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

  •   从今以后,各种辛苦就会像漫长的雨,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能忍耐。

      ——东野圭吾《黎明之街》

      我今年27岁,从全国数一数二的法学院毕业,领着25万的年薪,做着朝九晚十二的工作。

      忙碌之余开始要思虑终身大事。
      半年前和前任和平分手,经过了半年的深思熟虑,我打定主意准备在2020年也就是28岁时嫁人结婚。做了这样的决定后我就开始物色未来的丈夫。

      关于结婚我的要求不多。首先结婚必须提升我的生活水平,其次结婚的对象要对我爱护扶持。我有且只有这两点要求。

      之后我对我的老板和交际较多的几个客户坦白说了,我想早点结婚,请他们帮忙介绍一些踏实可靠的结婚对象。至于我所的单身男律师我就不参考了,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两周时间不到,我见了五个男士。综合考虑之后决定好了深入发展的人选,一个37岁,有过婚史带着一个九岁女儿的男性,此人是我的前任客户何斌,我替他处理过民事纠纷,当时对他的印象只有四个字:非常慷慨,近来联系不多。因为他送过我一张会员卡,我约人吃饭时倒是光顾过他家的饭店,菜品很有特色。
      一听说我是奔着结婚去,何斌毛遂自荐,主动非常。
      据我目前所知,此人学历大专,收入不低,名下的三家饭店开的非常红火,城区里有几处地段极好的房产。

      一起吃过几次饭后彼此还觉得挺合适。

      我来了南方几年,这里人很少吃特辣的火锅,也没人喜欢喝高度的白酒。

      难得我和他都有这个爱好,推杯把盏气氛融洽。吃的到一起也有好处,以后结婚总不至于会在吃喝上吵架。做对酒肉夫妻也是好的。

      酒桌饭桌上我们脾气相投,晚上还早我跟他回家见了一下他9岁的小姑娘。

      他姑娘随了他,皮肤偏黑,扎两小辫,穿米色的纱裙由保姆看着在卧室里练钢琴,有种傻乎乎的乖巧。结果却完全不是我想的这样。

      姑娘弹完琴我捧场鼓掌,何斌得意地搂住我的肩叫女儿再弹首高难度的。

      姑娘瞪了一眼何斌楼我的手,眼皮子一翻,昂着头回了房间。

      何斌和我面面相觑。
      最后到是我先笑了,也许喝了酒,那天格外豁达,坐下来就弹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何斌直夸我弹得好。

      稍微坐了一会,还是告辞回家了。

      第二天我从家里的床上醒来就发现自己发烧了,39℃不是特别高,好在家里退烧药不少。

      但鉴于昨晚喝过酒我不敢随便吃药,于是打电话向一位医生朋友赵谦咨询一下要吃什么药,此人也是我上周的约会对象之一,第一次见面后我对印象尚可,斯斯文文的医生皮相很好,唯一的遗憾是这人不够主动,估计是不太喜欢我这款。后来和何斌一接触就直接把他忘了,不过我们见完面也不到一周,不能算太久,打电话问问他吃啥药应该也不算莽撞。

      我打电话给他时他也许正在上班,铃声刚响了两声就被掐断了。咨询无果,我打起精神洗脸穿衣,哆哆嗦嗦的喝了两杯热水准备打车去医院治。

      这时候赵谦的电话打回来了,他一如既往的客气礼貌先道歉说自己刚刚在接诊,接着问我最近如何,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助。我说了我喝酒后发烧,现在大概39度。

      他问我能否自己打车出门,我答可以。他报了医院的地址,嘱咐我穿厚一点,到了医院打电话给他。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医院,下了车步子有点飘,司机好心问我要不要帮忙挂号,我说不用,然后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一掏手机发现了两个未接电话全是赵谦,我正发懵的时候,医院门口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三两步跑到我面前,一把扶住我。是赵谦无疑。

      他让实习生帮我挂号排队,陪着我在门诊上开了药单,护士打完针后我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休息,没几分钟,他带着豆浆和荠菜包子来了。

      我这人生病不影响食欲,吃完包子我稍微舒服了一点,他端着豆浆让我歇一会把药喝了。

      我问他怎么不上班了,他说请了一上午假先陪我看病。输液室里病人不少,我旁边的人一直咳嗽,他从白大褂里拿出一个口罩给我戴上,然后就安静的坐在旁边陪着我输完了两个吊瓶,中间我睡着了一会,醒来肩上盖了一件大衣。

      一点半输完液,他送我回家。他走后,我跑到浴室照镜子,我的形象可真是惨不忍睹啊。没有化妆脸色惨白不说,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的起了静电,身上裹着一件又厚又肥的羽绒服,这副模样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我正懊悔的时候又有人敲门,外卖小哥送了粥和小菜来。一看订单姓名果然是赵谦。

      我眉头舒展了一下。休息了一天半再回去上班,期间何斌叫我吃饭被我找说辞推脱了。

      我和赵谦联系多了一些,周末一起看了场话剧《恋爱的犀牛》。

      男主角马路唱歌的时候,我一直在哭,眼泪不多,鼻涕不少,最要紧的是包里还没有纸巾。

      赵谦用手帕给我擦眼泪鼻涕,我大囧。

      剧场里光线暗淡,他的气息就在我耳边,我想他或许是想吻我,其实接吻也没什么。我这样想着,可还是低下了头装作看手机的样子把这一点黑暗的氛围打破了。

      我的心又在抗议了。

      隔了两天,我去法院办事遇上了介绍我和赵谦认识的某位前辈。

      寒暄了两句,前辈打听起我们的情况,我说正在接触,印象不错。前辈便打开了话匣子,细数赵谦光辉履历,以及在医院的大好前途,还有几年前赵谦给他太太做的手术是多么成功。一系列铺垫之后又对我说现在的女孩子都现实,以前赵谦本来有女朋友,去年快结婚时女方提了分手。赵谦个人是优秀,但家境实在一般。

