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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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刚刚破晓，翻出了鱼肚白。
静谧的如海市也从睡梦中苏醒，街上依稀可见几辆戴月而归的货车疾驰而过，早起的小贩已在路边支起了摊子，收拾收拾准备一天的营生。
除了卖早点的铺子，进货送货往返菜市场的小贩，如海市的环卫工也早已忙活了一大圈。
一辆保洁车慢悠悠晃到了如海市城北角落的一个十字路口，车上一个秃顶大爷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卷，没点上，但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哼着小曲，不时砸吧几口嘴，嘴里的烟卷儿从左边晃到右边，悠然自得。
秃顶大爷盘算着，等打扫完最后一个路口，去孟家蟹包买个蟹黄包，回去温一壶老酒，吃完再一觉睡到日下西山头！
等到了路口，秃头大爷拉住了三轮车的刹车，嘴巴微微张开，烟卷儿便掉到了地上。
保洁大爷顾不得捡起地上自制的烟卷儿，环顾四周，天色蒙蒙亮，行人稀少，应该还没人注意到路口中央躺着一个皮箱子。
大爷心想，八成是哪辆车后备箱没关紧，车速过快甩下来了的行李箱。
见四下无人，保洁大爷将小三轮骑到了路口中央，迅速将皮箱子单手提到了车上，转身便一个抬脚上车，松手刹，猛蹬三轮车的脚蹬子，一气呵成。
保洁大爷载着皮箱子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皮箱子从车上拿了下来，大爷看着眼前方方正正的箱子，内心已经打起了小九九，希望待会开箱送的“新人大礼包”价值不菲，怎么得也得值个千儿八百吧。
大爷越想越兴奋，这个月的酒钱可有了，心里想着，手上也麻利地拉开了皮箱拉链。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进了大爷的鼻子。
“嗯？”秃头大爷嘀咕了一身，继续将拉链又拉开了一些，从包里掉出两包黑色塑料袋，血腥味更浓了。
秃头大爷打开了袋子，借着微弱的光线，里面似乎是一块块肉，切划得整整齐齐。
“哟，这谁咋还把猪肉藏皮箱了呢，猪肉涨价了也不至于这样藏着掖着，呵呵。”秃头大爷嘴里自言自语道，脑子里已经想好了猪肉炖粉条的十八种做法。
“自打猪肉涨价了，老伴儿都快半年没吃猪肉了，今儿个让她吃个够。”说着秃头大爷解开了第二个黑色塑料袋，一长溜溜的玩意儿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咦？这…这猪蹄儿咋这么长呢？”秃头大爷一时没看清，弯腰捡起来凑到眼前细看，这一看，便吓得老大爷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将手中的“长猪蹄儿”扔出去几丈远，跌坐在地上，□□里湿了一大片，嘴里干呕不断。
那哪里是猪蹄儿，分明是一段残缺的人手！
……
十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刺破长空，几辆警车迅速赶到了秃头大爷的小三轮处，连同皮箱包括秃头大爷一起打包带回了警局，发现皮箱的地方也拉起了警戒线。
如海市公安局二楼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有人从门外夹着本子进来，有年轻的新警不时瞟一眼会议桌顶头的胖子，抬起手表看俩眼，确信自己没有迟到，长吁一口气，迅速坐下。
胖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一口，似乎嘬到了茶叶，头一歪啐到了桌下的垃圾桶里。
胖子不是别人，如海市公安局大总管，局长大人，因为体型还有其外貌神似目暮警官，加上平时也是一顶警帽从不摘下，手下的人背地里给他取个外号目暮警官。
绰号归绰号，目暮警官可也是有名有姓的局座，姓江名飞。
“人…都到全了吧？”目暮警官问旁边正弯腰准备着投影仪的一小伙子。
小伙子抬起头迅速扫了一眼会议室，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呃…江局，应该到齐…了吧。”
话音刚落，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为首的一个小伙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同于其他年轻的同事，他用不屑一顾的轻蔑眼神打量了一下周围，目光跟目暮警官交融时候也没有片刻的闪躲。
随后发现会议桌似乎没有空余的座位，便在后面角落里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上去，两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
跟着他一起进入会议室的还有一个瘦弱的小伙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满面书生气，低着头不敢直视，跟着前面的嚣张小伙在角落里也找了个凳子坐下，摊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拿起了水笔准备记笔记。
目暮局长见状倒也不生气，反而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的弧度，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问嚣张小伙道：“张睿，你们六组其他人呢？”
