏舧……”他起身要追，却被我拉住了手臂，“森，别去，好吗？”
　　他回头看了看我，挣扎了下，猛地甩开了我的手，追了出去。
　　我一个人，躺在偌大的病房里。
　　我还是被他遗弃了，什么都没有了。

　　坐在阳台扶手上，腿在空中划着舞步，六楼下面的空地上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看我。
　　他的声音传来，“文溪，你的同学来看你了。”门被他打开，七八个同学鱼贯而入。
　　A突然一声尖叫，其余人脸色惨白。
　　“江森，你来看我了？”我扭头看他，身子不稳地颤了颤。手里的刀片划破了刚开始愈合的伤口，我毫无察觉，血滴落在地上，开成绚丽的花。
　　“文溪，乖，听话，下来，到哥哥这来。”他尝试着向我靠近。
　　“好，我听话，可是，江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爱过我？”我深深望向他。
　　他停住了，没有说话，只一秒，就扑上来抱住我，慢慢往里拖。
　　当他抱着我跌坐在阳台的时候，A不自觉地低喊了声“疯子。”
　　我猛地抖了抖，抬眼看她。
　　“疯子。疯子！”她转身跑了出去，其他几个同学看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我，还是跑了出去。
　　我在他的怀里，流着泪，“我不是疯子，不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我的下巴搭在他的肩窝，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血还没有止住，可是，我不疼，真的不疼。

　　Part 7：我的病叫做“我爱你”

　　坐在神经科的专家门诊室里，所谓的专家说我遗传了家族性的精神病，我没有说话，任由他说些子虚乌有的症状，然后轻轻点头，点头。
　　江森很安静地听医生的诊断，不安地拍着我的手背。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没有病，真的没有病，如果，真的有病，那么，也只是因为我爱你，太爱你，从那次你在田边保护我的时候就开始依赖你。
　　被送进隔离病房，同屋的女孩总是小心翼翼地对我做噤声的手势，然后偷偷对我说，她是观音下凡，过两天就要回天庭了，不许对别人说哦！
　　我默然地点点头。

　　江森给我办了退学，我还是离开了那个有他的学校。
　　每天早上醒来就坐在窗边发呆，窗棱上的铁栅栏始终犯着青色的光泽。

　　Part 8：被遗弃在19层的孤单女孩

　　因为没有恶化，因为很安静，所以，被带回了家。
　　江森在家乡的某个设计院实习，夏舧也放下一切跟了过来，我被整天整天地关在家里，在一间只有床的房间。
　　有一天，他来和我说，他要和夏舧订婚了，只等他拿到毕业证书就可以结婚了。以后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存款都留给我，他要和夏舧准备回H城定居。
　　我微微笑，点点头。
　　“我知道你没疯，一直都没有疯，是吗？”他最后一次地抱我，“以后，照顾好自己，好吗？”
　　眼角湿润着，我颤抖着声音说，“好。”
　　他好像是迫不及待地就离开了我的生命，一如他莫名其妙地闯入，都没有让我做选择。
　　也许，我真疯了，他也是会把我丢下的。
　　我坐在客厅里的羊毛地毯上，抱紧我自己。
　　这么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了。
　　我还是选择被遗弃了。
　　也许，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爱过我，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罢了。

　　Part 9：最后的最后，世界上还是只有这么一个我

　　我总是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星星，如果没有星星，就只是看着天空。
　　父母留给我的钱可以供我很舒适地生活，我有一间房子，有一本数额很大的存折，有一本父亲留下关于爱与选择的日记，还有一颗破碎不堪的心。
　　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慢慢的，似乎也没有了名字。
　　他们叫我“疯子”。
　　其实，即使我争取了这么久，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却还是求不来一句哪怕是谎言的“我爱你”。
　　从五岁到十四岁，他花了九年走进我的生命，从十四岁到十九岁，我花了五年去学会好好爱他，而他和我说分开，只花了一分钟不到，只有一个短暂的拥抱和一句甚至可以不用回答的问句。
　　在十九岁的时候，我还是把他弄丢在生命里了。
　　又或者，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