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14、第14章

　　陌雨看着眼前的一切，气得要死.陌桑，你使了什么妖法不可能，你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这些我不相信.
　　围观的小姐们见陌雨如此蛮不讲理，还对自己的嫡长姐如此不尊敬，心里都暗暗叹了口气.所有人都一边倒，全部偏向了陌桑.感叹陌桑一个堂堂尚书府嫡女，竟然受继母庶妹欺负至此.来参加茶会的小姐们，大多是家里的嫡女，其中一部份也经常受得宠庶女的气，于是有人忍不住出声阻止，陌雨，陌桑可是你的嫡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又有人出声，是啊，刚才陌桑的画，可是我们都有目共睹的.的确比你的好多了.
　　陌桑被堵得哑口无言，平时娇纵任性的她，何时受过这种气，她大声道，你...你们可是我邀请来的，不是她陌桑.众人见她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深感失望，再呆下去也是平添尴尬，不少人当时就告辞要走.陌桑忙出声阻止，姐姐妹妹们，你们莫走，该走的是我，是我不该来，扫了大家的兴.我这就回自个的院子去了，大家留下来玩吧.说罢，陌桑立马带着春儿离开.好戏看够了，再留下来也没意思.
　　众人见陌桑走了，都觉没趣，于是纷纷告辞，各自回府.陌雨气得双眼通红，跺脚大哭.
　　常青莲为陌雨的茶会操了不少心，私下里没少使银子，要知道，来的都是名门千金，非富即贵，这些千金大小姐们回去肯定会跟自家父母说起茶会上的事，这样会让陌雨在各府夫人们的心里烙下一个好印象.
　　常青莲正高兴地同老夫人说着上门来的小姐们都是哪些名门望族的，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来，说是二小姐的客人们都打道回府了.老夫人和常青莲大惊，异口同声问，怎么会这样下人回答，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老夫人跺了下手杖，对常青莲吼道，你还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常青莲匆匆来了清水院，只见院子里已然人走茶凉，只有几个奴婢在收拾着，陌雨正撕着桌子上的纸张，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傻子，我让你画，我让你画.常青莲忙走过去，拉住陌雨的手臂，雨儿，你这是怎么了她们怎么都走了
　　陌雨扑到常青莲的怀里，放声大哭.常青莲忙安慰，你别哭别哭，告诉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奈何陌雨太过伤心，话都说不全，常青莲焦急地叫过桃儿，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桃儿这才将大小姐过来后的事陈述了一遍.陌雨这才止住哭，母亲，你说，陌桑她是不是故意来让我出糗的
　　常青莲恨恨道，想不到陌桑傻了这么多年，还有如此心眼.你也是的，怎么就不能冷静点说话注意点你这是落入了她的圈套.你就不能长点心眼
　　陌桑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然后故作委屈地来了老夫人院里.老夫人正焦急地等着常青莲回话，见陌桑进来，神色不悦，于是不耐烦地问道，你又咋啦陌桑便很委屈地说了事件的经过.老夫人看向春儿，雨儿真是这么说的春儿道，是的老夫人，和小姐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老夫人气极，忍不咳嗽，常嬷嬷忙上前帮忙揉背安抚.老夫人推开了常嬷嬷的手，去，让她们都给我滚过来.常嬷嬷忙应声出去.很快，常青莲带着陌雨进来了.陌雨一见陌桑在，上前指着她的鼻子道，陌桑，你还有脸在祖母这里，你怎么不去死老夫人怒喝一声，你给我住口.桑儿画的梅花比你的好，你是不是说她使了什么妖法说她傻了多年陌雨道，本来就是嘛.
　　老夫人跺了一下手杖又问，那些小姐们维护桑儿，你是不是又说，你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她陌桑陌雨气道，本来就是我请她们来的，她们还为陌桑说话，这样的人，不交也罢.
