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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妖魔鬼怪请注意,前方高能 松岛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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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岛花子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高中女生,普通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在毕业之后的班级聚会上,很容易就会被无意忽视或忘记了邀请的程度吧。
齐耳短发,表情阴郁,不擅长与人交流,成绩中上,却没有能令人眼前一亮的特殊才能。
在大多数的人眼中,她就属于「缺乏存在感吧」「普通的真让人羡慕啊」的这一类人。
而这个异常普通的女孩,现在正经历着平常人生中也许是最为怪异荒谬的一个夜晚。
漆黑的休闲室内,她捂住嘴,屏住了呼吸,感觉到肺泡在疯狂奔跑后如同溺水般的阵阵刺痛,娇弱的身体不由恐惧的打颤。
畏缩地目光看向那白茫茫的毛玻璃,又再看向犬兽人那守在自己身前的魁梧身躯。
眼神在忐忑和感激间交错,又在缓慢靠近中的脚步声里,逐渐地塌向了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普通的上学……
也许有很多人都不知道,松岛花子其实也是一名在高二级时才进入星宿学院的转校生。
只不过她的转校手续早已经办好,是在高二级分班中,直接进入了高二A班,所以除了班主任和班长外,也没人会察觉到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
至于转校的原因…校园霸凌。
一开始,只是不合群的冷嘲热讽,但也许是在发现了少女“不会反抗”的性格后,这种努力隐忍换来的就不是息事宁人,而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了。
辱骂…毒打…勒索钱财…
越发狰狞的恶意针对下,发现反抗也无果的女孩,就只能选择了沉默的逃避。
而现在,逃避的成果令她崩溃的想要号啕大哭,喉咙却潜意识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只因为那窗外滴滴答答的不是「霸凌」,而是比「霸凌」还要令人绝望的「恐怖」。
……
守孝轻轻将肩上的剑袋取下,手握住熟悉的剑柄,心中那颤抖的恐惧才缓缓平息。
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身后的少女,这个举动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身为武士,单纯对于弱小者的保护。
现在…该怎么办呢?
犬兽人那镇定的神色下,其实是颗早已凌乱的心,先不说还要保护身后的松岛花子,就算是单纯面对这种超自然的诡异现象,他也根本没有丝毫把握可言。
这可不是仅凭剑道可以打败的对手啊…
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做呢?
迷茫时,守孝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人,片刻后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笑起。
大概…会在不肯认输的倔强里,无比冷静的思考对策,然后毫不犹疑地去执行吧。
正在此时,犬兽人靠向门扉的耳朵微微一动,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哒…哒…哒!
脚步声…贴近了!
不止是脚步声,随着而来的,还有雨水坠落的密集声响,以及那渗入骨髓般的冰凉之意。
就连浑身毛绒的犬兽人都冰冷的打了个寒颤。
果然…只能那样了…
守孝回首望了眼瑟瑟发抖的少女,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微微低下了脑袋,用轻若蚊蝇的声音,迅速地说道。
“松岛…同学,等下我会从后门的地方冲出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趁此机会,找时间从前门溜走吧…”
“怎么…可以…”
松岛花子楞楞地看着那张憨厚而又严肃的犬兽面容,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干枯的嗓子里,根本没有去拒绝的勇气。
这就是我逃命的机会…
用别人的生命…去换的
班长…现在换成犬塚了吗?