嚣张小伙张睿是市刑警队重案组组长，重案组又属于六队，同事们便称他们为六扇门，不要小看这六扇门，里面的组员个个都有两把刷子，常言道牛羊才成群，野狼才会独行。
但要把这六扇门的野狼凑成群狼，那可不容易，看为首的嚣张青年张睿就知道了，一副拽拽的臭屁样，让目暮局长是又爱又恨。
“老大，他们出现场了还没回来，我跟秦风来了就行。”
旁边的人开始小声私语。
“唉，这人和人的命就是不一样，上次我们五队少来了一个人开会，被目暮局长骂惨了，凭啥他六队就可以缺席这么多？”
“你小声点，他们是谁，六组号称六扇门那，又是咱局里的重案组，队员个个都是目暮老大眼中的红人。”
交头议论的人歪头看向了张睿，被张睿一个杀伐之气，神之蔑视给打了回来，确认过眼神，是五队惹不起的人，打了个寒颤又回过头。
“好，既然张队和秦风都来了，那咱会议就开始吧。”胖胖的目暮局长收起了笑容，正襟危坐，点点头，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
负责组织会议的人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会议室两边的窗帘慢慢合上，会议室光线暗了下来。
前面的投影仪上开始一张一张放映着现场照片。
目暮清了清嗓子：“就在今天凌晨四点，我局接到群众报警，在城北街道和中山路交叉路口，海阳路和庆余路交叉路口等四个路口发现不明皮箱，经现场初步勘察，皮箱里装的是一块块碎尸，初步判断应该是一起杀人抛尸案。”
说到这，目暮局长又插了一句补充道：“而且是性质十分恶劣的凶杀碎尸案，所幸抛尸的碎块被发现的时间还早，消息应该还未传播出去，没造成大面积恐慌的局面。”
目暮局长拧开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今天是28号，还有三天，就是国庆，在这个当口发生这样的恶性案件，凶杀可谓是十二分嚣张，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眼里啊！上头对此非常重视，市委领导再三交代，责成我局成立专案组，限时限日破案！给死者也算是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一席话说完，座下没有一点声音，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又齐刷刷看向了目暮局长，想看看他葫芦里卖啥药。
“今天我把局里五队，六队，还有三队的人都喊来了，全员来参与这个会，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哪个组愿意签这个军令状！七日之内，破案！”
七日？！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队长也皱起了眉头，张睿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图片上，不说话。
目暮看了看张睿，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道：“怎么，我堂堂如海市这么多优秀的人民警察，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警中无人？唉。”
三队队长挤出一丝笑容，对目暮说道：“江局，我们三队是有这个信心，也有能力，只可惜队里还有好几个要紧的案子盯着，怕是分身乏术啊。不过局长您放心，要是让我们三队接手，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三队长嘿嘿的笑容更加灿烂，但两颊僵硬的肌肉出卖了他，他这是假笑。
张睿眼睛慢慢从图片上移了出来，看向了目暮局长，慢慢举起了右手：“老大，这个案子我们六队接了。”口气不容置疑，不带一丝商量，更有点通知的口吻。
一旁的三队长急了眼：“哎哎哎？我说张睿，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啊，没看到么，我们三队先跟老大要了这案子，你们六队可不能插队啊，介也忒霸道了吧。”三队长是天津人，满口的津味儿普通话。
张睿没有回答三队长的问题，而是继续对目暮局长说道：“三日，我们六队只要三日，破了此案。”
秦风听了张睿的话，在一旁不停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一言既出，满堂哗然。
“三…三日？”目暮局长也有些惊讶，这样的案子上头给的限时破案是十日，自己克扣了三日，七日，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一队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不敢夸这个海口能破的了这个案子，一个毛头小伙子竟然说只要三日。
后生可畏，还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嗯，三队长，六队长既然说三日就能抓到凶杀，这案子暂时交由六队负责，若六队三日之后交不出人犯，你们三队再接手！”
三队长有些不服气：“别啊老大，您这也太偏心了，好事都先让着六队，咱三队咋就成替补了？要是他六队三天之内破不了。”
“三天破不了，我就地辞职。”张睿声音不高，但却很有分量。
目暮局长押了一口杯中茶，点点头，三队长摇摇头，叹了口气，末了扔了一句：“神气啥呀，看谁笑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