　　老夫人气了个仰倒，你，你怎么会这么无知，不知深浅你是想把陌府的脸，给别人踩到泥里老夫人懒得看陌雨一眼，瞪向另一边的常青莲.她手指着陌雨对常青莲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就这点能耐
　　常青莲本来是让老夫人帮忙出气的，打算着上这儿好好告陌桑一状，可谁知，陌桑倒先她一步.当着她的面，她也实在挑不出理.只是咬碎银牙和血吞.见老夫人如此生气，常青莲道，母亲，你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带雨儿回去，好好管教.老夫人倍感无力，不用带回去，让她去佛堂跪着抄金刚经一百遍.不抄完不许出来.陌雨和常青莲两人同时出声，一个叫着祖母，一个叫着母亲.老夫人摆手，都不要说了.她这性子，就得多磨磨.不然，将来也会出大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常青莲和陌雨只得认命.
　　陌雨进了佛堂，佛堂光线较暗，潮湿阴冷，她拉住欲走的常青莲，母亲，这里我一会也不想呆，你再去求求祖母.常青莲叹气道，雨儿，没用的，这次你祖母是真生气了.你就先在这里呆着，我明儿就去求你祖母.陌雨又道，母亲，要不你去求求父亲，父亲一向心疼雨儿，他一定会说服祖母的.
　　常青莲也有些生气了，雨儿，你要知道，你这次闯大祸了.这些贵府小姐们回府后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你就安心在这呆一天吧，就一天.明天我一定想办法接你出去.
　　陌雨大失所望，转身一屁股坐到一个蒲团上，指使着夏儿，你回去院子里给我拿些吃食过来.顺便带几床厚被子过来，不然晚上还不得冻死.
　　桃儿上前为二小姐捏着肩膀，出声道，二小姐，老夫人不是让您抄佛经吗我们抄够了就可以早点出去了.陌雨道，祖母说抄金刚经一百遍，那还不得把我的手抄废还不如直接让我死好了.陌桑，等我出去了，一定让你好看.
　　半月后，一种新式裙子风暴袭击了大街小巷。小姐妇人们都穿起了时下新式的裙子，泡泡袖，花瓣领口，以及彩色腰带。成衣铺子的裁缝们加班加点，忙得不可开交。
　　春儿看着来往的女人们穿起了和小姐同款的裙子，大为不快，小姐，你真不该告诉她们，不然，这又是笔横才呢。正掰着桔子，毫无形象走在大街上的陌桑，听到春儿的话，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是啊，自己脑子里有那么多的款式，完全可以化为商机啊。陌桑将手里的桔子扔到了春儿的怀里，大步地找成明玉去了。
　　成明玉听完陌桑要开成衣铺的打算，有些纳闷，出声问，这京城成衣铺多了去了，现在这一品红添加了宫里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呢，你怎么想着开成衣铺？陌桑道，你就相信我好了。你只管找店铺和熟手，款式这一块交给我。现在什么东西最赚钱？那就是新鲜的东西。看看你身上的衣裙，那就是妹妹我小试牛刀的创作。
　　成明玉听完，眼前一亮。当真？这真是你设计的？陌桑道，切，小妹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一句假话？成明玉笑道，好了，是姐姐不对。我这就带上管事去张罗。真不知道你脑子咋长的，层出不穷的好主意。
　　陌桑见明玉起身，也告辞了出来。她想起，舅父离京前曾告诉她，自己在京城开了个晋家布庄和济世药铺，如果自己要开成衣铺，不正好要用到布料？何不去舅父的布庄打劫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进了晋家布庄，陌桑直接报上舅父的名字，布庄钱管事忙迎了上来，大小姐安好，老板曾交代过，只要大小姐需要什么，尽管拿。陌桑道，您老先去忙，我随便看看再说。钱管事可不敢离开，跟在陌桑屁股后面转悠着。
