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尽子规啼》景方十三

95、走吗

　　早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温昀庭一身暗青色朝服，眉目俊朗，站出来道：“臣，有本启奏”。

　　“何事？”萧顾问，神色漠然。

　　温昀庭：“臣要状告南安王私屯兵器，扣押皇太女，意图谋反。”一字一句，落地有声，但合在一起怎么听不懂了呢？

　　“皇太女，不是在江东吗？!”

　　重要的是“南安王造反!!!”吧

　　萧顾狠狠拍了桌子，阴沉着道：“温昀庭，究竟是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是”温昀庭颔首，细细叙说道：“皇太女殿下去江东安抚百姓时，发现其背后是有人煽动，最后查到南安，因为事态紧急，殿下来不及禀报，便亲去了南安调查，却发现南安原来一直暗自练兵铸器，意图造反，尤其，南安世子已经潜伏进朝中，许久。”真真假假，希望皇上能信。

　　“什么!南安世子在朝中!”有人惊呼。
　　温昀庭：“没错，而且就在这里，各位大人之中。”
　　蒋相见温昀庭言辞凿凿，道：“温大人既然知道，不如明白告知，南安世子——究竟是这里的哪一位？”

　　温昀庭看向龙奕之，讽笑道：“南安世子，你还不出来吗？”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去，视线纷纷落到龙奕之身上，没想到他就是南安世子。

　　对于其他人或好奇或忌惮的眼神，龙奕之一贯忽视，他只在乎一个人的态度，那就是皇上。
　　既然身份暴露，也不必掩饰了，龙奕之站出来大方承认道：“臣，南安世子——林沂，正式拜见陛下。”

　　萧顾斜睨着他，道：“南安世子，你隐瞒身份潜伏到朝中，胆子不小。”似怒非怒，令人捉摸不透。

　　“陛下冤枉臣了”龙奕之道：“南安地方偏僻，不塞外事，臣一直很仰慕京都的繁华，早就想来此见识见识，才会化名龙奕之，却不想误打误撞救了二公主反倒做了官。”“其实我本名林沂，字奕之，着实不是刻意隐瞒。”

　　温昀庭冷笑道：“好一个南安世子，巧舌如簧。”

　　“哪里，比不得温大人，一出口谋反的帽子就戴在了身上，如你所言，北境的军队人数与武器存储量远胜于南安，那是不是北境也意图谋反呢？”龙奕之道。

　　温昀庭：“北境那是为了对抗北疆异族才招收大军，可南安呢，偏于一隅，既无内忧又无外患，收那么多士兵是为了做什么，更遑论改造精良的武器，比朝廷的都要厉害。”

　　龙奕之瞪眼：“温大人，说话要讲究证据。”

　　温昀庭：“自然是有人证，荣安公主之子——沈公子，亲眼见到南安的武器库，以及是如何得追杀殿下。”

　　“对了，关于世子和王尚书，是如何与南安那边做联系，抓到的线人已经招了，所以，世子仰慕一说，何来有之。”

　　王尚书目瞪口呆，慌了，急切否认道：“你胡说”“陛下，臣没有，温大人是污蔑。”

　　龙奕之也道：“温大人故意找茬，随便找几个人证，谁知是真的假的？”

　　温昀庭和龙奕之，两人各种明嘲暗讽，针锋相对之下暗流涌动。

　　“够了”萧顾打断他们，道：“不管南安是不是意图谋反，南安世子隐瞒身份的事是事实，即日起革去官职，禁足府中。”
　　“王尚书暂且押入大理寺”

　　宣布完，萧顾也累了，起身说了句“退朝”，竟然半点未提及萧云。

　　江韶稳不住，上前道：“陛下，皇太女怎么办？”

　　萧顾高高在上睹量着他，没开口。
　　温昀庭心一紧，皇上的表情，瞪向江韶，不能再问了，可江韶根本没看到他给的示意，还道 ：“陛下，臣请求立即出兵，营救皇太女。”

　　“那依你看，该谁领兵去呢？”萧顾问。

　　如果江韶抬头，就会发现皇上的笑已然十分不对。

　　“臣愿自领兵去。”江韶道。
　　完了，这是温昀庭心声。

　　萧顾嘴角的笑化为森寒冷意，怒而道：“放肆”

