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者》Duckweeks

4、第 4 章

　　讲台上那个胡子花白大腹便便的老头滔滔不绝的说着没完，台下的学生各做百态。
　　李白靠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神情淡漠。眼睛里毫无波澜，心里也平静如水，好像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李白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都开始涌现出共鸣。一种深深地……寂寞。
　　随着一长串叽里咕噜的声音从肚子里叫出声来，坐在一旁的高一忍不住了，凑到李白耳侧，面上还是看着讲台，做出一副聚精会神正在认真听课的样子，嘴上也不闲着，低声道：“饿了您老就不能吱个声吗么？非得对着个毛毛虫拼命咽口水，知道的是知道您在和它交流人与动物之间心灵感应是不是真的存在这项伟大的科学研究。不知道的都以为您饿疯了，您作为一个高阶人类想吃了它一个幼小的虫卵！”

　　李白收回了幽长其实并没有什么定点的目光，这才看到了窗台上那片腐烂的叶子下冒出来一个细小的毛茸茸触角的小毛毛虫，高一口中的…虫卵。头也不回，一副学他说话的模样道：“您是不是虫虫不分啊？这能算虫卵？”

　　“……”
　　高一侧目看他：“那您说是个啥？那它不就是个虫！”
　　李白有些心不在焉，便转开话题问道：“高一，你说人死真的能复生吗？那复生过后这个人还能算是以前那个人吗？”

　　高一依旧目不斜视：“那我哪知道，我又没死过，更没复生过。”
　　李白：“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死了，然后你又复生了，你应该怎么办？又或者说你应该做些什么？”
　　高一唔了一声，十分认真的想了一下才道：“还有这好事？死了还能多活几天？那我肯定想方设法活下去！我又不想死。”
　　李白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又飞快问道：“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死了，然后突然又活了，死了跟活着都不是我想要的，莫名其妙，我又该怎么办？”
　　高一：“那能怎么办，那就继续活着呗！总不能死了又活了就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而又去死了吧！人肯定要先活下去才能解决下一个问题呀！”
　　李白：“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问题？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高一想了想又道：“如果是我！我死了又活了，那我一定非常想知道在我死了那段时间，有没有人在想念我？有没有人为我伤心？我一定第一时间去见我非常想见的人！告诉他我好想你！”

　　李白：“……”
　　李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都死了，你怎么知道谁在想你，这又不是灵魂漂流记，你还能随时随地从坟头里飘出来让你看看是谁带着野玫瑰过来祭奠过你？还想你？你是不是以为人死了真能变成鬼呢！就算真的有鬼，那都是鬼了，那还能人死复生吗？那还是个人吗？”

　　高一又侧目看向他，一副比李白还无语的样子，说道：“李大爷，我只是跟您表达一下我的想法，您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搞得您跟死过了似的！还有！您大早上谈这些个生生死死，您真有意思，您也不怕触霉头！您…”

　　李白听他您您的说的头都快炸了，又忽然想起来他这个您别有深意后，忽然打断他：“哎！我记得你这时候应该有喜欢的人吧！是那个叫什么海…海瑞川！”
　　李白眼见着刚刚还气焰极盛妙语连珠的胖墩子的脑袋瞬间跟炸了锅的沸水，脸从脖子开始迅速红透，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开始闷声不再说话。

　　李白也乐的自讨没趣，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刮起来一阵又一阵无名风，阳光斜着落下三两缕在他的手背上，这种温凉的触感让李白觉得十分的陌生。他看着窗外的那颗老榕树，光秃秃的只剩下腐败的躯干仍佯装着骄傲挺拔着身姿。可是他明明记得，当年的十七岁，他高二那年，同样的位置，他看过去明明永远是一片绿荫，这副光秃秃的灰枯，真的十分陌生！

　　李白突然有一个很惊奇的想法。

　　或许，不是重生呢！也有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只是从前的人都一样罢了。可是意义又是什么呢？让我重生的意义在哪里呢！真的只是多活几天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白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重复着，没有意义，没有意义，没有意义…脑子里嗡嗡叫，好像有很多人围着他一直说话，可是他却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非常吵闹。
　　窗外松散的日光透过枝丫，黑白交替的阴影打在李白逐渐散焦的眼睛里，落成一道道光圈，李白只觉得落入一阵阵漩涡里，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眼前一黑……黑，直接咚的一声，也不知道怎么了，李白感觉自己可能是晕过去了。因为这个声音，这个痛感，简直是把他往地上砸了下去，还有周围人的惊呼声，可能真的不仅仅是打盹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