　　陌桑左翻翻，右看了，不得不佩服这个时代的工匠真是厉害。纯手工的布料和染色工艺，不输于21世纪了。特别是丝绸，顺滑如玉，还有薄如蝉翼的雪缎。陌桑看得连连点头。这时，陌桑注意到，有好几个壮年人来往穿梭在店里，似乎很忙碌。于是跟着进了后院。只见店铺后院很大，中间架子上，横着一捆捆布匹。钱管事忙解释，这船布匹在途中遇到了暴风雨，布料全部打湿了，好在是一些中下等的层次，损失不大。只是浸水时间长，色泽有些不均匀了。
　　陌桑听了，翻着布匹看了下，的确如此。染色部分明暗不均，不过，倒象暗花一样，别有另一种韵味。那这些布匹你们怎么打算？钱老板有些遗憾地说，老爷来信说，到时廉价卖给一些平民铺子，一些乡下人和苦力可能用得上。陌桑看着这些搬布匹的劳力身上的长衫，看着他们有的腰间甚至系着草绳，然后将碍事的衣摆扎在腰里，陌桑眼前一亮，想起21世纪工厂的工作服，方便省事，何不试试？陌桑于是开口，钱管事，这些布料，你不急着卖，晒干后我会派人来取的。月底再来结账。钱管事大喜过望，真的吗，大小姐？这布料大小姐用得上？陌桑点了下头，您就放心好了。您为舅父做点事，自己又有钱赚，一举两得。
　　成明玉是个舍得花钱的主，很快便买了个铺面，从其他店铺挖来几个熟练裁缝。一个名为新式成衣铺的店面很快开张。陌桑于是过上了早出晚归的日子。好在这时代对女性也不算太约束，只要带上三两奴婢，便可随意出府，当然，与男子一起同行仍是大忌。当然，陌桑也想了个好的借口，舅父的店铺要帮忙打理，并隔几日便孝敬给老夫人一笔银钱，老太太乐得合不拢，还说，孩子大了，是得见见世面，不能老窝在府里，当然，嘱咐也少不了，陌桑都一口应承。
　　裁缝师傅们按照陌桑的款式，给晋家布庄的管理和伙计们各做了一套工作服，本色打底，另一颜色镶边，上下各有对称的口袋，上衣左边口袋上绣上字样，晋家布庄。成衣铺和一品红也是，男女各两套，款式不一。
　　不出半天，便有几家饭庄来询问，这衣服要是让自家铺子伙计一穿上，那不就是活生生的招牌？一打听，价格又不贵，于是争吵着自家优先。
　　陌桑还是小看了这时代。这时代网络虽然匮乏，但口口相传，更是吓人。不出几天，府上的管事们，店铺的账房们，码头的工头们，都争相上门订制，甚至有布庄的来打听他们暗花的布料从何进来的。这下子成明玉和陌桑头疼了。生意来得太多太快，招架不住。这年代，高高在上的主有限，广大人民群众无限啊。一个主子身边就有几个奴仆，一个奴仆就得有几套衣裳。
　　成明玉和陌桑看着焦头烂额的成衣铺管事成明诚，也伤了脑筋。成明诚是成明玉的娘家弟弟，三十出头，长得一表人材，也曾念过几年私塾。现在订单太多，好些都是大户人家，不接又不行，拖太久了也不行。陌桑想了想，21世纪不是有代加工一词吗？自己何不效仿？陌桑于是道，以我们现有的人手，肯定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不如，让他们都只裁不做，裁好后，交给其他成衣铺的人去做，按一件多少工钱结算。做好送来后，我们的师傅细细检查过后，才可付钱。
　　成明玉和成明诚一听都反对，那我们的手艺不全部泄露了？陌桑道，即使我们不让他们加工，过不了多久，外面的师傅也都会了。现在他们接单就做，单一又有钱赚，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跟他们讲，以后做得好的，我们都会不断供货。我们也得仔细筛选，从中挑出一些做得好的店铺，以后长期合作。
　　三人达成一致，陌桑便回府了。成明诚看着陌桑的背影，对成明玉道，姐，这个大小姐一点架子也没有，这样的人倒真少见。她这些点子都从哪来的？想法大胆又新奇。感觉她就象个魔术师一样，谁都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变出什么新奇的东西。成明玉也若有所思。不过，同这样的人一起做事，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