      具体怎么个一般,他没告诉我。

      晚上我躺在床上和赵谦语音聊天,聊着聊着想起白天的话,我渐渐就困了。他很体贴的让我早睡,又说明天接我吃饭。

      第二天我和赵谦去桂小厨吃饭,吃饭中间我开玩笑的说起昨天和前辈见面说起来他的情史,要他老实交代一下。他坦诚说大学谈过一个一年多分手了,刚工作时也谈过一个,在一起四年,谈婚论嫁时因为他答应了买房,最后却没凑够首付,两人就和平分手了。

      我沉默了一下,心里暗暗计算他的工资,我市三甲医院主任医师,每月收入普遍在一万五以上,年收入在20左右之间,赵谦至少工作了六年,我市房价不过一万,房子按照100平算,首付40万内。怎么计算,他也不像个连首付都交不起的人。

      我当然不能直接问出来。于是我跳过了这个问题,笑着跟他开玩笑问他为何第一次和我见面之后毫无热情,是不是还没从上一个走出来?

      我的语调是打趣的,我的眉眼是笑着的,可我问的问题却不是一句闲话。

      赵谦说最近医院里在培训,加上第一次见面他觉得我条件很好应该不缺人追,虽然心动还是望而却步了。我后来主动给他打电话他也很意外。

      我愕然,赵谦履历光鲜,年轻斯文,原来骨子里还是自卑的。如果拿何斌与赵谦相比,何斌除了钱之外恐怕只能在年龄上比过赵谦,但人就是这么现实,多了那么点钱遇到喜欢的人时,何斌就能底气满满主动追求,赵谦只能顺其自然。

      吃完饭他接了一个电话,可能是家里打来的,他说着家乡话,电话那边仿佛有哭声和骂声。他皱着眉回答了几句,我没怎么听懂,只注意到他说了两个数字17000,20000。

      挂了电话他沉默了几分钟,我问他是家里的电话吗。

      他点点头说老家的弟弟要结婚了,这几天在商量彩礼,刚刚是他妈妈打电话来说女方家要加两万。说着他的语气有点低落,他说前两年他弟弟在外面打工时受过伤有些轻度残疾,现在弟弟结婚新娘子想要多一些彩礼也是正常的。

      我见过太多因为彩礼而大打出手甚至对铺公堂的新人,我大致能猜想到赵谦的家庭:父母收入不高,他是家中长子,读书考学做了医生,弟弟没上大学,一直打工,因为有些残疾所以经济上需要哥哥的照顾,包括彩礼也要哥哥补贴,家中琐事都需要长子扶持。

      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别人家的事情我不喜欢盘问。我们在路上慢慢的散步,那天他送我回家时格外的沉默。

      晚上我卸完妆,在床上翻阅卷宗。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清明要不要回家,我说不了,最近接的案子多,要加班。

      她说让我别太累,家里钱够用了,我爸身体最近好多了,小侄子现在也恢复了不少,都能去学校念书了。我和她聊了一会,想起快要换季又给家里转了些钱。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找谦还挺像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是个女人,只要头我脑清晰不被情爱所困,在差不多的年纪找个经济好点的丈夫,努一努力也就把一家子拉出贫困线了。

      不一会何斌打来电话说后天是他妈过生日,问我愿不愿意去家里吃饭。我说好啊,你明天去陪我去给阿姨挑一份礼物吧。

      我们又聊了些话题,我打起精神应付他,聊着聊着我讲了一个笑话,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

      挂了电话,我继续处理工作,一直到半夜两点,我了无睡意。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想起明天的工作,想起赵谦,想起要和何斌去挑礼物,我忽然就烦躁起来了。

      我是个年轻漂亮招人喜欢的职业女性,我挣着可观的工资,为了不成为剩女,在黄金年龄我就开始谨慎的挑选一个结婚对象。在我不算小的社交圈里,我没有遇到过真正的豪门,半年前分手的男朋友倒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家里资产还算丰厚,名下有很多家连锁超市和药店,谈了一年半载我也没少花心思,结局怎么样

      见完家长就吹了,分手时还要在你面前哭两场,表现的多么情真意切。

      分了手自有年轻美貌有家业的本地姑娘扑上来,就他这样的我见多了。

      自此之后我放弃了嫁富二代的想法。

      目前接触的两个男性代表了我能接触到的两类不错的适合结婚的异性,但在短暂的接触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尽人意之处。

      其实比他俩出色的,年少有为,家境优越的异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本地人相当排外,这些优质青年自有七大姑八大姨托着弯弯绕绕的关系帮他们物色到了才貌双全的本地姑娘,再不济的身边也有了自大学开始相恋多年的女朋友了。

      我工作的忙碌程度决定我没有机会去撬这些人的墙角,说不定还没撬到墙角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更重要的是我确实懒得去花时间陪着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才俊去风花雪月,寻找爱情。

      我不欲交付爱情和时间。
      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仅此而已。
      我是个顶俗气的人,不谈理想不说诗词不做美梦,但俗气的人也有过爱情,伤透人心的爱情,一次就让人没了三魂七魄,但凡长记性的,今生哪还敢言爱?

      我翻来覆去难眠的时候我想起了林叙。
      那时我才22岁,我曾经以为与他在一起以后,哪怕各种辛苦会像漫长的雨,但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能忍耐。

      但当我27岁想要结婚的时候,我和林叙已经被风吹散了很久很久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