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尽子规啼》景方十三

79、成人礼

　　萧云和江韶交谈片刻便让他回去了，只是，江韶临走前留了个袖珍版的□□，一看知是女子用，萧云轻笑，“又是生辰礼吗”

　　初八，正是萧云的及笄礼。

　　这日，柏倾寒穿着一身月白色锦服入了宫，衣袍上绣满大片的茶靡花开得张扬肆意，仿佛要活了一般，与柏倾寒纯净的琉璃气质相冲击，反而生出诡美的妖冶。
　　宫殿见了他的人，无不惊艳。

　　柏倾寒转一圈没见着萧云，折射到身上的目光让他颇不自在，干脆先躲一边偷懒。萧云昨日没回公主府，而是在宫中留宿，却差人给他送了件衣裳，要求他必须今日穿着来，也就是他现在穿的这身。

　　陆陆续续的有其他王公大臣来了，打量着殿上的布置，不由咂舌，按理来说公主的成年礼他们这些老臣是不用来参加的，可偏偏皇上下了旨，要求他们必须来，听说这次的各应事宜都是皇上亲自布置的，就是想给云澜公主一个盛大的成人礼，冲皇上这个劲头，他们就不敢不来。

　　看看那边，北疆的三王子也到了，北疆公主却没来，听说是有些水土不服。

　　柏倾寒静坐于一隅，抬起眸瞥了几眼北疆的三王子，又淡淡地敛下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公主来了”一人道，众人齐齐看去，可惜来得是二公主萧兰，并不是正主，个自礼貌问候了下，便失望地转过头去，毕竟跟镇国公主比起来，这位二公主显得太普通了点，不是说容貌，而是没有那种气度，周身充斥着阴郁暴躁，让人不喜，无怪乎不得宠。

　　萧兰当然看出了他们敷衍的态度，心里暗生闷气，连同看整个殿都不顺气，嫉妒的很，凭什么都是公主，她萧云就有这么大的殊荣，父皇居然亲自布置安排一切。

　　随同萧兰来得还有静妃，静妃看到满殿的金碧辉煌，倒是没有不喜，对萧兰道：“这里都是外臣，你一个公主在这儿不好，去偏殿侯着，等皇后她们来了，本宫派人找你。”

　　萧兰赌气道：“萧云天天上朝，整日跟那些外臣接触，你怎么不说”

　　静妃不悦地瞥过她，道：“你怎么能同她比。”

　　来自亲生母亲的不屑最是戳心，萧兰顿时就红了眼睛，不用静妃再说，自己先咬着唇跑开了。静妃看到她突然跑开也有些紧张，待看到她跑向的是偏殿才放下心，接着，自动将视线放到了北疆三王子的身上。

　　这时，外面小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皇后到”

　　“镇国公主到”

　　...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浩浩汤汤的明黄色显露人前，皇上径直牵着镇国公主的手走了进来，身侧的帝后嘴角含笑，优雅端庄，紧随其后的是一些妃嫔，还有各府的女眷及诰命夫人。

　　柏倾寒也站了起来，恰与萧云视线相撞，萧云在人群中搜寻了半天，看见他立即眼眸一亮，狡黠地展颜一笑。

　　走到正前方时萧顾松开了手，由萧云一个人走向前，殿中不知何时奏起乐，宣示典礼正式开始。

　　萧云跪立在软垫上，左边依次是尚书，司仪，典仪执事三人，各自持托盘分别盛发笄、发簪、钗冠。

　　王夫人犹疑着对身边的侯夫人道：“镇国公主的这些发饰款式似乎不一般。”
　　侯夫人道：“那是自然的，你也不看皇上有多重视。”
　　王夫人撇撇眉，总觉得奇怪。

　　柳奚见走到萧云面前，替她梳发，挽发，束簪，礼成。

　　柳奚见看着萧云缄默温婉的模样，突然微有触动。

　　萧顾这时道：“今日，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李德福，宣旨。”

　　“是”李德福拿出早已经备好的圣旨，展开，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女萧云，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今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萧云浅笑，伸手接了圣旨，对萧顾道：“儿臣，叩谢父皇。”

　　叩拜后站起，看着宫人拿来的所属太子的文书、印鉴，神色蓦然不同了，从这一刻起，她就立在了权力漩涡的中央，古今来第一位皇太女。

　　死寂，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皇上沉默多日似放弃念头时，突然宣布此事，帛布黑字，铁上板板。

　　“皇上...”

　　不由别人分说，萧顾挥手，一列将士围了进来，只留了一个侧口出去。

　　“这？”“宫变吗!”

　　“别胡说，又没逼宫，哪来的宫变，皇上还在呢!”

　　萧顾开口道：“今日不仅是皇太女的及笄礼，更是受封太子的大礼，所有官员勿需多言，欲劝说或死谏朕收回成命的，即刻脱下朝服出宫。”
　　“现在，有谁反对？”

　　“皇上糊涂，臣...”不待说完，已经有人拖着他出去。

　　蒋相等人看了眼周围的士兵，顿时胆寒，除却那些腐朽老臣，谁敢反对？

　　没有人出声，不代表没有人不满。

　　“臣支持殿下受封皇太女”

　　谁？众人看向第一个发声站位的，乃是新封的镇南侯，手下可握有十万大军。

　　随着江韶的发声，跟随他一并被封官的下属也随着道“臣等支持殿下受封”

　　“属下也支持”蒋琪道，不顾那边他老爹一直瞪他的眼神，爹哪有将军重要。

　　“臣也支持”这一次确是温昀庭，他的发声立即打破文官稳固的态势。
　　温蕴叹息一声，终于也道：“老臣亦支持”

　　“尚书大人？!”

　　当有一个人冒头，其他犹犹豫豫的人也不断出现，更多支持的人出现了。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声音落下，萧顾满意了。转过身，亲自端起太子金印授予到萧云手中。

　　萧云接过，一股凉意从冷冰冰的疙瘩传到身上，这时，司礼太监道：“陛下授金印，皇太女受封，众臣，行三跪九叩之礼，拜——”

　　皇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却萧顾，柳奚见作为太子的母后，自也是不用拜的，然其他人都是要行三跪九叩之礼的，只有礼毕，受封太子的仪式才算真正礼成。

　　“等等”萧云突然道。

　　司礼太监一抖， “殿下？”

　　萧云伸手，对着远处看着她的柏倾寒道：“过来”

　　柏倾寒一愣，却丝毫不犹豫地走向她握住她的手。

　　萧云对他温和一笑，道：“你永远不用跪我”

　　司礼太监有些为难，这于礼不和，可皇上都没开口，想来是不反对？

　　萧云紧紧牵着柏倾寒，站在群臣的面前道：“本殿与北境已缔结秦晋之好，北境世子——柏倾寒，便是本殿的夫君。”
　　北境!那个拥有数十万大军的北境!有北境和江韶的支持，更有陛下撑腰，一时众人心中都有了计较，皇太女殿下，不可惹。

　　“众臣，拜～”司礼太监急急道，这一次，再没有人反对，郑重的叩首，臣服。

　　萧云朝柏倾寒口型示意道：“介意否？”

　　柏倾寒无奈道：“随你”，因为懂你，爱你，宠你，所以不再介意你的利用，坦然接受你的喜欢，一切随你，我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