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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项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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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呆坐了多久，陆知年本已经转到底的车钥匙又被转了回来，她最终开门下了车。
地下通道位于商业中心，内部的墙面地面都有专门的环卫工负责打扫擦洗，所以并不那么脏乱，但是晚风从通道呼啸穿过时，总是有些刺骨地寒冷。
陆知年一边往下走，一边搜寻景时的身影。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通道里躺着几个流浪汉，他们身上盖着报纸，蜷缩在墙角，鼾声大作。
陆知年掠过这几人，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
男人正躺在一个拐角，身上整整齐齐地盖着几张报纸。
陆知年觉得到第二天早上，那几张报纸恐怕还会维持那个样子。
因为男人睡觉时异常乖觉，入睡后身子几乎不会有动作。陆知年知道，那是多年来在被训斥的环境下训练出的一份刻进骨子里的自律。
陆知年走到景时身边，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
“睡了吗？”
景时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陆知年不知怎么来到了他身边。
他没有动，下意识地更加闭紧了眼睛，想要尽全力留在这个梦里。
“醒来，是我。”
景时听到第二句才彻底清醒。
他震惊地坐起，动作有些激烈，甚至弄破了几张他平日里珍惜的报纸。
“这里……陆总……怎么会……”
虽是疑问，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喜悦。
“不是说给我买了东西，给我吧。”
陆知年伸出手，景时喜出望外，他飞快拿出护在怀里的白色盒子，打开后，双手捧着那串项链，颤抖着放入陆知年的手中。
在景时拿项链的过程中，陆知年分明看到了他怀里的另一样东西，那轮廓是字典。
陆知年也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那种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珍视的错觉又回来了。
陆知年摇摇头，她只是觉得景时肯定是想不到退货操作的，所以既然买了，他又那么期望，那么她就收下。
即使这些年除了那栋别墅和这个项链再没收过其他东西，她实在不喜欢任何莫名的人情往来。
陆知年接过项链，看着景时眼中迸发出的喜悦光芒，心情愉悦。
她嘴角弯弯，拿起项链看了看。
简约的银色细链上，一颗钻石缀在其上，陆知年不得不承认，这条项链在她看来挺顺眼。
她拿起项链，绕过脖子想要戴上。
她平常其实不怎么戴首饰，所以并不太擅长这些，因此戴了半天也没戴上，这让陆知年有些没耐心了。
景时也看出陆知年的心情有些烦躁。
“陆总，让景时来吧。”
陆知年将项链交给景时。
景时本来想绕到陆知年身后，但是想站起身时却发现坐太久腿竟然麻了。
没办法，景时只能歉意地看看陆知年，双手绕过她的脖颈。
陆知年被人服侍惯了，此刻也习惯性地将自己的长发全部拨到一侧的身前，头也微微前倾，方便对方为自己戴项链。
景时只觉得一个热乎乎的脑袋几乎要靠在他的胸口，而手边白皙的脖颈也偶尔会因为自己手上的动作被轻轻擦过。
因为这轻微的触感，景时眼底隐隐泛上点点暗红。
项链已经戴好了，景时却不想就这么收回手。面对近在咫尺的人，天知道他多么想要就这么收紧手臂，将毫不设防的陆知年紧紧困在怀中。
他想帮她将长发轻柔地拨回后背，它更想埋首在乌黑柔软的长发中，闻她的香气，从柔白的耳廓到脖颈，一寸一寸，轻轻地舔吻。
“好了吗？”
景时突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忙收回手，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顿时从脸到脖子红了个透彻。
陆知年端正身子，看景时满脸通红的样子，想到两人刚才的近距离接触，心下了然，不觉哑然失笑。
随即又升腾起难以言说的心烦，只因为想到景时真正爱的人，微弯的唇角再度落下。
“我先走了。”
陆知年站起身。
景时看着陆知年清冷的背影，眼底的痴迷还未散去，整个人却又因为那人的下一句话跌进了冰湖。
“我们就算两清了。”
那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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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陆氏集团的女职员们发现，那个全网最帅环卫工再也没有来大门口等人了。
看来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吧，女职员们惋惜地想着。
消息传到网上，也瞬间引起了关注这件事的网友的议论。
“这才痴情了几天就装不下去了，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身名牌估计也是女朋友给买的，不然他一个扫大街的怎么穿得起？”
“怎么连环卫工里都有渣男啊？！又是恐婚的一天嘻嘻。”
“刚红就分手，接下来必然开直播赚钱或者签约出道，坐等看戏。”
“坐等+1。”
……
但是不遗余力地恶意揣测的网友们没有想到，这波打脸会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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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时将项链送出去并得了陆知年那句两清了的话之后，难过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理由见到陆知年了。
景时终于知道，原来真正地思念一个人是如此地锥心刺骨，那疼痛如影随形，走到哪跟到哪，想甩也甩不开。
渐渐地景时发现，当他埋头努力干活的时候，才会暂时不去想那人。
于是景时开始疯狂地干活，一天四个时间段全部在岗，一周七天几乎不轮休，自己的活干完了还主动去做其他人的任务。
景时因为忙碌心里好过了一些，环卫队的同事们也喜闻乐见。
有景时帮忙，他们这些四五十岁的老胳膊老腿也不那么累，能歇歇了，而且景时不仅工作效率高，那质量也是没话说。
一时间，全队上下无论男女都对景时赞不绝口。景时更是一人连续拿了两个月的先进个人，环卫队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先进集体的荣誉。
这天，景时被通知去队长办公室一趟。
推开办公室的门，景时就看到队长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
“小景啊快过来，有件事要恭喜你了。”
队长拿过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给景时。
“你被选为咱们A市今年的先进青年了。”
景时接过文件，这些日子坚持自学认字，磕磕绊绊地也能将上面的内容看个大概。
“本来这个奖项和咱们环卫部门没什么关系，你也知道，这里没什么年轻人。”
队长笑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这往年的名额都是浪费了，这次评选前，周阿姨提议把你报上去，队里觉得可行，就整理了一下把你的材料报了上去，谁知道能有这么个好结果。”
景时知道自己是得了奖，但是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景时就这么淡定地站着，一脸宠辱不惊的样子反而让队长更加高看了几分，现在这么沉得住气的年轻人实在不多。
“下周是颁奖典礼，因为你咱们全队也被邀请了到现场观礼，到时候咱们大家一起去。”
景时对于这些事其实没什么感觉，景时知道这也许是该开心的事，但是没有能够分享喜悦的那个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心起来。
是的，那个人是谁他早已经明白了。
那是个冷漠的人。
那也是个在自己红了眼眶时，会伸手为自己拭泪的人。
那是个很美很美的人，是自己在冰冷的地下通道夜夜辗转时，却能因为想到她而整颗心都滚烫的人。
景时知道自己终于明白了，但是这个终于，终于还是太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