值得吗?…为了我这种人。
时间并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机会,当脚步声即将经过窗户之时,犬兽人已经站在了后门,一手紧握着竹剑,而另一手扣住了门把。
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守孝宽厚的身躯在猛拉门的巨响中,化作一道深灰色的闪电奔窜而出。
门外脚步声一顿。
转而仅是踌躇片刻,便携带着那至寒的雨露,飘然追去,只剩下那屋内的少女泪水夺眶而出……
屋外,白茫茫的雾气翻腾,粘稠的潮湿,沾染在守孝深灰色的皮毛之上,颇为不适。
犬兽人听到紧随其后的脚步声,似还有雨帘牵扯的清脆响声,一咬牙,在跑上某节阶梯的时候,终于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
……
滴铃~铃~
乾面无表情,默默地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
手机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能听的见吗?…”
乾将手机贴到了耳旁,脸色冷然,平静地轻声问道。
“………”
手机的另一端依旧鸦雀无声,宛如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没办法说话,就稍微发出点声响,或者…”
乾还没说完,电话内就出现一阵盲音,自动挂断了。
“………”
乾默默地听完那有些烦人的盲音,眼睛缓缓转向那沉沦在大雨滂沱中的阴森建筑。
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在那逐渐锐利起的眼瞳中,倒映出的却是一座祸瘴笼罩的冰冷楼宇。
漆黑的怨念惨绕着妖异的氤氲,如同栖息在凄凉雨幕中的狰狞猛兽,正向他戒备地开阖着獠牙裂口,似是在发出警告。
“呵……”
撑着把湛蓝的琉纹雨伞,乾步伐轻快,沉稳迈向那幽深寂静的宿舍大门。
期间,他的目光似有意的瞄过了那荒林中的阴影,才若有所思的踏进了黑暗。
“哈欠~!”
“…好像…感冒了…”
林间树影间,一双浑浊的眼瞳目送着乾融入雨幕中的宿舍楼,沙哑地叹息声响起,又消逝在冰冷的雨幕之中。
……
“哈…哈…哈…”
物部铃艰难地保持着清醒状态,但却依旧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更加蜷缩,双眼透过五指间的缝隙,惊恐地看向那镜墙中的暴虐鬼影。
腐烂的实木地面上,不明的黑色污渍侵染成诡异的图案,像是一张张惨笑的人脸,鲜艳的血色已经从晕厥的三道扭曲身影下淌出,令那黝黑中多了份狰狞和恐怖。
“咔…啊…啊…”
肮脏的镜墙上,狞笑的女子伸出了惨白的手臂,将不断挣扎的少年擒在半空,看着那张阴险毒辣的面孔死死的掐住了自己铁青的喉咙,逐渐在惊恐中陷入癫狂的无声呐喊。
就连只是看着的物部铃,都感觉到要窒息般的恐惧。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倒在那边的山本同学为什么也在这里?被抓在半空中的少年又是谁?
物部铃觉得自己也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和松岛花子明明是一直向下走的,结果又莫名其妙地绕回了三楼另一端的舞蹈室,一开门就看到了无比暴戮血腥的恐怖画面。
当时那狂笑的女鬼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就有种力量想要把她们吸入房内,如果不是她提前用力推了松岛一把,现在就只能一起在这里等死了。
她…逃出去了吗?
少女眼神担忧,她很怀疑那样一个懦弱的女孩,可以从这个诡异的地方逃生吗?
突然,一声噗通响起。
少女抬头,看见那浮在半空中的男孩抽搐着砸在了地上,而那身染血衣的女鬼,正转着猩红的眼球,玩味地舔着舌头,盯着自己。
……到我了吗?
物部惨笑着,发现自己的脖颈上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开始缓慢的收缩,瞳孔瞬间痛苦的放大。
死…要死了吗?
少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被拉扯的浮空,就像是即将前往天堂的穹顶,等待上帝的审判。
然而,判决并没有继续。
随着门扉被拉开的瞬间,漆黑的夜晚里,闪烁过几抹燃烧着赤色之火的光华。
那是数张被神气激发的灵符,轻飘的符纸,却在赤焰的加持下,如飞刀切入黄油,直射那镜墙上的狰狞女鬼。
“嘶啦~呲呲!!”
