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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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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二日,风雪初晴。
蓁蓁和星月三个丫头坐在外间,守着熏笼习字绣花,一边聊着天。
星儿看了一眼天色,再看看房内的一角摆着的漏刻,担忧道:“这都已经巳时了,姑娘还不起床用早膳吗?”
蓁蓁抬起头来,“星儿姐姐不必担心,姑娘向来都是巳时左右起床的,有时还要午时呢。”
说话间,里间传来动静,星儿和月儿连忙放下手里的绣活,撩起帘子进了里间,“姑娘可是醒了?”
年岁正在穿衣服,“嗯,起了。”
星儿和月儿本来打算上前伺候她的,但是看她不用伺候的样子,因此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去叠被子,一人去打水了。
年岁伸了个懒腰,看看外面的大好阳光,“咦,晴天啊!把被子都拿出去晒啊!”她睡得还是她从自己的房子里带来的羽绒被,清越的被子是用棉花做的,特别沉!
年岁来到室外,站在廊下伸个懒腰,凌冽的空气让她清醒不少。
蓁蓁很快就追出来,手上抱着一个披风,“小姐,你又不穿衣服,仔细风寒。”
她个子小,踮着脚尖费力的要给年岁披上,嘟着嘴巴抱怨。
年岁捏了捏她的小脸,“好啦,我穿的保暖衣,这就进去了。”
接过披风打在手中回屋洗漱去了。
洗漱完她坐下来用早饭,“你们吃过了没有?”
月儿笑着回答:“吃过了。姑娘以后还是早些起吧,这错过了早膳,对胃不好。姑娘还要喝药,是万万不能空腹的。”
年岁拿过自己的平板放在桌上,边吃边在上面写写画画。
“没事儿,你们不用等着我,我有事会叫你们的,没事你们就自己玩去。这么大点的小姑娘正是要爱玩的年纪呢。”
星月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默了。
还是蓁蓁解救了她们,“小姐,星姐姐和月姐姐都识字呢,尽早我跟着她们学了好几个大字呢。”
年岁手里端着一碗热牛乳,“是吗?那挺好,你多跟着她们学一学。”
星儿咬断手上绣活的针线,“姑娘可要出府玩去?殿下嘱咐过我们,若是姑娘要出去别拦着呢。”
年岁说道:“我今天不出去,我有事要做,你们拿些钱出去玩吧,买些衣服首饰小零嘴的。”
“那我们也不去了,留下来陪姑娘。”
“我不用人陪。看你们也是好久没有出过街,自己去吧,叫上余留,有个男孩子在不容易被欺负。你们去玩吧,留在我跟前也帮不上忙。”
星月两个丫头看着她在一块会发光的板上嘟嘟点点,那上面便出现字像图画的,更加坚信了她是仙女的说法了。
是的,越泽把她们要过来的时候,就嘱咐过,说她们以后要伺候的是个与众不同从天上下来的仙女,万事不能以常规礼法束缚。
但是仙女不喜欢别人提起她的身份,让她们只把她当普通人看就好。
可姑娘怎么能是普通人呢?普通人能有那轻便的衣服和被褥,还有那样多的闪闪发光的首饰,更有会说话会发光的小板子吗?
“那我们改天在跟着姑娘出去也是一样的。姑娘若是忙起来,难免有顾不到的时候,就是留下来给姑娘端个茶到个水也是好的。”
年岁笑着看了她们一眼,平板一合,站起身来,“走吧,我去换衣服,你们也去穿件厚衣服,咱们逛街去。”
三个丫头站起来,“姑娘不忙了?”
“嗯,回来也是一样的,不急。”
三个丫头先把早饭给收拾了,然后又回房去换了一件厚点的衣服,就在门口等着年岁了。
年岁换好衣服化好妆出来,看见她们还愣了一下,“你们也不打扮一下吗?就穿这个吗?”
蓁蓁的衣服都是她买的,年纪又小,不用化妆,随便带个钗环也就行了。
可是星月两个丫头可都是快二十的人了啊,怎么还穿着一模一样宫女的衣服?脸上也只是画了细细的蛾眉,连胭脂都没画。
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穿什么都是有规矩的,年岁呵呵两声,“没事,我这不用守规矩,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等会儿出去你们都买几身衣服。”
再拿起她们的胭脂看了看,就一脸嫌弃的放下了,“这个东西不好,你们以后别用了,有毒的。回头我教你们几个做口红的法子,你们自己做来用。”
“咦,突然想起来,越泽还欠我钱呢,他在哪儿?”
星儿看了眼天色说道:“殿下这时候应该还在宫里处理政事。”
“算了不管他,我们走吧。”
她背上包包就往外走,得去先定个镜子,每天都开全息投影太麻烦了。
年岁今天走的酷女孩穿搭,蓝色高领保暖毛衣,下面搭一条白色直筒裤,再穿上马丁靴,穿上黑色机车皮衣,她还特意画了个超酷的小烟熏妆,头发梳的蓬松,三七分散在肩上,看起来又美又飒。
她本身有172的身高,脚下那双马丁靴又为她增高三公分,高高瘦瘦特别有气场!
