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的世界》墨砚公子

19、失去 夏天

　　怀孕3个多月的时候，我开始在妇产医院建档。这日我进行着孕妇的常规检查。我手里拿着B超的影像。来到医生面前，医生把B超放在影像屏上看了好久。然后对我说：
　　“你肚子里的胎儿我初步鉴定是无脑儿。”
　　“无脑儿？”
　　“是先天性胎儿畸形的一种。”
　　“我们家族没有遗传病史的，并且我个人身体素质也很好。孕后我也很注意的。怎么会这样呢？”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也许和遗传没有关系是外部因素造成的。”
　　“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没有办法补救，建议您马上终止妊娠。”
　　“······”
　　那日我失魂落魄的从医院会到了家。而后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亲爱的宝贝，不是妈妈不疼你;
　　亲爱的宝贝，不是妈妈不爱你：
　　可是当我拿到那张B超结果的时候，
　　我的整个心顿时塌陷了，
　　宝贝你可知道妈妈有多么的爱你，
　　多么的心疼你，
　　可是你却和妈妈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让妈妈从此挣扎于痛苦的边缘，
　　你可知道你的离去，
　　将改变我的整个世界，乃至影响我的一生，
　　亲爱的宝贝，你知道吗？
　　我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脆弱，无助过，
　　你可知道我的悲痛欲绝，
　　但是我没有办法只能含泪送你离开，我最最亲爱的宝贝。”
　　三日后，小春陪我去医院做掉了孩子。
　　心痛，无助，伤心，落寞。我不知道也不明白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今日往前推100天，我的心路历程经历了太多太多，从知道怀孕的惊喜。到确定信息的欣喜，感知着做母亲的快乐。因为孩子放弃了很多时无奈、矛盾和挣扎，发现孩子不健康的打击，失去孩子明白孩子留不住的无助，孩子从体内划过的痛苦，失去孩子后的感慨。太多太多的话，都不能用言语表达，但终究这件事情已尘埃落定。
　　我一直认为，和小春结了婚，又怀上了孩子，我平静的生活就此开始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天气虽还有些炎热，但我的心里却十分的寒凉。我独自一人来到公园的石子路的前，我丢弃了鞋子，把脚放在上面。好痛、好痛······我记得电视剧《宫》中有这样一句台词：
　　“脚痛了，心就不那么痛了。”
　　我想试试在我的身上这句话是不是同样管用。于是我忍着疼痛，努力前行。在挣扎中我又前进了几步。但最终还是耐不住疼，从石子路上走了下来，抬头望望面前的石子路还是那么的悠长。就像是我的人生每前进小小的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我坚信走出迷茫就是光明，但我更加知道我将要走的这条路是异常艰辛的路，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再一次流下了懦弱的泪水。
　　自从失去孩子，我可以明显的感到我变得不那么乐观了。和小春的感情也变淡了很多。
　　这日我走到窗前，看到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多日没人照看，花盆里的土已经很干了。但是盆里的花依然鲜绿精神。眼睛突然移到了花盆上。上面有这样一句话“残菊犹有傲霜枝”。
　　我开始把大量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就这样我历经了长达1年的时间才从那份悲伤中走出来。悲伤的情绪是没有了，但同时没有的还有我对小春的感情。甚至我有时会认为，当初我和小春结婚只是把他当做了失恋后的创口贴，或者是我们不小心发生了□□关系，使思想保守的我，心里产生了一些想法。
　　一日，我加班回来。
　　“依依，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依依，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怎么了？”我看着小春的眼睛问道。
　　“依依，我总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你不快乐。特别是近来这1年。”
　　“你多想了吧！”我拉过小春的手说道。
　　“不！我没有多想，你就是不快乐，我可以感觉到。依依，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千万不要勉强。在我的心里，你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再说话。只是从那日后我的工作变得更忙了。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和我说出了一句话：
　　“我们离婚吧！”
　　“嗯！”这是我的回答。
　　那是一个周四的中午。夏日的阳光很暖，透过车窗洒在了我的身上。我一直都非常喜欢这种暖暖的感觉。但今天要做的事情却与这暖暖的阳光极不相称。
　　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小春已经到了，我看到他懒懒的坐在电动车上。没有互言一语我们便走了进去。这是我与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但不同的是，这次走的是相反的窗口。
　　把资料从窗口递入，过程很快。
　　我提脚走出，小春默默地走在我的身后，低着头。我手里攥着“离婚证”以及那本已经作废了的“结婚证”，迈下那几步台阶。我抬头望着刘小春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老公，照顾好自己。”我当然知道他已不再是我老公。但我还是那样叫了一声，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吧！要知道一个事物对一个人形成习惯后是不容易改变的。他抬起头对我说：“依依······”我只听到他叫了我的名字，后面的话不知是他欲言又止了还是我没有听清楚，反正我只听到了我的名字。相互停顿对视2秒后，他转身走向了他的电动车。我也走向了我来时坐的出租车。当我正要开车门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一声“依依”。不由自主回头，虽相距几步，但我看到小春向我急切的奔跑过来。下1秒他把我拥入了怀里。那个拥抱很紧很紧，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我眼里有了泪，我知道这会是他此生给我的最后一个拥抱。而后我被松开，他亦转身离去。望他渐行渐远，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2013年8月8日。
　　（PS：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明白，在那日暖暖的阳光下，我做了一件此生最错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