　　江韶脸一白。

　　“你这个大将军，是为萧云做事还是为朕，不知所谓。”
　　“萧云违背朕的旨意，私自去南安，朕不治她一个欺君之罪已是仁慈，现在看来，她还该加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江韶跪下道：“陛下，臣…”

　　“江韶，暂停一切职务，由蒋琪接任。”萧顾不由分说地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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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昀庭走到他身侧，叹息道：“皇上已经走了，将军快起来吧！”

　　江韶抬头看了眼无人的明黄高座，膝盖离开冰冷的地面。

　　“将军在战场上排兵布阵样样精通，怎么就看不清眼下的朝政形式呢？”温昀庭摇摇头。

　　江韶：“我非不懂，只是殿下知遇之恩，容不得我无动于衷。”

　　温昀庭微愣，眼神有一丝复杂，“将军赤诚，只是眼下，需得等一等。”

　　江韶嗤笑，道：“你是说等皇上气消？”
　　温昀庭不语。

　　“皇上的心思我却是看透了，宠时处处都好，不宠时弃如敝履，真真帝王无情。”

　　“将军慎言”温昀庭斥责道，转向看四周无人，还好，“将军，这些话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万万不可说出口，须知祸从口出。”

　　江韶不以为然地道：“我现在都不是将军了，一介白身，谁又能奈我何？”

　　温昀庭道：“只是暂时的，将军，耐心些，别再引起皇上忌惮了。”

　　江韶道：“我不管皇上怎么想，反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陷入危险而不管”，“我要去南安救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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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瑜，我饿了”萧云从草地上坐起来，期待地望着对面的人。

　　被唤古瑜的野人静静地盯着她，就像看到了只嗷嗷待哺的小狼崽，下一秒，出去逮了只野兔回来，丢到萧云头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抓住兔子去到另一边，挡住萧云视线，剥皮，处理干净。

　　将肉丢给萧云后，古瑜自去树下歇息。萧云笑了笑，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搭起火堆，慢慢烤兔肉，古瑜眼神半敛，见她操作地很顺利，方合上眼。

　　兔子烤好了，萧云烫着手撕开肉，一边吃一边看古瑜，这几日有他一直守着，不仅给自己抓吃的，还护着自己不被其它野兽袭击，除了总是暗沉沉地盯着自己，没其他毛病，让萧云有种他把自己当成了某只狼崽的错觉。

　　吃完兔子肉，放荡荡的肚子不闹了，就是手上油腻腻的，不舒服。

　　萧云走到古瑜身边，听到动静的他早就睁开眼，盯着人似在问“干什么？”

　　“手脏了，我想洗手”萧云举着脏兮兮的手在他面前晃悠。

　　古瑜眼中闪过几丝暴躁，怒气地站起来，萧云不禁后退一步，就被他拎着跑，一直到河边，古瑜看着河水，手痒痒，最后还是没把人丢水里，将萧云放在了河岸石头上。

　　萧云望了望古瑜，这人看着脾气暴，意外的有耐心呢。

　　山林里的河水十分清澈，萧云用手舀了舀，清洗完手上的油腻，拿出怀里的帕子沾湿，扑到脸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帕子滑下，萧云看到古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帕子，满眼的好奇。
　　萧云轻笑，捏着帕子对他道：“你要试试吗？过来，我给你洗脸。”

　　古瑜耐不过心里的好奇，慢吞吞地移过去，蹲下。

　　萧云注视他脏黑的脸，认真擦拭，期间，古瑜一动不动，就瞪着她。

　　去除脸上的污垢，一张白净的脸露了出来。萧云怔愣，喃喃道：“你这样，在外面也该是个清秀少年啊。”不由想，古瑜当初是被谁抛在的荒野，竟也忍心。

　　古瑜见她不动，嗷了一声。

　　萧云回过神，望着眼前的青葱少年，突兀不忍，原本她觉得，古瑜被狼养大，思维异于常人，与其带他离开格格不容于世，倒不如就让他活在自己熟悉的区域，更安全，可现在，她突然觉得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儿，像动物一样活着，岂不是另一种残忍，他是人，不是野兽啊。

　　“古瑜，你愿意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