一出门她就把墨镜带上了,巴掌大的小脸被挡去一大半,红唇露在外面,非常有气势。
三个丫头跟在她身边,被她的气势震住,忍不住嘀嘀咕咕的叫好帅!
一路上碰到的宫女小厮们都给惊愕的看着她,然后又惶恐的给她行礼。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进门的余留,“岁姑娘要出门?”
“嗯,带她们几个出去逛街,你要来吗?我们缺个跟班提东西。”
余留:“……”她都说了,他还能不去咋地?
门口的守卫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乖乖嘞,这姑娘怎么这番打扮,看起来这般有气势呢!竟比他们这些护卫还有气势呢!
余留:“岁姑娘可等会儿我,我把东西放下就来。”
“嗯。”
余留飞也似的走了。
年岁闲着无事,在门口观望起来,昨天来的时候人太多,没顾着好好看,“这房子不错,很有气派!”
几顶轿子被人抬着走来,年岁好奇的拉低了墨镜去看,“哇,还真有人坐轿子啊!都不怕颠的吗?”
接着年岁就看出不对劲来了,那抬轿子的轿夫们双手都肿大青紫,上面还有被冷风吹出的皲裂,脸色和嘴唇也是青紫的。看起来都冷的不得了。
年岁皱眉看着,轿子停在了门口,越泽正好从轿子里露出来
“越泽?”
越泽本没有注意到她,正低头走出轿子,他身后的几顶小轿里也走出几个穿朝服的官员来。
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正好听到了他这句话,历时眉头皱起,朝她瞪来,“大胆刁民!竟然直呼点下名讳,还不跪下!”
年岁:“……”
越泽一看是她,连忙制止那位大人,笑道,“岁岁是要出去?”
年岁朝他翻个白眼,“怎么,不行啊?”她刚刚莫名其妙的被人骂了刁民还要她跪下,都是因为越泽,还能指望她有好脸色吗?
年岁不是个能存住气的人,一般有仇她当场就报了,“名字起来不是让人喊的起名干嘛?摆设吗?”
越泽一听就知道要遭,吴大人千不该万不该直接骂她刁民,看来他有得受气了。
越泽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怎么不多带几个人?银子可够?”
提起银子,年岁就想起来了,“你不说银子还好,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还欠我钱?快还给我,我们出去逛街呢。”
越泽朝身后一撇,王同福立刻小跑进去取银子了。
“王同福去取了,很快就来。”
年岁哼一声,没说话了。
越泽看着她的侧脸,只好笑问道:“上京有西市和东市,惧都很热闹,只是距离有些远,不若坐轿子去吧。”
说起这个,年岁往下走了两步,来到一个轿夫身边,拿轿夫刚要跪下行礼,就被她给拉住了。年岁抓起他的手看了看,使劲儿的斜眼越泽,“越泽,眼睛不好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你那心铁做的啊,这大冷天的,你就非要做轿子,你坐马车不行吗?你看看这手,这还能要吗?你好歹也是个太子吧,他们也是你的臣民,过得这什么生活,你没眼睛看是吗?要是人人都跟他们一样,要你这太子有什么用啊?”
她一通怼,越泽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他平时并未注意到这一点,现在看到那些轿夫的手才发现,原来冬日里他们都是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其实这不是他的错,在这封建阶级社会里,越泽是站在顶层的人,底层人的悲哀一直都不在他的目光之内。
越泽抿抿唇,“是我疏忽了!”
他还要说些什么,那轿夫就扑通一声跪下了,以及周围的下人们也都跪下了,“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年岁:“???”
越泽身后的几位老大臣都瞪大了眼睛,气的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伸出手指指着她,一抖一抖的,气都要喘不过来了,还忠心耿耿的大喊道:“大胆!大胆!来人啊,把这刁民拿下!”
“醉了醉了!”年岁白眼翻出天际去,看到余留走出来,就说道:“看你也有事忙,忙你的去吧,看你不顺眼,走了!”
余留:“……”啥情况啊?
余留懵逼的看看越泽再看看跪在地上的轿夫,旁边还有几个太子属官气的跳脚,“殿下?”
越泽说道:“快跟上。”
余留点点头,跟上了。
越泽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太子,若是他没注意到也就算了,可如今他注意到了,那就不能当没看见。他心想,岁岁能看得到,他也能看到。岁岁都能做到,他为什么不能?走上前两步,把人扶起来,“派人去请个大夫来,你们当中还有谁身上有伤,一并看了。”
身后老臣哭天喊地道:“殿下啊!”
越泽回身一个冷眼过去,“怎么?她说的不对吗?他们不是我的子民吗?若是子民都是这般生活,他们又何须拥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