银浆融化的炽热声被女鬼痛苦的尖啸压过,如同波浪般的刺耳长鸣,在地面和镜墙上震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少女刚刚浮起的身体,马上又落下,她迷茫的看着那闯入了舞蹈室内的一男一女,却突然瞪眼,发现那男生的手上,正掐着几张荧光的符纸。
乾眼神平静地瞧着那镜面中怨意滔天的灵体逐渐扭曲,身影在碎裂的镜相中似乎分割成数十道相同狰狞的分身。
手指尖在符纸上,一点而过,留下道浅浅的血痕,顿时有赤色的神气在血液中点燃,顺势将整张灵符催动。
“只是…缚地灵吗?”
说话间,乾手中的灵符疾射,在他平淡而又冰冷的目光里,似穿透了纬度,狠狠钉在那镜中女鬼的灵躯之上。
随着一声尖锐而痛楚的嚎叫,漆黑的怨气溃败退散,灵体被束缚着烧裂成淡金色的灰烬,逐渐消逝为缥缈的光屑。
“成佛吧…”
一旁的天彩少女一脸我好惊讶的表情,然而由于实在过于浮夸,乾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走过去帮助真正吓到面色惨白呆滞的物部铃。
“班长…还真是意外啊…”
“你…南宫……”
物部铃语塞,楞楞地把手递向了伸手而出的乾,脑子里有些混乱,但却很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乾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移向那被怨灵折磨过的惨淡四人组,正准备抽出张愈伤祈福的符纸,轻声问到。
“那些人…有些麻烦了,你有见到犬塚吗?”
“犬塚…并没有…”
物部铃苦笑着说道,目光飘看向那昏厥在地上的四人,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
“是吗…”
乾听后,有些遗憾的叹息道。
“犬……该死的犬兽人…杀了你……杀了你……”
抽搐倒地的森田樱岸突然迷糊地呻吟咒骂道,面目紧闭却狰狞,令在场的三人面色陡然一变,特别是男孩的眼瞳,竟闪过一瞬的冷厉。
一张夹在指缝间的灵符,刚微微抬起,而后又悄然放下。
“他们…”
物部铃脸上的神色复杂,只是看向乾的眼神里多了分担忧。
“…放心…我没空搭理他们…”
乾的话语冰冷,眼神恢复了那如往日的平静,似有所感,提前对物部铃承诺道。
骤然间,乾的眼眸一动,瞥向舞蹈室外,走廊和楼梯间不知何时已经蔓延而来的白色浓雾。
急迫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
喘息声和人影,几乎是同时突破浓雾而来,就像是从粘胶中挣脱一般,两人无力的摔倒在了地上。
竟然是松岛花子和武藏大和。
“花子!!?”
物部铃看到从白雾中跌出的居然是自己担忧的松岛花子,大吃一惊,连忙走到她身旁,将其扶起。
“班…班长…”
见到了那熟悉的物部铃,女孩瞬间就奔溃的嚎啕大哭,将一脸懵逼的物部死死抱紧。
“我…我还以为你和犬塚一样…都被鬼吃…”
“你说什么!”
松岛花子的哭嚎声被乾打断,她转过头来,却看见一张有些胖润却苍白的面庞,正冷若冰霜的盯着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你说犬塚…怎么了…”
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偏向了缓和,轻轻再次问道。
但不管是面前的松岛花子和物部铃,还是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天彩星野,都感觉浑身上下颤栗,心头有那一瞬的阴霾闪过。
漆黑…是漆黑的火焰在刹那间燃起,又刹那的逝去。
“犬塚……为了保护我……他去诱引鬼怪…”
松岛花子断断续续地说着,眼角泪花又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下,抱着头痛哭了起来。
乾听后,沉默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正准备踏入翻滚的白雾,却又被两人拦了下来。
“喂…我和你一起去…”
“别去!上面有妖怪啊!!”
乾面无表情地看着将他拦下的天彩星野和武藏大和,轻揽着推开两人,冰冷的语调,掷地有声,竟不逊色于那雨幕的寒颤。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犯险,找到他我就会回来。”
“至于妖怪…我会和它们算笔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